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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消闲 ...

  •   大哥问我:“你来了这么久,还不曾好好陪陪你嫂嫂。后日便是年节了,你要不要和非幻一起回城?城里节日的氛围也浓郁些。”
      我摇摇头:“还是大哥回府陪嫂嫂过年吧。”我顿了顿又说:“我和非幻留在营里。”
      大皇子道:“你们都回去也不妨事,有我在就行。”
      我当即道:“那怎么行?兴王妃肯定也等着和督军团圆呢!”
      大皇子爽朗一笑:“我们在营中也是一样能团圆的。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小崽子现在皮得很。留他们在城里闹府里的人去!我和王妃自在营中逍遥清静,也是难得的。”
      我听了笑笑没言语,终究不好意思让大皇子一个人留守,自和大哥、世子他们团圆去。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只觉得天上的星星都数了个遍,手脚都被冷冽的边风吹得有些发麻。我又下意识地揉搓起来。
      突然一骑飞奔而来,口中大喊着:“快叫军医......断了腿......”
      我脑中嗡鸣,霍然站起,刚走得两步,便觉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陈蒸正面向我,看到我神色有异,惊喊道:“小世子妃?”
      大哥早就防着我出事,见说忙抢上前一把揽过我:“之思!”见我晕去,抱起我就往世子帐中走去。
      待我悠悠醒转,便看到世子守在床边:“醒了?”他挑眉问我。
      我猛地坐起,摸向他的腿,上下将他细看:“非幻!你回来了?”我见他毫发无损,连衣衫都没脏污,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世子少见地板着脸,将我仔细端看。我扯着嘴角笑得勉强:“非幻,怎么了?”
      世子一字一顿:“我的腿......”我吓一跳,又向他的腿看去。他拉过我的手臂,盯着我问:“你的心结,是我的腿。对不对?”
      我白着脸,心跳得飞快。世子道:“我爹说要打断我的腿,你吓得摔了茶盏。方才有士兵坠马摔断了腿,你听了竟然晕了过去。”他皱着眉对我说:“之思,你方才醒来,是不是有一瞬,都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听他说得斩钉截铁:“之思,你不能再留下了。”瞬间红了眼圈:“你要赶我走吗?”
      世子沉声道:“我又何尝舍得?但是你的药,停了多久了?季太医的叮嘱,你都忘了?”
      见我不答,只是哭泣,世子将我搂在怀里:“你留在这里无人照应,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况且缺食少药、担惊受怕的。你身子才好些,还是回京去好生休养才是正理。”他又逗我:“养好身体,我们也好生个小崽子玩啊!”
      我笑不出来,也气不起来,只抱着他不甘道:“我还没亲眼看看木桑花......”
      世子笑:“木桑花,年年都开。况且现在是冬天,要开春,才能有的看呢!”他顿一顿,又温柔地说:“待你身体大好,我们就是年年来看,也是可以的。”
      我犹自不舍:“那我们又要分开了?”
      世子的笑意也淡了:“嗯。最多两个月。”他将我的头抬起来,摸着我的脸颊,柔情缱绻:“等我回来!”
      世子带我辞别了大皇子,回了城。出营的时候,他们都来相送。我坐在马车上,不舍地朝大哥和大皇子挥手。陈蒸也在那个方向,喜出望外地喊道:“小世子妃保重啊!”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回身与世子说:“以后少揍他吧。”这还是打上次后,我头一次笑出声,世子应道:“嗯,以后都不打他了......”
      离别在即,我看出他也是难过的,说:“我现在会写信了,我会偶尔给你写信的。你有事也不要瞒我,不然我会更加担忧。”
      世子问:“偶尔?”我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字写得还不好......”
      世子抱着我:“之思,你怎地如此惹人怜爱?”
      我羞红了脸,抱怨他笑我。他说:“之思,我是武将。要你为我担惊受怕,只怕是少不了的了。”他说起我的心结:“我不知道你到底记得些什么,我只能说,征战沙场,为国尽忠,是我辈与生俱来的职责。”
      他看着我,认真道:“生死原有轻重。若我的归宿是马革裹尸,于我而言,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靖安风骨,我当然是知道的!就是因为不是为国而伤,我才会替他忧愤抑郁的。我到底还是告诉了他,前世靖安一脉的结局。他听了不发一语,只静静地抱着我,由我替他哽咽哭泣。
      我们到镇军侯府时,我还红着眼睛。嫂嫂见了难免以为我们在提前体会离愁别绪。绿意碧情也到了,随着嫂嫂迎出来,担心地打量我:“小姐,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整个人都蔫蔫的。嫂嫂安慰道:“好妹妹,快别难过了!好在我们一家能热闹一个团圆年。”
      为着我,今年大皇子领了年夜的防守,兴王妃去了营中陪他。我才知道,兴王妃也是会骑马的。这样世子和大哥就都能回城陪我了。
      虽然镇军侯府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我还是觉得很是冷冷清清,大约是不舍的心情在作祟。嫂嫂如今精力有限,年宴后大哥就陪着嫂嫂,我同世子在府中闲步。
      世子道:“从前吃尽你二哥的醋,如今却庆幸,你回去也能有人事无巨细地关心着。”
      我也想起来:“我二哥对你知无不言的,倒没和你说过前世的话?”
      世子笑:“你二哥最是嘴严的。但凡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情,他都绝口不提!他这般爱护于你,所以我才会嫉妒。我总希望自己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我撒娇道:“我就不能拥有你们两个人的爱护吗?”
      世子轻点我的鼻尖:“小贪心鬼。”他叹口气:“自然是爱护你的人越多,越好。只是我难免还是会比较。”
      我小声地道:“有什么好比较的?一个是骨肉之情,一个是男女之情,分明是不一样的......”
      世子微讶:“还是你说得对,一语中的。”他微微笑着。
      烟花在空中炸开,边城空旷地广人稀,烟花显得特别耀眼。我看向世子,轻声道:“非幻,我会在靖安王府,等你回家!”
      世子星眸微微瞪大,他没有说话,只靠过来,亲了我的额头。直到花火散尽,天光暗下。

      年初一,我就和绿意碧情上了回家的路。晃晃悠悠,我们过了初十才进了京城。我回了藤园,将东西收拾检点一番。除了县主的家书和礼物,大皇子也有东西托我带进宫。
      我歇了两天,同太保爹娘、二哥、三弟在家过完了十五,便在母亲的指点下,往中宫递了折子、往定关侯府递了帖。
      定关侯爷大约是思女心切,很快就回了帖。我将县主嫂嫂的礼物与书信亲自送了过去,与侯爷讲了些县主安好,有兴王妃照料的话。侯爷不住地点头,夸了大哥又夸我,叹道:“可惜我有爵位在身,不能随便出京。不然,真想亲自去看看他们。”
      定关侯爷早年也是武将,边疆情形心下也是了然。县主再怎么呼奴使婢,也是不如京城闺阁里自在安泰。我不禁也感同身受。
      隔了几天,皇后娘娘也下了懿旨召见,那时我已经回了靖安王府陪在靖安王身边。接了旨意,我带着香绢,往凤仪宫而来。
      皇后娘娘还是凤仪万千。接了东西,看了书信,叹口气道:“那个孩子,打小就喜欢边关。每每给我的书信,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敷衍。”
      我倒是颇感意外:“难怪兴王殿下看起来意气风发,也要比同龄人年轻些,原来是喜欢边塞风光之故。”
      皇后娘娘见说也来了兴致,问了我许多大皇子的事。大皇子如今三儿两女,夫妻也和睦,年都是在一起过的。虽然不时征战,但对自小习武的大皇子而言,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的地步。
      父母对子女,总是希望他们平安幸福。我想起大皇子的话,特地问了四皇子的安。四皇子和废太子年岁相差不远,四五岁上就被孙太师下了毒手。如今调理得当,将来虽然身体免不了还是单薄些,但到底没有性命之忧了。
      皇后娘娘看我一眼:“还是托你的福。”我尴尬地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自然还是皇上皇后福泽庇佑。”
      我陪着皇后娘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皇后娘娘差点要留我用晚膳。我知道皇后和今上感情很好,他们时常是要一起进膳的。何况这还没出正月,今上肯定会来,我怎好打扰。拜别了皇后娘娘,我往凤仪宫外走,没走两步,听到隐隐浣洗之声,不由得驻足:数九寒天,谁人在凤仪宫中作业?这必然是受了罚。
      送我的姑姑见我留步,多了一句嘴:“是有人失了手,弄脏了皇后娘娘的绣品。娘娘宽厚,只罚她浣洗干净。说起来,犯事的姑姑还是世子妃的旧识呢。”
      我听到“旧识”就转了脚步,吓得姑姑慌忙拦我:“是奴婢失言,世子妃留步。”
      我安慰她:“我不过看看。”顺着声音找过去:果见从前替我作证的那位姑姑,用她冻得通红的手,在低头细细地洗着什么。
      我看她不知洗了多久,手冻得僵了,难以揉搓到细微之处,不由得蹲在她身前,挽起衣袖:“我来帮姑姑。”
      她抬头见是我,吃了一惊,跪下道:“世子妃使不得!奴婢做错了事,在受罚。”
      我朝她笑笑:“我知道啊!所以我不会替你求情的。犯了错就要受罚,皇后娘娘已经很是宽厚了。”我替她洗着织物上的污渍:“姑姑从前帮过我,我不过是帮姑姑一把,谢您的恩德罢了。”
      姑姑呆住了一时说不上来话。我装作没看到她湿了的眼眶,问她还有哪里要揉搓的。送我来的姑姑见我这般,也不好相劝,悄悄地回去禀告了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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