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非幻顾我所愿》微生宫主

42、请愿

　　皇后娘娘听了很是感慨。今上已经在陪皇后娘娘进膳了，说：“这孩子就是这样。心思虽重些，但是至情至性。”皇后也说：“不知道是不是不是朝中养大的关系，倒有一副赤子心肠。”
　　今上也有同感：“还很是孝顺。你要是喜欢她，就常叫她来坐坐，陪你说说话。”今上难得打趣我道：“听说那孩子和尤顸黏得很。新婚燕尔的，尤顸留在了边军给昌儿他们帮忙，她一个人难免孤单。你和她说话，倒要比和这宫中许多人说话省些心思。”
　　皇后娘娘笑着答应了。
　　果然此后，皇后娘娘时不时地传我入宫陪她用膳。我喜欢宫中饮食，总是不小心吃多。皇后娘娘就笑我娇憨，道是真和尤顸是一对儿。我红着脸低头扯自己的手绢。
　　皇后娘娘喜爱刺绣，手艺也十分精湛。一时动了心思，说要赏我几块手绢：“本宫平素就喜欢绣着玩，攒的多了也没个相送的。不如你挑几块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我受宠若惊：“臣妾看过娘娘的手艺，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哪里舍得用啊！”
　　皇后娘娘笑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凤仪宫上下，谁没有得过？”
　　姑姑端来一个锦盒，里面层层叠叠数十块丝帕，我看都看花了眼：“这......臣妾瞧着都是极好的，哪里挑得出来？”
　　皇后娘娘笑道：“也不知道是真话还是恭维。”
　　我边看边道：“不瞒娘娘，臣妾回太保府之前，是什么都不会的。带的荷包都是姐姐绣的呢。”
　　皇后娘娘讶异：“所以，你没有自己动过针线？”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皇后娘娘笑道：“没想过给世子做点什么？”
　　我的脸热了起来：“我做的不好......但想世子用好的......”
　　皇后娘娘了然：“说不定对世子来说，你亲手做的才是最好的呢？你的心意才是无可替代的。”
　　我被说得动了心，扭扭捏捏地问皇后娘娘能不能拨冗指点指点我的针线。
　　大家都不由得惊讶于我的直接和大胆。皇后娘娘倒是开怀：“好呀！本宫今天可真是找到知音了！”
　　此后我便日日来凤仪宫，跟着皇后娘娘学刺绣。皇后娘娘技艺高超，我学得也认真刻苦，不过天赋肯定是比不过皇后娘娘的。那些穿针引线的技巧妙旨，我大概只能领会八成，施展四成。皇后娘娘对我倒并不严厉，反而赞许道：“你学了才几天，就能绣得有模有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回了靖安王府，我翻看着皇后娘娘送的手帕：我最终挑了一方丁香花的。紫色的丁香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幽幽香气似是能扑鼻而来。我唤了香绢香绸，叫她们找些料子来，也给世子绣个香囊。
　　月上屏帏，玉漏长如岁。
　　我一针一线，打发漫漫长夜。绿意惹了风寒，碧情放她去庄上和家人过年。倒是灵娘伺候在我身畔。她劝我：“世子妃早些歇吧。季太医换方子的时候不是嘱咐过了吗？一定要子时之前睡！您这个样子，世子肯定也不能安心。”
　　她倒是能体谅世子的心情。我看着她，她有点忐忑：“是不是奴婢说错了话？”
　　我摇摇头，问她：“世子在外，你也是会担心的吧？”
　　灵娘红了脸：“奴婢不敢。”
　　我叹口气：“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突然觉得，此时此情，大约只有你能懂一二。”
　　灵娘想了想，大着胆子说：“从前，奴婢见世子带了伤回来，再去的时候也是担心的。”她停顿一下：“但是，世子武艺很好，靖安王爷并不担心，奴婢渐渐也就习惯了。”
　　我说：“我也知道他功夫好，但是......总还是免不了胡思乱想。”
　　灵娘道：“或许，这就是世子妃与众不同之处吧。”
　　我摇头：“将来你要是有了夫君，自然就能体会了。便不是在外征战，只是出去做买卖，回家误了时辰，也是要心下惴惴不能安的。”
　　灵娘道：“可也是呢。”
　　我想说点别的，问她：“世子说你从前在饮食里做过手脚来的，是什么？”
　　灵娘吓得跪下道：“从前是奴婢不晓事，妄图高攀，所以......下了些......下了些催情的药。”她又道：“但世子没碰过奴婢，奴婢也受了罚，知道错了......”
　　我拉她起来，好奇地问：“那世子吃了没啊？”
　　灵娘扭捏地说：“就是吃了......才知道奴婢的心思的......”
　　我怪道：“那他怎么解决的呢？”
　　灵娘嗫嚅道：“就......就自己解决的......”
　　我大惊：“原来还能自己解决？”
　　灵娘不由得好笑：“世子妃真是单纯。”
　　我恍惚：“我......我成亲前就和他......还真是头一次有人说我‘单纯’......”
　　灵娘吃吃地笑。我看她一眼：“你不如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灵娘愣了。我说：“我原常和绿意睡的，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有心事的时候，觉少，你也不用怕会吵我。就是......”我有点难为情：“我就是想多听你说说世子从前的事......”
　　灵娘懂了，痛快地答应了。此后我俩常在一处睡，说着世子旧时的话。
　　这天我往凤仪宫去，给娘娘看我学着绣的丁香。娘娘指点了几句，正遇到今上带了季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我便在一旁等候。今上说：“这些日子有劳世子妃常陪伴皇后身边。朕想着赏你些什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心念微动，笑道：“臣妾已经受益匪浅了，不敢居功。只不过‘长者赐，不敢辞。’那......那我就说啦？”
　　今上对皇后说：“你看这丫头，倒有几分之宣的意思。”他说：“说来听听。”
　　我说：“臣妾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只是清安县主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定关侯爷关切不已。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恩准定关侯爷去到边关，陪嫂嫂待产？”
　　今上和皇后娘娘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今上说：“你倒记挂着他们，这也不算什么，朕准了。”
　　我忙起身谢恩。就听今上又问道：“听季卿说你身体不大好？”
　　我笑道：“回皇上，季大人说我胆子小......”
　　我逗得今上和皇后都笑了，今上说：“左右季卿也是要去看你的，不如就让我们看看，你胆子有多小？”
　　季大人早已看完了皇后娘娘，听了吩咐就又来与我诊脉。我闲不住，悄声问他海娇奴可好？我自打回来一直到处跑，她的酒肆正月里又不营业，倒还没见过面。
　　季大人不搭理我，专心听脉，许久才禀道：“世子妃近来有些劳神了，加上忧思过重、饮食不节，这可不行。”
　　我一怔，明白瞒不过他，微微笑着打岔道：“季大人这是说我吃得多呢！”我冲皇后娘娘道：“没办法，娘娘这里的饭菜实在好吃。”
　　皇后娘娘假作生气道：“你可别避重就轻！忧思可以理解，劳神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好意思地说：“许是绣活，做得久了些......”
　　今上听了问季太医道：“绣活做久了会伤神？那皇后呢？”
　　季太医淡定地说：“皇后娘娘游刃有余，不算劳神。世子妃恐怕是力有未逮！”
　　我颇为尴尬，红着脸道：“季大人是说我绣工差劲呢......”
　　今上和皇后不由捧腹。皇后娘娘道：“本宫今天可不敢留你用膳了，你也别来学绣活了，等大安了再说吧。”今上也笑道：“那就劳烦季卿顺道送送世子妃。”接着又嘱咐道：“世子妃的身体，季卿多用心吧。”
　　我和季太医一起跪安，同往外走。出了凤仪宫我同季太医说：“我没吃上御膳，别怪我要去蹭你们小两口的饭啦！”
　　季太医也露出了笑脸：“娇奴想着你呢。说你没良心，有了世子就忘了她了。”
　　我撇嘴道：“谁没有良心？我没给她送礼去吗？她也不来看我，你说，是不是你拘着她不放？”
　　季太医无奈道：“我也总有当值的时候，她自己懒得动，能怨得了谁？”
　　我惊道：“懒得动？她是不是也有了？”
　　季太医道：“不会的。”
　　我奇怪：“你怎么这么肯定？”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吧？”
　　季太医笑道：“我是做了什么，但不是对她。”
　　我好奇：“那是对谁？”
　　季太医道：“我自己。”
　　我吓一跳：“季大人你太狠了......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季太医白我一眼：“世子妃想什么呢？”他说：“我不想太早要孩子，所以吃了些药避免意外。”
　　我想了想：“避子汤那种吗？”
　　季太医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避子汤是女人服用，用得多了还会影响生育。我吃的药是男人服用，且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奇道：“还有这种药？叫什么？”
　　季太医道：“断子绝孙丸。”
　　我呆住了，他笑笑道：“逗你的，是继龄丹。”
　　我哭笑不得：“季大人明知道我胆子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