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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谜题 即便放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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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放在之前和戴维斯相处中的自己,严纪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一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身为变种,这种认知使他认为自己能做到的本身有限,另外就是与寻常的人类恋人相比,严纪的表现也很冷淡,他只记得戴维斯热情如火,要把自己烧化。
不知怎的,这次秦诃没有回答。
他掐了烟,开始轻轻地哼歌,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
“拼图……?”严纪有些疑惑,因为这看上去不是戴维斯会有耐心玩下去的东西,这个看上去还是定制款,甚至有一千片,大概够这人拼一辈子吧。
戴维斯戴着耳机哼歌,从好日子哼到Yesterday once more,严纪在耳朵被折磨了十五个曲目后终于忍不住取下他的耳机。
戴维斯的眼睛像小猫一样圆睁,可爱得出奇,他皱着眉,十足不满地说:“如果你不是严纪,我已经打你了。”他死死盯着严纪手上的耳机,“你在入侵我的世界,懂么?只有有趣的东西才有权利打断我!”
严纪坚持初衷:“但是你歪斜的曲调也入侵了我的世界。”
“那我们外放?”
戴维斯没能再说下去,因为他被严纪吻住了,严纪将他压在沙发上,手腕都握出红痕才肯放过他。棕色的眼睛因为憋气溢出些泪水,给这人添加了一些纯良的假象。但是严纪是不会被他唬住的,直到戴维斯举双手说不会哼出来才作罢。
“你就会欺负我!”戴维斯气喘吁吁,他手里挥舞着一块拼图,“你等着吧,等我拼完,叫你好看!”
严纪凑上前去看他在拼什么,但是被分割成一千块,即便是简笔画也看不出来,他有把握这人全部拼完之后保准忘了这事,他看戴维斯皱着眉认真比照着色块和笔画,奇迹般地,他在这样琐碎的工作里显示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戴维斯其实并不是不耐地上蹿下跳,他对音乐、舞蹈还有一些奇特的事情都有超于常人的追求,无论是蹦跶还是安静的,他好像都能以蓬勃的精神让自己闪闪发光。
他好像从来不懂他,但是如果戴维斯不这么贴近他的生活的话,遇见那么一个人,或许他会敬重他。
他如果贴近自己的生活,那戴维斯就不只是戴维斯,是每天早晨拉开窗帘看见的阳光,是时不时响起的嘈杂音乐,是桌子上拉开的易拉罐,是每次凑近衣服上清爽的肥皂香。以至于严纪觉得戴维斯太具体了,具体到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总觉得你像一个谜。”严纪扫了一眼拼图,“和这个一千块的麻烦不遑多让。”
“嘿!在我拼完之前,他可是一个杰出的作品。”戴维斯挥了挥拳头,他在处理这些安静的事物的时候就像一只趴着扭动的野猫,异常收敛地张牙舞爪。但是随机他又勾起了唇角,闪过不易察觉的狡猾和得意,“但是我很喜欢这个比喻,严纪先生。”
严纪忽然想起来,即便上面已经做过戴维斯的背景调查,但是那是大致的家庭关系,他只知道这是个可怜的孩子,父亲从国外来到这里经商出事不久后母亲也得抑郁症死去了,除此之外,戴维斯对于他的曾经只字未提。
“要是我能看到你的过去,这个谜就能解开了吧。”严纪评价道,他的话语里并没有试探的想法,而是单纯地说明自己的解题思路。
戴维斯哼哼,他抬头看着严纪,笑出了自己的小虎牙,眉眼弯弯的,让严纪觉得他又开始倒腾坏水:“再旅行一次吗,严纪?这次一直到终点站?”
严纪恍惚了一瞬,以为这句话是戴维斯在耳边说的。语气还是上扬,带着一丝恶作剧一般的乐趣,他几乎要伸手过去,摸一摸他柔软的精灵一般的红发。
“地址没问题的,Boss,就是在这里。”秦诃打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放大看了一会说。
严纪后知后觉地勾起嘴角:“最好是有宝藏。”
秦诃以为他在说戴维斯留下的东西,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应该在这五年内就找机会拿回来了,我们并不限制戴维斯先生的自由。”
“Boss,我们是可以直接去找那棵树的。”秦诃有些不赞成地进到一个小区里的平房中,“而不是通过上级传假消息,就为了骗一把钥匙。”
“来都来了。”
好传统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回答!秦诃深吸一口气。
“不多找线索,一棵一棵树的挖?”严纪又回头看他一眼。
秦诃无奈地点头,他确实也没有别的方法,他刚刚想找破坏公物需要在里面缴纳多少罚款,还打算联络上级捞人。
他们被里面的灰呛了一大口,好不容易睁开眼睛,里面的家具都是按照最普通的样式摆放,甚至连电视都还是彩电式的,严纪绕过客厅走到了里面,不到半分钟就找到了看上去最像是戴维斯卧室的地方。
他的父母只有一个独子,应该是有独立的卧室的。严纪走向那个挨着主卧的卧房,想着果然是个受宠的孩子。木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秦诃用手扇着灰,十分不认同地说:“这样好么Boss,这可是闺……”他想说闺房,但是想到戴维斯,又觉得牙酸。
让人意外的,这个在他家日常拆家的小家伙的卧室还挺整洁的,整洁到有戴维斯入住前的严纪公寓的风格,床摆在正中间,上面是灰色的床单,旁边是一个小衣柜,床后边的墙壁上贴着很多张奖状,衣柜最上面的透明层里放着几个奖杯。严纪饶有兴味地扫过去,大概是一些钢琴、舞蹈之类的奖杯,以及三好学生、学习标兵之类的奖状,那个时候貌似是有特长加分:“是个乖孩子啊……”
但是最后没有参加高考,或许是在一个寻常的早晨,迎着美好的阳光敲响母亲的房门,打开后就看见了上吊的女人。
“我不明白,我已经给她盛好了热粥和油条,走出门就是鸟儿的鸣叫声,那天是个出奇的好天气,但是这些她都感受不到了。”戴维斯枕在严纪腿上,绕着自己耳边红色的发丝,“明明是那么美丽的一切啊。”他没有询问严纪的意思,因为知道他在这方面更是一个白痴,只是自顾自念叨,“生命应该是要滚烫地燃烧到最后的啊。”
“真是没想到……”秦诃啧啧称奇地后退,冷不防猛地踢到了脚边的床头柜,抽屉被撞开,露出里面街头少年喜欢的喷漆还有款式古早的游戏机。
“……”
严纪挑眉:“也不是很乖。”
他还想找日记之类的,但是看戴维斯的性格应该不会写日记,他把每一天都过得像即将写人生自传的程度,如果不是他从不记录,严纪怀疑他是想把自己的生活拍成电影。
但是严纪在游戏机下边找到了几幅画,这人显然也尝试过画画,还是现代先锋类型的,在毫无鉴赏水平的严纪眼里大概就是鬼画符,他看到一棵树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那棵树太特别,那是一棵歪脖子树,而且……实在是太歪了,快歪到地上了。
旁边还用蜡笔写着狗爬似的字,仿佛和那些奖状不是一个世界:“像我一样特别的树!”
一种自恋之气扑鼻而来。
严纪几乎要笑了,确实像,和这人落枕的时候确实挺像的。
来这里之前,他以为戴维斯的卧室等着他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以为会看到满墙的披头士海报还有一些自己的剪贴报纸、杂志,即便是空白的墙,也应该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贴纸填满,然后挂着一把吉他、一双舞鞋,每天面向阳光,鲜艳的衣服、床单,成年的戴维斯已经这样了,严纪更没对幼年版戴维斯抱有什么期待,只是有些担心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秦诃。
没想到是这样的。
说不上来失望,只能说出乎意料,他只能看到一个红毛的小孩儿盘腿在床上,欣赏自己完成的大作。或许下一刻,他的母亲会轻声地呼唤他,打开门正对着后厅吃饭的桌子,就是浓浓的米饭的清香。
这个谜就这样解开了,又好像没有解开。
就应该是这样的。
戴维斯不是一般的难题。
“我们去解开能解开的吧。”严纪看着那棵笔画稚嫩的歪脖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