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为何如此有病》第一同构定理

18、《我的奋斗》18

　　落水的短发女孩名叫尤莉，主业是数学系学生，副业是个招摇撞骗的神婆。

　　因为八字极阴，尤莉状态不好的时候很容易招来鬼魂附身。
　　十分钟前，她发现自己梭.哈的股票在一夜之间跌得连裤衩都不剩，心如死灰地给戒赌博主投稿时，突然被路边的孤魂迷了心智。

　　那孤魂是个钓鱼佬，空军了一辈子，一门心思想要往湖里钻，这才闹出刚刚跳河的动静。

　　好消息是，尤莉被捞上岸得及时，口鼻中并未呛入太多的湖水，好歹保住一条小命。
　　坏消息是，尤莉刚熬完一个通宵，方才的高难度跳水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的眼皮子就像被502粘住一样，根本睁不开眼。

　　困，比通宵后上早八的抽象代数课还困。
　　身下的担架被推上一个斜坡，她身体一倾，视野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周围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小姑娘，你确定她是溺水了不是睡着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她跳下去的。”
　　“那我怎么听见有鼾声？”
　　“呃……”

　　谁在说话。
　　尤莉动了动手指，半梦半醒地分析着现状。

　　“你看，她手动了，她应该听得见我们的声音。”
　　“是吗？要不试试挠她嘎吱窝？”
　　“感觉挠脚心更有用……”
　　“还是敲她波棱盖吧，作者好像比较钟爱这个部位……”

　　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尤莉挣扎着想撩起眼皮，可任凭她眼珠子如何用力，那两块肌肉却始终纹丝不动，被迫翻起了白眼，瞬间梦回高中数学课。

　　“哎哟，她是不是过度惊吓，丢魂了？”
　　“啊，那怎么办啊？”
　　“救人要紧，扇她几个大比兜，看她有没有反应。”
　　“没事，康复中心里有套20cm长的针，我通上电后给她穴位上扎几根，保管有用———”

　　“别！”
　　尤莉眼睛猛然一睁，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双手作投降状：“别扎我！我招了，我全招！我卖给刘总的转运符全是拼夕夕批发的，黄总闹鬼的别墅其实是电压不稳，张总的儿子没有中邪，他只是不想上学装疯卖傻……”

　　她长着一张素净沉郁的脸，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和泪沟，原本苍白疲惫的面容因此刻的惊慌而变得鲜活起来，多了几分血色。

　　好像刚被复活的丧尸。
　　病房中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对视良久，惊疑不定地后退两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正在尤莉怔愣之时，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拿着几根能把她捅成串串香的钢针走了过来，宽慰地拍拍她的脑袋：“你醒啦？别怕，我给那只鬼抓了条鱼，他现在已经走了。”

　　“……你看得见他？”
　　女孩这话说得坦然，尤莉反应了两秒才赫然转头，在看见祝凌霄的那一刻再度惊叫出声：“不是，你身上怎么也多了个人？”

　　等等。
　　系统汗流下来两滴：“宿主，她不会……”

　　祝凌霄不动声色地觑起眼睛，轻拧着眉头，试探地问：“姑娘，你也看得见它？”

　　这是在演什么惊悚片。
　　两人的对话实在诡异，康复中心的医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撤的脚跟已经碰到墙边，吓得赶紧退出了房间。

　　病房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掉外部的噪音，唯余满室的沉默。

　　长久的对峙中，尤莉抬眼看着前面的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思索半晌，她突然一把握住了祝凌霄的手，神情激动。

　　“是你啊！”
　　尤莉一瞬间卸掉防备，大力拍向祝凌霄的肩膀：“我送你的电瓶车还能用吗？老实说，你讹了多少钱？”

　　“三、三百万。”
　　祝凌霄呆呆地伸出三根手指，直愣愣地看着尤莉，恍然大悟：“是你啊前辈！今天这是……又来活了？”

　　“嗐，别提了。”
　　尤莉挥挥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一般也就给痴男怨女算算塔罗，昨天有个姓傅的非说自己撞了邪，我掐指一算，还真有这么回事。”

　　傅斯言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黑雾，无数股来源不明的怨气纠集在体内。
　　本应是厄运缠身的象征，可他却意外受天道眷顾，命格极佳，实属怪异。

　　“我算到他的命中大劫是个穿白裙子的长发女孩，应该在傅氏集团工作，刚入职不久，和他有情感上的纠纷……我能感觉到那人大概就在附近，有股隐隐约约的气息———”
　　尤莉老神在在地说着，眼睛不经意一瞥，和试图溜出房的祝凌霄对上视线，逐渐停住了话头。

　　……原来是你啊！

　　尤莉瞪大眼睛，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臂：“野啊姐妹，深藏不露！”

　　祝凌霄闪身一躲，忙中还抽空尬笑两声：“彼此彼此，你就差把我名字报出来了！”

　　两人在病房上演着追逐战，正在僵持不下之时，身后的门把忽然被人转开。
　　两排乌泱泱的保镖堵住出口，傅斯言站在人群中央，朝祝凌霄讥诮地抬抬眉毛。

　　他身后站出来一个同样神棍打扮的小老头，一张老脸皱皱巴巴坑坑洼洼，左侧脸颊长着一颗硕大的黑色痦子，颇为丑陋。

　　小老头见到尤莉后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掐着嗓音道：“祸害傅总的贼人就在这里，尤大师怎么还不作法？难道是想把她放走不成？”

　　*
　　小老头姓刘，因为被尤莉抢走了几单大生意，对她怀恨在心，背地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两人势同水火。

　　像傅斯言这种阴险狠戾的人，自然也懂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他在调查完尤莉的背景资料后，特意把刘老头请了过来，让他在作法现场当监督。

　　傅斯言站在单向玻璃前，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推开内间的房门，淡淡道：“尤大师，请吧。”

　　这人也太那啥了。
　　看在钱的份上，尤莉并没有骂出声，只凉飕飕地瞟他一眼，抬脚迈进房间。

　　室内布置得和审讯室一样，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祝凌霄坐在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朝她眨了眨眼。

　　因为房间里有监控，两人暂时只能用眼神交流。

　　尤莉挤眉弄眼：“刘老头在门外盯着，怎么办？”
　　祝凌霄：“你说啥？”

　　尤莉比比划划：“他研究过我的招式，要是作假，一定会被发现。”
　　祝凌霄：“我好像有些饿了。”

　　尤莉捶胸顿足：“罢了！我按照常规的来，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点。”
　　祝凌霄：“听说待会儿有自助餐，要不要一起？”

　　长达三分钟的鸡同鸭讲后，两人嘴歪眼斜宛如中风，眼皮子都快翻抽筋了，愣是半个字都没对上。

　　对讲机里传来傅斯言催促的声音。

　　“啧，催什么催。”
　　尤莉没辙，只好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叠符纸贴在房间的四角。

　　她站在祝凌霄身前，公事公办地点燃香烛，拿出桃木剑，掐指念诀：
　　“天清地明，邪祟显踪！阳炁如炉，阴秽难容！桃木为剑，斩尔凶锋！铜钱为索，缚尔形踪！真火敕令，万邪成空！”

　　她手指翻飞着结印，随后抛出一串铜钱，摇响引魂铃，温度骤然下降，无形的空气不断搅动，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失控的漩涡。
　　室内扬起罡风，燃起的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位于漩涡中心的祝凌霄立即感觉到一股气流涌入胸腔，忍不住惊叹：“前辈有点东西啊，居然真的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热闹！
　　系统被那股气流撞得东倒西歪，欲哭无泪：“宿主，你快想想办法啊！她再继续念诀的话，一定会把我从你的身体里扯出去的！”

　　要是系统的事情彻底暴露了，搞不好会被科学怪人抓去实验室活体解剖啊喂！

　　祝凌霄闻言，疑惑地闭上眼睛。
　　凝神一看，识海里果然有个小小的光球在上蹿下跳，像个小跳蚤。

　　“别慌。”
　　她皱眉思索半晌，忽然灵光一闪：“傅斯言有没有什么过世的亲人？他很尊敬的那种？”

　　还能这样？
　　会不会太缺德了一点？

　　预感到她要做什么后，系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翻开傅斯言的背景资料。
　　漫长的几秒后，它激动地叫了一声：“有了！李翠花！他爷爷的原配，是幼年时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的人，在他五岁那年因病离世———”

　　单向玻璃外，傅斯言正把玩着打火机，斜眼瞥了瞥刘老头，薄唇轻启：“看出问题了么？”

　　“没、没有。”
　　刘老头擦擦脑门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答：“确、确实是驱鬼辟邪的法术。”

　　干他们这行的，最害怕丧失顾客的信任度。

　　他虽然和尤莉不对付，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尤莉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他要是现在公报私仇睁眼说瞎话，估计下午就能被逐出神棍圈，遭全行业封杀。

　　“呵，算你说的是实话，出去吧。”
　　傅斯言打了个响指，让保镖把刘老头带出去，转而侧身紧紧盯着房间里的人影。

　　白裙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四周风声大作，她自岿然不动，紧闭着双眼，长睫颤动。

　　这张脸，的确有几分姿色。
　　傅斯言压下心中的情绪，抿唇嗤笑：“秦软软，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女孩忽然浑身抽搐了起来，手臂高高向上甩起，双腿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挪动到单向玻璃前，一把扯过桌上的对讲机。

　　“乖孙，我的乖孙呢？”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里，一个苍老而不失慈爱的嗓音砸进了傅斯言的耳朵，字字清晰：“傅斯言，我是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