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为何如此有病》第一同构定理

21、《我的奋斗》21

　　“鹤望兰，又名天堂鸟，大多种植在温暖的地区，适宜的生长温度一般在25摄氏度左右，花语是自由和永恒的守望。”

　　徐芊芊念完科普词条，把手机揣进兜里，利索地往小电驴上一跨，按了按喇叭：“好了，你是南方人，那段话大概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快上来吧。”

　　“喔。”
　　祝凌霄压下心中情绪，坐到后座，两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城市喧嚣暂歇，黄昏的最后一抹余烬终于被天际线吞没，暮色如一层薄纱，无声垂落。
　　道路两侧亮起温暖的光线，飞驰而过的汽车前灯被护栏割裂成光格，倏忽明灭，流动跳跃。

　　晚风吹过，行道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响动。

　　徐芊芊撩起被吹乱的头发，扯着嗓子说道：“我晚上兼职的便利店在十二中门口，我跟你说，我们店里的关东煮可好吃了，店长人也很好，每天卖不完的便当和面包都让我们打包带回去……”

　　“竿竿，你累吗？”
　　祝凌霄靠在她肩上，冷不丁问道。

　　徐芊芊一怔，旋即没好气道：“废话，当然累啊。”

　　她不是喝碗白粥就能高兴好几天的傻白甜，也做不到像Rachel一样剪断银行卡，当了二十几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这半年的打工生涯多得是崩溃的时刻。

　　顾客刁难、同事排挤、老板责骂……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就算了，和优渥的生活相比，抽象悬浮的自由真有那么重要吗？

　　她完全可以做个精致利己的人，大不了结婚之后捞一笔就跑。
　　但无论犹豫多少次，打给父母的求和电话总是在接通的第一秒就被她挂断，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妥协，不要回头，不要害怕。

　　“你知道吗，这半年我其实过得很开心，终于确认我爸妈并不爱我后，一直堵在心里的闷气好像随着汗水蒸发出去了一样。”
　　徐芊芊的声音揉在风里，飘飘忽忽：“拿第一笔薪水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原来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哪怕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哪怕这个价值微乎其微，也能支撑着我继续努力活下去。”

　　好纯正的鸡汤味。
　　系统忍不住感叹：“这也太正能量了，说好的公主病大小姐呢？”

　　祝凌霄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眼神：“都说了是你偏见太重。”

　　诚然徐芊芊的性格是有些别扭，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还死要面子嘴硬，但她并不觉得对方很讨厌。
　　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至少在她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秦软软空置数月的桌椅仍旧整洁干净，处处透着有人定期清扫的痕迹。

　　总不能是田螺姑娘显灵吧。

　　系统恍然大悟：“宿主，你真是A市小柯南，现代福尔摩斯啊。”

　　祝凌霄不置可否：“什么男模丝？不认识……反正你以后多学着点吧。”

　　离便利店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小电驴拐进主道等待红灯变绿，一个宽肩窄腰的男生站在人行道树下，瞥了两人一眼。

　　好眼熟。
　　祝凌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刚要说话，那人便朝她淡淡开口：“下来吧，前面有交警。”

　　好温暖人心的五个字。
　　什么都可以不信，但不能不信陌生人嘴里的“前面有交警”。

　　“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徐芊芊忙不迭停车戴上头盔，抬头一看，几米之外的红绿灯下果然站着三个交警，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简直是现代版守株待兔。
　　有种食草动物被捕食者盯上的窒息感。

　　“秦软软，你先下车吧，待会儿我请你吃关东煮。”
　　徐芊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这周已经被抓到了三次，真交不起罚款了。”

　　“好说好说。”
　　祝凌霄干脆利落地下车，记下地址后便任由她扬长而去，转身朝男生欣慰地竖起大拇指：“小连同学，没想到你还挺通人性的。”

　　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连祁脸一黑，没搭理她，抬腿转身就走。

　　身旁一辆漆黑的车缓缓降下车窗，一声响亮的“少爷”更是让他皱眉加快了脚步。
　　祝凌霄看看连祁，又看看副驾驶满脸破碎的管家，以及后座上看不清脸的女士，心下了然。

　　“和连书兰吵架了吧。”
　　系统活像个八点档调解栏目的主持人，语气兴奋：“现在可是个刷脸的好时机，宿主上啊，趁他失落赶紧安慰、共情、治愈三件套，小太阳女主都是这么演的。”

　　“不要。”
　　刚好顺路，祝凌霄慢悠悠地跟在连祁身后，语重心长地说：“统啊，对本书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好点吧，这么做很卑鄙的，和欺骗感情有什么区别？”

　　“呵呵。”
　　系统不信她有这么深明大义：“真的假的，我猜是因为他没给钱吧？”

　　……非要拆穿她见钱眼开的本质吗。
　　祝凌霄皮笑肉不笑：“瞎说什么大实话。”

　　一人一统在后面扯皮拌嘴，前方的连祁却感觉如芒在背，终于在走过第二个路口时停下了脚步，漠然转身。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祝凌霄差点撞上他胸口，因为距离过近，鼻尖能嗅到某种陌生而清冽的味道。
　　毫无保留且不容忽视，伴随着温热的体温，攫住所有感官。

　　系统被土了一个大跟头：“好俗套的剧情，他一定是想问你为什么跟着他。”

　　祝凌霄揉揉鼻尖抱怨：“谁说不是，十个偶像剧里八个这么演。”

　　晚上九点正是下晚自习的时候，一群穿校服的高中生正捧着夜宵打打闹闹，碗里的汤汁随着动作溅出几滴。
　　连祁垂下眼睫，伸手不动声色地将她往里轻拽了拽，微微低头，将要说出口的质问变成了一句音量极低的“小心。”

　　人群呼啸而过，祝凌霄挖苦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
　　眼前的人似乎不太习惯肢体接触，手指一触即分，漂亮精致的瞳孔倒映着细碎的光影，定定看了她两秒，又极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臭小子，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尾巴在摇。

　　祝凌霄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眼里染上笑意，火速叛变：“好吧，其实偶像剧这么演也是有点道理。”

　　系统恨铁不成钢：“呵，女人。”

　　*
　　五百米的距离说短不短，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便利店里挤挤挨挨，一大半都是饿死鬼投胎的学生，嘈杂喧闹。

　　祝凌霄向收银台的徐芊芊招了招手，没再打扰，拎着小篮子艰难地穿过人堆，朝连祁豪气地一挥手：“随便挑，我请你，姐卡里有的是钱。”

　　连祁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不咸不淡地问：“又想让我帮你砍一刀？”

　　“不是啊，想让你开心一点。”
　　祝凌霄站在货架前挑挑拣拣，随口回答：“我看你一个人走在街上挺忧郁孤独的……对了，上次的曲奇味道很好，你喜欢吃甜点吗？”

　　她没有抬头，因此错过了连祁脸上瞬间讶然的表情。

　　他抿直唇线，沉默半晌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和别人……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呃，她说话怎么了。
　　祝凌霄一头雾水地眨眨眼，懵然点头，和他对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
　　连祁见她一脸呆滞的模样，叹了口气，随手往小篮子里塞了瓶酸溜溜的山楂汁，转身走向收银台。

　　祝凌霄对着他的背影挠头：“他咋了？”

　　还能咋，苏韵锦我恨你是块木头。
　　系统看破不说破：“宿主，你可长点心吧。”

　　祝凌霄仍旧疑惑：“点心，哪里有点心？”

　　系统：“……”

　　带不动啊，完全带不动！
　　只有菩萨知道它心有多累！

　　*
　　之后的两天，祝凌霄严格按照系统要求执行着日常任务。

　　首先要给傅斯言准备早餐；其次在他的办公室前多晃悠几圈寻找泼咖啡的时机；最后站在傅氏集团大楼前，对他亲切地问候一句：“傅总，辛苦了。”

　　效果还是不错的。
　　那些早餐做得跟潲水一样，傅斯言吃没吃不知道，反正祝凌霄从家里搜罗来的八年老抽和十年陈醋总算快用完了。

　　“哎，像我这么体贴的员工可不多了。”
　　她站在楼层的盥洗室里捣鼓着饭盒，里面多半是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剩饭剩菜，卖相简直是猪看了都摇头。

　　路过的扫地阿姨以为她是在做什么垃圾降解实验，从地上夹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慷慨地问道：“我这儿还有俩烟头，你要吗？”

　　“要的，谢谢阿姨。”
　　祝凌霄忙不迭应下，顺手又往饭盒里扔了几个她从秦软软家里带来的破烂，这么一收拾，宿舍里果然干净多了。

　　时间尚早，因为手上提着堪比核废水的爱心便当，她习惯性地走路上班。
　　趁着傅氏集团没人，先悄咪咪把饭盒放到傅斯言办公室前，再假装无事发生地去对面傅氏康打卡签到，至今无人发现。

　　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祝凌霄哼着歌踏入傅氏康大门，正好和光头撞了个正着，抬手和他打招呼：“早啊小强。”

　　李强嘴角一僵：“姑奶奶你换个称呼好不好，叫我小李都没这么难受。”

　　他们公司明面上是安保公司，实则背地里干的却是雇佣兵的活，一帮一言不合就干架的人凑在一起，自然是用实力说话，拳头越大地位越高。
　　作为祝凌霄的手下败将，哪怕李强顶着C-level的头衔也不得不任她揉扁搓圆，只要能留住这个百年一见的人才就好。

　　想到这里，李强的表情严肃起来，打算交给她一项重要任务：“据傅总反映，最近几天连续有人往他办公室门口投放生化武器，你有什么头绪吗？”

　　祝凌霄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没听说呢。”

　　“我猜测是对家公司派来的卧底，连监控都没照到他作案的过程，保安队里大概有内鬼。”
　　李强双目沉沉，语气诚恳：“你是新来的，背景干净，整个公司我只信得过你，以后你就不用巡逻了，全权负责傅总的安保工作，务必要抓到真凶。”

　　小机灵鬼，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祝凌霄强压下嘴角，大言不惭地一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哈哈好，看你这么上道，我给你提前转正。”
　　李强带她来到办公室，打开公司内网页面点了两下，将笔记本转了个方向：“以后你就能独立接单了。”

　　祝凌霄定睛一看，页面标题是四个黑体加粗的大字【专业团队】，下面是一溜儿的人物介绍。
　　从退役特种兵到海豹突击队，从职业拳击手到街头小霸王……五花八门的履历吹得各有千秋，唯独滑到她那一栏是一片空白，只有三个神秘的字母：SSS。

　　李强敲敲键盘：“取个代号吧，公司对外不会暴露你的真名，接单越多底价越高，最终赏金三七开，你七我三。”

　　还挺人性化。
　　祝凌霄点点头，踟蹰半晌，改用鼠标手写键盘，意气风发地写下两个字：【闯王】。

　　“……”
　　系统小声提醒：“是【阎王】吧？”

　　“哦哦。”
　　祝凌霄改去错别字，页面却亮起了红色的叉，提醒她昵称已经被占用。

　　她抓耳挠腮半晌，又依次输入【丧彪】、【罚罪】和【富婆】，通通都被占用。

　　地球人还是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之下，干脆取了一个最不符合本人气质的名字，大手一挥，水灵灵地创造出一个二十一世纪新词汇———【学霞】。

　　“……”
　　系统简直要崩溃了：“是学霸啊！学霸！”

　　最终，祝凌霄贫瘠的大脑仍旧想不出合适的名称，索性还是和之前一样，去掉姓氏保留后面两个字。

　　一旁的李强看不懂她在干嘛，把傅斯言的日程表发到她手机上，沉声道：“你最近就当傅总的贴身保镖，正好三天后有个酒会，你陪同傅总参加吧。”

　　与此同时，时隔已久的主线剧情终于刷新，叮咚一声在脑子里响起：
　　【叮！重要任务发布！】
　　【自从秦软软进入傅氏集团工作后，傅斯言总是不经意间被她吸引，不仅将秦软软调来总裁办公室贴身工作，还邀请她作为女伴参加三天后的酒会。】
　　【恶毒女配向晚宁心生不满，不仅在酒会上刻意刁难秦软软，还给傅斯言下药企图爬床，却阴差阳错导致男女主*脖子以下不可描述*，最终一夜过去，两人签订替身合同。】
　　【请宿主做好准备，按照剧情，完成任务。】

　　“……恶俗啊。”
　　祝凌霄早饭都差点吐出来，心如死灰：“系统，我办不到，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傅斯言给杀了吧。”

　　“别别别！”
　　系统总结前几次稀里糊涂完成任务的经验，忙声安慰道：“主程序的判定，似乎是根据字面意思来的，任务里写着【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万一……万一指的是你把他给阉了呢？”

　　“……真的吗？”
　　祝凌霄眨巴着眼睛，忽然觉得生活又有盼头了，精神一振：“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傅氏康的正式员工可以向公司申请装备，上次阉张三的柴刀太钝，她浏览着武器库打算挑一把趁手的工具，右下角的沟通图标忽然闪了闪。

　　有人在官网上下了她的单，发来私聊：
　　【宁】：您好，请问您这边承接骟猪的任务吗？

　　什么毛病，干嘛不去找屠宰场。
　　祝凌霄正要逐客，看了一眼对面的报价，立马换了副嘴脸：
　　【凌霄】：可以的亲，你们家小猪猪体型大吗？具体有多少斤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宁】：……不是我家的。
　　【宁】：身高大概有193，体重140斤，不需要麻药，请务必怎么痛苦怎么来，他……它死不了。

　　祝凌霄看着这串数字，疑惑皱眉：“嘶，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系统啧了两声：“多大仇多大怨，这人小时候是不是被猪拱过。”

　　李强则是颇为惊讶地睁大眼睛，欣慰叹道：“可以啊秦软软，这么快就接到单了，以后得叫你大姐头了。”

　　祝凌霄朝他笑笑，礼貌回复：
　　【凌霄】：这单我接了，亲发一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呢。

　　同一时刻，向家别墅。

　　向晚宁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宁】：时间在三天后，地点在丽顿花园的酒会现场，那只猪的长相我到时候发给你，保持联系。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一扔，在床上滚了几圈，长舒一口气：“幸好有你啊系统，居然知道这种灰色网站。”

　　秦软软终于不用惨遭毒手，她也能安心睡个好觉，只有傅斯言受伤的世界，可太美好了。

　　“宿主，你太心软了。”
　　系统无奈叹气：“那你准备用什么代替X药？”

　　“开塞露？番泻叶颗粒？聚乙二醇电解质散？要不然我自己炼也行。”
　　向晚宁抱着枕头嘿嘿笑了起来，表情比痴汉还像痴汉，瞧上去还真有几分病娇恶毒女配的气质。

　　“不聊这些了，系统，我跟你说———”
　　她嘴角挂起一抹幸福的微笑，脸颊染上红晕，无声尖叫：“刚刚那个杀手，名字居然和我偶像一样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