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为何如此有病》第一同构定理

16、《我的奋斗》16

　　作为宇宙第一大集团，傅氏大楼的消防设施十分完善，在男人跑进办公室的前一秒启动了喷淋系统，精准地笼罩了办公室门口及外部走廊的区域。

　　水珠细密而急促，走廊上顷刻间水漫金山，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积起一层薄水，倒映着天花板上慌乱闪烁的应急灯光。

　　祝凌霄因为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脚步，整个人直接冲进了那片人工暴雨中。
　　长发在跑动的过程中披散开来，额前原本蓬松柔软的发丝沾上了水珠，湿答答地在脑门上黏了几根。

　　水珠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滚落，看上去狼狈又带着几分破碎感，能直接拉去依萍去陆家借钱的片场。

　　事发太过突然，旁边的赵秀芳反应却极快，顾不得自己半边身子也湿了，四下张望片刻。
　　她眼疾手快地从杂物架上扯来一个崭新干净的奶茶外卖纸袋，兜头就罩在了祝凌霄湿漉漉的脑袋上。

　　“哎哟喂！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水也不知道避着点，就闷头往里冲，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赵秀芳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挡水，一边心疼地数落，语气又急又气：“走走走，别愣着了，跟我去休息室，我那儿肯定有干净毛巾给你擦擦！”

　　两人淌过满地的水，一个顶着滑稽的奶茶纸袋，一个半身湿透，就这么拉拉扯扯、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正好有几个职员探头出来看热闹，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其中一个小姑娘被这诡异的组合吓了一跳，看着祝凌霄此刻的造型，下意识地小声惊呼：“路、路障僵尸……？”

　　祝凌霄闻声，懵然侧过头，看向身旁光洁如镜的电梯金属门板。

　　模糊的倒影里，一个白色的外卖纸袋严严实实地罩在她头顶。
　　上面印着的奶茶店logo却是黑色的，宣传语还是“一见生财”四个大字，不偏不倚，正好竖在脑袋最中央，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再配上她身上那件纯白色连衣裙，诡异中竟然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适配感。

　　祝凌霄盯着镜面里的自己，沉默了两秒。

　　她疑惑地眨眼，茫然问道：“嘶……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系统默默出声：“有点像谢必安。”

　　喔，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祝凌霄笑着说：“谁？财神吗？那还挺吉利的。”

　　系统答得干脆：“醒醒，是白无常。”

　　*
　　傅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光线晦暗，空气里弥漫着香氛和轿车皮革混合的沉闷气味。
　　傅斯言独自坐在迈巴赫里，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戳碎屏幕，再一次将【铁汗柔情8888】拖进了黑名单。

　　他重重地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抬手捏了捏紧蹙的眉心。
　　一张憔悴的脸模模糊糊映在车窗，眼下挂着乌青，满脸写着疲惫。

　　做霸总这一行的，手上难免会沾几条人命。

　　商场如战场，多得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傅斯言以前从不相信因果报应，认为求神拜佛不过是做做样子图个心安，可最近几天一种莫名的心悸和恐慌却如附骨之疽，缠得他夜不能寐。

　　倒霉的事接二连三，各种超出常理的事件让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哪个对家下了降头。
　　他花重金连夜请来的几位号称业界泰斗的风水大师，围着公司和老宅转了一圈又一圈，罗盘端了又端，最后却都支支吾吾，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群拿钱不办事的饭桶！”
　　他低声咒骂，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又理了理价格不菲的西装袖口，终于推开车门，迈开长腿，阔步走进总裁专梯。

　　按下楼层键，金属门合拢，钢缆瞬间绷紧。
　　一片死寂的上升途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昨天某个大师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战战兢兢推过来一个联系方式，说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神婆，卦象一算一个准。

　　傅斯言死马当活马医地加上了，对方沉寂了一整晚，本以为又遇到个骗子，没想到对方却偏偏在此刻发来了两条恐怖意味十足的消息：

　　【仓又加错】：傅总，我算出来了！害你的人就在你公司！
　　【仓又加错】：你今天的运势是大凶，出门在外，尤其要小心穿白衣服的女人，切记不要惹怒她！切记啊！

　　傅斯言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

　　他漫不经心抬起头，电梯正好“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光滑的金属门不疾不徐地向两侧滑开。
　　门缝逐渐拉大，一个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野正中央。

　　———白衣白帽笑意盈盈，肩上搭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顶着“一见生财”的字样，和他四目相对。

　　祝凌霄：“……”
　　傅斯言：“……”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出现在公司里！
　　白无常真来索他命了？！

　　神婆的话猛地在脑海里炸开，傅斯言下意识后撤两步，恐惧之下早就把什么纯白茉莉花忘了个精光。
　　他的后背死死贴着电梯内壁，手指疯狂地戳向关门键，生怕下一秒就被抓到。

　　谁知就在这时，眼尖的赵秀芳一眼就瞥见了电梯里他那张煞白的脸，当场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傅总！早上好！”

　　顿时，一走廊的人全都朝他看了过来，个个浑身湿透眼冒绿光，宛如水鬼上岸蜂拥而至，张开血盆大口。

　　“傅总！可算把你盼来了，听说您爱喝豆汁儿，我给您带了一瓶！82年的！”
　　“傅总！我家祖传老中医，专治胃病低血糖，傅总看看我吧傅总！”
　　“傅总！我以前是个Coser，如果你需要白月光的替身，请务必找我！试妆上皮我是专业的！”

　　混乱中，地板上的灭火器咕噜咕噜滚到电梯口，死死卡住了门缝，整个电梯间顿时嵌在原地，动弹不得。

　　傅斯言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关，正要呵斥几句，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人群之外的白裙女子身上，猛然一怔。

　　她在笑。
　　她居然在笑。

　　而且，他分明看见这支灭火器……就是从她手上掉落的！

　　傅斯言绷紧锋利的下颌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出手机给神婆发了条微信：
　　【傅斯言】：大师，我找到她了，我该怎么做？

　　度秒如年的等待中，对方吝啬地发来几个字：
　　【仓又加错】：稳住她，等我。

　　*
　　与此同时，祝凌霄脑子里又臭又长的任务提示终于消失，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接下来你就只需要假装摔倒把咖啡泼到他身上、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在他跟前给自己加油打气，时不时展示脆弱的一面，引起他注意就好了！”
　　系统语气轻快：“下个主线任务在一周后，宿主，这段时间你除了骚扰男主之外，就好好准备期末复习吧。”

　　“知道了知道了。”
　　祝凌霄擦着头发，将半干的毛巾放回原处，嘟嘟囔囔。

　　或许是她的举止有些怪异，刚将傅斯言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赵妈敛起和善的表情，正颜厉色地打量着她。

　　半晌后，赵秀芳沉着声音开口：“小秦，你觉得傅总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
　　祝凌霄动作一顿，抬眼和她对视，没明白对方突然发难的原因。

　　见她沉默，赵秀芳的神色更加古怪，上下扫了她一圈：“你不会是那种，喜欢往总裁身上泼咖啡、天天在总裁的豪车前碰瓷、故意装蠢试图引起总裁注意的人……吧？”

　　噼里啪啦一段话像石子投入沉潭，气氛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的什么东西啊！”
　　系统义愤填膺：“宿主，她污蔑你！你的蠢还用装吗？”

　　祝凌霄也心虚地瞪大眼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可能！相信我，我是特单纯一女孩儿！”

　　说完她觉得还不够，又着急忙慌补充了一句：“他那样的，放我们村都没人要！重农抑商懂吧？”

　　“那就好。”
　　见她神情不似作假，赵秀芳长舒一口气，一巴掌拍向她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别怪赵妈多心，主要是见过太多的小姑娘吃亏上当，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离傅家远点吧，那儿可是个龙潭虎穴。”

　　这一掌的力道实在太重，祝凌霄差点被拍出一口老血，艰难地张张嘴：“为、为什么？”

　　赵秀芳摆摆手：“这个嘛，说来话长。”

　　作为A市鼎鼎有名的家族之一，傅家的家庭关系错综复杂。
　　从掌权人到旁支末系，男女老少几乎人手一个私生子或者私生女，出轨包养金丝雀更是家常便饭，几乎每年都要上演一出情妇上门闹着要让孩子认祖归宗的狗血戏码。

　　在这种家风下，作为嫡嫡道道的嫡长子，傅斯言的母亲为了稳固地位，从小便实行高压教育。
　　她一边和情妇斗智斗勇，一边将傅斯言当作讨好傅父的工具，在这种家风下长大的孩子，脾气自然别扭又古怪。

　　系统不断摇头：“男主经典原生家庭，压抑愤怒苦，闞倡烟酒赌。”

　　“他家怎么比俺们古代人还封建？”
　　祝凌霄咋舌：“咋滴，傅斯言他爹是皇帝啊？”

　　系统：“……说不定哦。”
　　祝凌霄握拳：“那我也要当他爹。”

　　赵秀芳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是听进去了，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在傅氏集团工作了二十多年，赵秀芳可以说是看着傅斯言长大的，但对自家老板生不出几分好感。
　　小时候还算得上乖巧，却像在某个时刻突然烂掉了一样，越长越歪。

　　这些年，和傅斯言纠缠的女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部分是为了钱，另一部分是为了爱，但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颗真心被戏耍，摔得粉碎，还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抛开外在光环，傅斯言这个人本身有任何魅力吗？
　　答案是没有，实打实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

　　“算了，不提这些晦气的东西了。”
　　赵秀芳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起身告辞，往她手里塞了张食堂的饭卡。

　　墙面上的时针指向十点，祝凌霄无所事事地戴着保安工作牌，跟个街溜子一样在楼里瞎转悠。

　　转着转着，她想起约她在五楼见面的Jessica，突然有点想去看看是哪个冤种顶替了她的职位。

　　一路下到五楼，刚走过拐角，一道略带谄媚的嗓音在楼道中响起：
　　“诶，对，盛总，我是Jessica。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这边本来也是要招实习生的……盛小姐？哦哦，她适应得很好呢，工作很认真……不用特殊照顾多骂骂她？哈哈，这不太好吧……”

　　空气里，似乎有谁轻轻抽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简短说了几句后便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Jessica举着手机靠在墙角，厌烦地揉了揉眉心，点开公司的私人小群发送语音。

　　“x的，现在的有钱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自家好好的公司不去，非要来我们这座小庙，哪供得起这尊大佛。”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抹人影在消防门外停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门缝里露出半张熟悉的侧脸。

　　是那天带祝凌霄去宿舍的女孩。

　　祝凌霄敲敲系统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盛明昭。”

　　与此同时，Jessica仍在和群里的人聊天，从鼻子里哼出两声：“还能是谁？就盛家那个大小姐呗，真羡慕这些富二代，她以后的人生啊———”

　　系统和Jessica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夹杂着艳羡和没有来由的怅然，在空旷的楼道中悠悠回荡：“大概是光辉灿烂、花团锦簇，幸福得不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