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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Twenty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以后，九月也差不多到了最后几天。
　　外研社杯的地区预赛开放了线上考试。考试时间可以自己选，只要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就行。
　　老师把通知发给鹿念和竹忻，让她们看看准备什么时候参加。
　　鹿念看了一遍截止日期，又看了一遍后续赛程,“我想十一之前考。”
　　竹忻抬起头，“这么早？”
　　“嗯。要是过了，可以早点准备下一轮。”
　　如果没过，那十一就可以正常放假。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比拖到假期结束以后再考有效率。
　　竹忻想了想，“有道理。那我也考掉算了。”
　　老师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让她们这几天继续保持练习，不要因为是线上比赛就太放松。
　　鹿念当然不会太放松，不过她确实已经比第一次坐到摄像头前面的时候熟练多了。
　　正式比赛那天，她提前进了机房。
　　检查网络，检查耳机，检查摄像头，调整位置，然后把自己的画面缩小。
　　最后一步已经非常熟练。
　　屏幕里的鹿念迅速从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变成了角落里很小的一块东西。
　　这一轮本身并不算难。
　　听力和阅读都很顺利，演讲抽到的话题也在她能够处理的范围里。准备时间开始以后，鹿念照旧先搭结构，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倒计时结束，摄像头亮起来。
　　中间有一句话，鹿念说出口以后立刻觉得其中一个词用得不够准确。
　　那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鹿念停顿了不到半秒，继续往下说。
　　没有皱眉，也没有回头补救。
　　等到整段说完，她才重新想起刚才那个词。
　　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临场问答同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问题出现以后，鹿念先安静思考了两秒。
　　她以前不太喜欢这种停顿，总觉得考试时间正在从面前白白流走。现在倒觉得两秒钟挺便宜，可以买一个比较完整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结束，系统跳出提交页面。
　　鹿念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没有新的问题继续长出来。
　　鹿念摘下耳机，感觉还不错，至少比第一次面对摄像头的时候正常多了。
　　竹忻的比赛安排在另一天。
　　她考完以后给鹿念发消息：“搞定。”
　　鹿念回道：“恭喜。”
　　过了一会儿，竹忻又发来一句，“中间有个问题我说着说着突然想到另一个例子，就换了。”
　　鹿念看着这句话。
　　这非常竹忻。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新的比较好。”
　　鹿念想了想，如果换成自己，说到一半临时更换例子，大概会觉得整个结构正在发生局部坍塌。
　　竹忻显然没有这种担忧。
　　几天以后，地区预赛的结果公布，鹿念和竹忻双双通过。
　　老师把结果转给她们，又顺手发来了下一轮的比赛通知和准备材料。
　　鹿念刚刚看完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产生更多情绪，下面已经多出了一排新的文件。
　　很好。
　　下一项安排来了。

　　得知十一假期会拥有一个稍微有点空闲的妹妹后，顾之喜出望外。
　　当然，也只是稍微有点。
　　自主招生的课程没有因为国庆节就彻底消失，作业也还在，下一轮外研社杯虽然暂时不用立刻准备，但通知已经发了下来。
　　不过顾之对此十分宽容。
　　有空就行，要求不能太高。
　　毕竟从暑假开始，他已经逐渐认识到，鹿念的空闲时间是一种需要珍惜的稀缺资源。
　　“那我们出去玩吧。”
　　鹿念正在沙发上看下一轮比赛的通知，“去哪里？”
　　顾之被问住了。
　　他只是产生了“出去玩”的想法，还没有产生“去哪里”的想法。
　　兄妹两个研究了一会儿，首先排除了热门景点。
　　国庆节去热门景点不是出去玩，是出去参与人口统计。然后排除了太远的地方，时间不够。再然后排除了需要早起的地方，鹿念放假以后不想早起。
　　最后鹿念问：“去新华书店吗？”
　　顾之想了一下，“人民广场那个？”
　　“嗯，好久没去了。”
　　问题解决。
　　于是出门那天，鹿念睡到自然醒。
　　顾之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机智地没有去叫醒妹妹，毕竟他也不知道鹿念昨晚是几点睡着的，不过他刚刚出门去打了早餐。
　　两个人终于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差不多九点了，人民广场国庆节的人比平时多。
　　不过书店还是待在原来的角落里，不大，也不怎么显眼。
　　两个人走进去，书店里比外面安静多了。书架还是那些书架，地方还是不大，也依旧没有凭空长出几张专门给人看书的椅子。
　　顾之熟门熟路地和店员打招呼。
　　鹿念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哥哥可怕的亲和力天赋看来依然稳定运行。
　　以前来这里的时候，鹿念就很喜欢这家店的选书。这次来发现有些以前见过的还在，有些已经换掉了。和以前重合比较多的还是名著区，其他书已经换过不少，大概都是这些年新流行起来的。
　　走着走着鹿念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哥哥。”
　　没有回应。
　　鹿念回头找了一圈。
　　最后在书架下面找到了顾之。
　　他已经坐在地上了。腿边放着两本书，手里还有一本。
　　鹿念看了他几秒。
　　有些东西倒是完全没有变化呢。
　　顾之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鹿念拿着自己的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初秋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外面人民广场上一直有人经过。偶尔有人推门进来，风也跟着一起进来一点。
　　两个人各自看书。
　　过了一会儿，顾之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鹿念抬头。
　　顾之把自己手里的书翻过来，给她看其中一段。
　　鹿念看完，“哦。”
　　“是不是很好笑？”
　　“一般。”
　　顾之不满意，“你再看一遍。”
　　“看两遍也不会变好笑。”
　　顾之把书收回去，鹿念也低头继续看自己的。
　　过了几分钟。
　　“哥哥。”
　　“嗯？”
　　鹿念把自己的书递过去。
　　顾之看完她指的那一段。
　　“哦。”
　　鹿念抬头。
　　顾之表情十分无辜。
　　双方完成了一次毫无必要的报复。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从地上起来，顾之伸了个懒腰。
　　结账以前，鹿念又绕了一圈。
　　顾之眼睁睁地看着鹿念非常自然地就溜达到了不远处的教辅区。
　　然后她抽出了一本物理竞赛书。
　　“呦呦。”
　　“嗯？”
　　“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
　　“我知道呀。”
　　“那这个是什么？”
　　鹿念低头看了看，“书。”
　　顾之当然知道是书。
　　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鹿念翻了几页，把它放回去，又拿起旁边一本，不过最后一本都没买。
　　顾之觉得这已经可以算十一假期取得的重要胜利。

　　终于从书店出来的时候，中午的太阳正挂在头顶上，把人的影子映成小小一片。
　　“吃饭？”
　　“好呀。”
　　这一次顾之显然早有准备。
　　他带着鹿念绕过人民广场，往旁边走了两条街，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鹿念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砂锅李。
　　“你选好的？”
　　“嗯。” 顾之十分满意，“带你吃津市菜。”
　　鹿念觉得这个说法有一点奇怪。他们已经在津市生活了一段时间，哥哥现在才突然想起来带她吃津市菜。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平时在家吃饭，偶尔出去也基本是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确实没有专门研究过“津市特色”。
　　顾之显然提前做过一点功课，点菜的时候十分积极。鹿念坐在旁边看菜单，并且负责阻止他点得太多。虽然顾之的食量十分可观，但也没有达到深不见底的程度。
　　“这个呢？”
　　“可以。”
　　“这个也想吃。”
　　“吃不完。”
　　“我们两个人。”
　　“是你和我两个人，不是两个你。”
　　于是顾之遗憾地放弃了一道菜。
　　等菜上来以后，鹿念一样一样尝，顾之坐在对面观察。
　　“怎么样？”
　　“好吃。”
　　“这个呢？”
　　“也好吃。”
　　过了一会儿，鹿念把自己面前的一盘往顾之那边推了推，“这个最好吃。”
　　顾之立刻夹了一筷子。
　　本次津市菜推广活动取得大成功。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顺便交换了一下最近各自在学校里的消息。
　　顾之讲学生会。
　　运动会结束以后器材要重新清点，借出去的东西要收回来。有不知道被哪个班带走以后消失了一下午的扩音器，最后是在主席台下面找到的。
　　鹿念对此表示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在那里？”
　　“不知道。”
　　“谁放的？”
　　“不知道。”
　　“那怎么找到的？”
　　“有人路过看见了。”
　　鹿念沉默了一会儿，学生会的工作听起来存在大量无法追溯的随机事件。
　　顾之问她外研社杯，鹿念就讲起最近和竹忻一起训练的事情。
　　“她有时候说到一半才决定自己真正想说什么。”
　　顾之停下筷子，“这样也可以？”
　　“可以。”
　　“不会说乱吗？”
　　“她不会。”
　　顾之想象了一下，“好危险。”
　　鹿念立刻点头，“我也觉得。”
　　兄妹两个在一种自己都不会使用的方法上迅速达成了共识。
　　吃完饭出来，顾之又带着鹿念去买小宝栗子。
　　国庆排队的人不少，两个人站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鹿念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顾之，“你今天是不是都想好了？”
　　顾之想了想，“也没有。”
　　至少最开始说“出去玩”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想。
　　排到他们以后，顾之买了一袋刚出锅的栗子，很烫。
　　他拿了一颗，在手里倒来倒去。
　　鹿念看着他，“烫。”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拿？”
　　“想吃。”
　　也是一个十分充分的理由。
　　顾之坚持把那颗栗子剥开，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递给鹿念。
　　鹿念接过去。
　　很甜。
　　于是两个人站在广场边又剥了几颗。
　　吃完栗子，两个人都有点撑，于是决定去附近的文具店走一走，顺便消化一下。
　　鹿念买了两支笔，其中一支在回家试写以后被评价为一般。
　　顾之什么也没买。
　　他主要负责站在旁边看鹿念一支一支试，然后在她问“这个是不是比刚才那个顺一点”的时候随便选一个。
　　鹿念很快发现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评测行为。
　　于是取消了他的评委资格。
　　从文具店出来以后，时间还不算晚。
　　鹿念本来准备开始寻找公交站，顾之却往另一个方向走，“这边。”
　　鹿念跟过去，然后看见了一辆自行车。
　　她停下，“你的？”
　　“嗯。”
　　顾之最近刚买的。
　　加入学生会之后，他的活动地图明显变大了，觉得还是有自行车方便得多。今天早上出门以前，他特意把车停在了人民广场附近。
　　顾之把装着书和文具的袋子放进车筐，跨上车，回头看她：“上来。”
　　自行车慢慢骑出去。
　　人民广场附近人多，顾之骑得不快。鹿念一开始还扶着后座，等拐上稍微空一点的路，速度才快起来。
　　初秋傍晚的风已经有了一点凉意。
　　“冷吗？” 顾之问。
　　“不冷。”
　　过了一个路口，顾之又说：“你可以扶着我。”
　　鹿念看了一眼哥哥的背，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顾之没再说话，继续往前骑，不过耳朵倒是慢慢地红了起来。
　　鹿念靠在他背上，视线被顾之挡住了一部分，于是也懒得继续看路。
　　反正哥哥认识。
　　道路两边的树往后退，偶尔有风从袖口钻进去。顾之骑车的时候背并不完全安稳，随着踩踏板的动作轻轻晃，鹿念也跟着一起晃。
　　过了一会儿，顾之忽然说：“我们以后可以周末骑车去市图书馆。”
　　鹿念从他背后抬起一点头，“远吗？”
　　“还好。骑车的话，应该不到十五分钟。”
　　“书多吗？”
　　“很多。”
　　“有自习的地方吗？”
　　“有吧。”
　　顾之其实也没有认真研究过。
　　鹿念在他背后安静了一会儿。
　　“那下次去看看。”
　　“好呀。”
　　于是十一假期还没有结束，下一次出门的地点已经暂时确定了。
　　骑到后半程，鹿念越来越懒，原本只是抱着顾之，后来额头也慢慢靠到了他背上。
　　顾之感觉到了。
　　“困了？”
　　“有一点点。”
　　“到家再睡好不好呀。”
　　“嗯。”
　　自行车后座显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
　　鹿念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抱紧了一点。
　　顾之一边骑车一边觉得这样很好。
　　今天的妹妹有一点宝贵的空闲，而且已经被他成功使用完毕了。

　　顾之第一次见到原麦，是在学生会组织的义卖会上。
　　国庆假期结束以后没几天，学生会就在学校里支起了一排小摊。义卖的收入会捐给疆省那边的帮扶学校。
　　东西来源十分复杂。
　　有同学捐出来的书，没拆封的笔记本，已经不想再看的漫画，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中义卖会上的毛绒恐龙。体育部甚至贡献了两个崭新的篮球，据说是上学期活动剩下的。
　　顾之负责其中一个摊位。
　　新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运动会结束以后，这块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没想到学生会的活动显然具有良好的连续性。
　　义卖会下午开始。
　　顾之和另外两个同学提前搬桌子、挂牌子、摆东西，忙完以后坐在摊位后面，正式开始经营新华高中临时杂货铺。
　　生意居然还不错。
　　主要是价格便宜。
　　顾之很快发现，高中生对于“五块钱一本”和“两块钱一个”有着远超正常水平的购买热情。
　　哪怕那个东西原本并不需要。
　　下午第二节课以后，人渐渐多起来。
　　顾之刚刚卖掉一本旧漫画，低头在表格上记账，面前忽然有人问：“这个多少钱？”
　　顾之抬头，对方正指着桌角的一个节拍器。
　　“十块。”
　　这是顾之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机械节拍器，外壳有一点旧，不过还能正常工作。最近他家里换了新的，于是决定让这位老朋友发挥一下生命的余热。
　　男生拨了两下，把摆锤放开。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
　　他听了几秒，又把速度往上调了一点。
　　顾之忽然问：“你学乐器？”
　　男生抬头，“钢琴。”
　　哦，顾之的注意力立刻多了一点。
　　“多久了？”
　　“挺久。”
　　这个答案基本等于没有回答。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男生问他：“你也弹琴？”
　　顾之从小学的就是古典，一路按部就班的考级，练过很多不想练的曲子。即使后面确定不走艺考生路线了，钢琴也一直没停。有时候弹谱子，有时候自己找东西玩，还有一些纯粹是因为听着喜欢。
　　要完整解释稍微有点长。
　　所以顾之说：“什么都弹一点。”
　　男生点点头，“那就是不太老实。”
　　顾之觉得这个评价十分莫名其妙，“你呢？”
　　“我也不老实。”
　　双方迅速获得了一项共同特征。
　　男生最后还是把那个节拍器买走了。付款以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是体育部新来的？”
　　顾之有点意外，“你认识我？”
　　“运动会见过。你到处跑。”
　　这个识别方式十分准确。
　　“原麦。”男生说，“音乐部。”
　　顾之想起来了。
　　高二，学生会音乐部部长。名字他在学生会名单上见过，只是一直没把名字和人对上。
　　顾之本来以为这段交流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又转了回来。
　　“顾之。”
　　“嗯？”
　　“有空吗？”
　　顾之看了一眼自己的摊位，另外两个同学都在。
　　“暂时有。”
　　“来。”
　　原麦说完就走。
　　顾之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学生会的摊位沿着广场排开，最边上是音乐部。
　　和体育部负责的杂货铺相比，音乐部的摊位明显拥有更强的专业特色。桌上摆着旧谱子、拨片、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CD，旁边还有一台电子琴。
　　原麦指了指琴，“试试？”
　　顾之在电子琴前坐下来。琴不算很好，键有点轻，踩不了真正的延音踏板。不过只是随便弹两下，也够了。
　　“弹什么？”顾之问。
　　“随便。”
　　顾之想了一下，弹了一小段。
　　周围本来就有人，琴一响，倒是又吸引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来。
　　顾之弹完以后抬头，原麦站在旁边看着他，“可以啊。”
　　顾之也觉得自己可以，于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评价，“你呢？”
　　原麦扬了下眉。
　　顾之让出了位置，意思十分明确。
　　原麦笑了，然后坐下来。他的手落下去的时候，顾之原本还靠在旁边，听了十几秒以后慢慢站直了。
　　哦，很厉害。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学过很多年”，也不是在学校活动里弹一首曲子会获得很多掌声的厉害。
　　顾之自己学琴很久，所以反而听得出来一些东西。
　　节奏很稳，触键很干净，手上的控制也好。最重要的是原麦弹得非常轻松，而轻松通常比用力更难。
　　原麦只弹了一小段就停下来，看着顾之，“怎么样？”
　　顾之十分诚实，“你好厉害。”
　　原麦笑出了声，“谢谢。”
　　原麦把电子琴的音量重新调小，“你平时玩乐队吗？”
　　顾之摇头，“没有。”
　　“想玩吗？”
　　顾之顿了一下，“什么乐队？”
　　“Sunrise。”
　　原麦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应该被全世界知道。
　　顾之显然不在全世界里面。
　　“没听过。”
　　“正常。”
　　原麦一点也没有受到打击。
　　“我们自己的。学校里几个人，平时排歌，有活动的时候演出。”
　　顾之问：“缺钢琴？”
　　“键盘。”
　　“哦。”
　　难怪刚才要把他从摊位骗过来。
　　原麦靠在桌边，“本来那个键盘手高三了，这学期基本不来了。我们最近正想招人。”
　　乐队。
　　钢琴顾之学了很多年，一个人坐在琴前这件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乐队却不一样。要和别人一起合作的话，听起来有一点麻烦，不过听起来也很好玩。
　　“你们什么时候排练？”
　　“周三和周五放学以后。有活动会加。”
　　原麦看着他，“来试一次？先排一次。觉得不好玩就跑。”
　　这个条件非常宽松，顾之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行。”
　　于是周三下午，体育部新人、高一四班班长、偶尔打篮球并且长期弹钢琴的顾之，在放学以后第一次去了音乐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