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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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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王妃要给我备车,见说我是同世子一起骑马来的颇感意外。大皇子果然心明眼亮:“咱们这位小世子妃的事迹,你怕是不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我不由得涨红了脸。
世子与大皇子并辔而行,说着多年不见的话。这两年,京城里风云变幻,许多细节是远在边关的大皇子不清楚的。听他们渐渐说起我的事来,不由得我不难堪。眼见着离军营已经不远,我已然认识路径,便忍不住道:“你们慢聊,恕我先行一步啦!”
世子喊我,我也不理他,策马飞奔而去。大皇子对世子笑道:“小世子妃这是害羞了?”
跑到营前,正看到一小队人马进营而去。一个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将军看向我来。我也不理,就往营里闯。
我要进营,所以放慢了马速,却不想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马的辔头:“哪里来的小娘子?敢闯大营?”
我也奇怪:“你是何人?敢拉我的辔头?”
那将军得意道:“我乃斥候营卫将军陈蒸是也!”
我微微倾身,抓着缰绳伏在马背上:“噢......我知道你!”他就是世子口中那个家里卖包子,常挨他揍的莽将军。
我见他笑嘻嘻的不甚尊重,眼睛一转,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耳听身后隐隐马蹄之声,想是世子他们快到近前了,我向陈蒸伸出手。
陈蒸似是颇为意外,但是依然张开手接我。我揽住他的脖颈,跳在他怀里轻笑道:“也让你长个记性!”
陈蒸软玉温香抱个满怀,一时反应不过来我的话。就听身后世子喝叫道:“陈!蒸!!”
陈蒸一惊,手一松,我就势跳开,哈哈大笑起来。
世子骑着马,挥手就是一鞭向他打去:“才多久没见,你胆子倒越来越大了!”
陈蒸又惊又怕:“世子!诶哟!怎的见面就打?”边说边往营里一溜烟跑去。世子也弃了马,接过看热闹的将士扔来的兵器,就去追陈蒸。
我也把马丢给将士们,嘻嘻哈哈地跑去看笑话。
只见陈蒸也取了兵刃,和世子在营前打了起来:“诶哟!世子手下留情啊!我哪儿是您的对手!”
世子笑骂道:“成天功夫不见什么长进,胆子倒肥了不少!”
笑闹声惊动了大哥,他出帐来看:“非幻!陈蒸刚回来,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陈蒸求救道:“就是就是!大将军救我!”
我跑过去抱住大哥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他调戏你小妹!”
大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笑道:“难怪世子生气!世子妃你也敢调戏?那着实该打!”
陈蒸吃了一惊:“你是世子妃你不早说?!”
躲闪间看到大皇子走过来,忙求外援:“督军救我!替我向世子讨个人情吧!”
大皇子也是悠哉看戏,凑趣道:“我还没说你调戏我五弟妹的小妹呢!你倒向我求救起来了。”
陈蒸人都傻了。我看出来大家都在宠着我玩,不由大感得意,哈哈笑道:“也让你吃个教训!我就说这营里上下谁敢调戏我!哼!”
将士们集体爆发一阵哄笑。世子也笑道:“今日且先放过你!”说完走过来拉我的手。
大皇子笑对大哥道:“早听说你这妹妹认得有趣,果真是名不虚传。”我这才猛地省起,之前还在故作温婉来的。
陈蒸听了一激动:“认得?”
我指着他气急败坏地说:“认祖归宗的‘认’!”世子笑:“你还是欠打!”陈蒸的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大哥叫陈蒸进帐说话,我们一起跟了进去。陈蒸见状吓得什么似的:“小姑奶奶饶命啊!这是要活剐了我吗?”
我好笑起来:“你们斥候营刚回来,大哥想必是要问你军情,你往我身上扯什么?我原是作弄得狠了些,给你奉杯茶还不行!”
我与陈蒸一碗茶,道:“吃一堑也得长一智啊!”陈蒸挠挠头,傻笑。我又依次给大皇子、大哥、世子奉茶。
大皇子笑道:“倒要劳烦小世子妃。”我被他一口一个“小世子妃”,叫得有些脸热,道:“有什么相关?原也都是一家人。”
大皇子看看大哥和世子道:“不错,原是一家人!”
我见他们讲起军情要务,虽不避忌我,也知轻识重不往前凑。自己和世子使个眼色,便回营帐去呆着了。
不多时,世子也回来了,看我懒懒地倚着榻靠过来和我说话:“陈蒸探得一小股戎族或将进犯,你还要留在营地吗?”
我看他道:“戎族会打到营地吗?”他嗤笑:“岂能容他们打到营地?”
我笑道:“那我不走,和你一起!”
世子也笑:“你就不走,只怕也不能和我一起。我是要上战场的。”
我说:“那我等你回来。”
世子抱我在怀里道:“我也想一回来就能看到你。你也不必害怕,将军和督军两人是不能同时出征的,必有一人留守,营地是肯定安全的。”
我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他被我闹不过,索性将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我别别扭扭地闪躲,被他看了出来:“之思!你腿怎么了?”
我忙道没事!他怎肯就信!伸手就往我裙下来,我吃惊道:“青天白日的,你也不怕让人看到!”
世子说:“现在谁还不知道我带着世子妃?没人敢直接进我的营帐。”他执意要看,我也拗不过,只好与他言之在先:“不过是骑了几天马,有些夹红了。原不疼的,只是看起来吓人。”
世子白了脸:“有多吓人?”
我说不出话,只能由他自己去看。两腿内侧各紫一大片,触目惊心。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当真不疼?你怎不告诉我?”
我嗫嚅:“告诉你,你还肯带我来吗?”
世子哭笑不得:“我不带你,还能把你扔半路不成?”
我搂住他,附耳低言:“你那个白瓷钵呢?与我上些......”
世子果然取将出来,细细给我擦药。
我问他:“这药有名字吗?”世子答:“梅花膏。”我奇道:“梅花糕不是吃的吗?”
世子笑道:“是这方子里主要成分有龙脑、没药、麝香、松香、乳香五味,龙脑又名梅片,所以叫它五味梅花膏。”
我也笑:“果然又白又香,这名字好听得很。”
世子的手轻轻滑过,我舒服得哼哼唧唧,他沉沉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疼。”
我低笑,抱住他的手,细看。修长的手指虽有厚茧却不减纤巧,我将自己的手与他相合:“世子的手提得了长枪,化得了淤血,当真销魂。”
世子猛地抬起我的下颌:“你这张嘴又何尝不是?讲起情话来勾魂摄魄,怄起人来也能让人失魂落魄。嗯?”他恨恨地落下吻来,往复循环,循环往复。直叫我意乱情迷,把持不住。
我们在边疆一呆就是十多天,打跑了三四波戎族,不知不觉已近年关。营中条件简陋,看不出要过年的样子。只将士们的伙食,明显好了起来,营里的歌声也多了起来。
我和大皇子、大哥、世子还有几个相熟的将领一起团团围坐在大营前,篝火上烤着全羊。我和大哥悄声说着嫂嫂的话,嘱咐着孕期应该注意的事情。
大皇子听着很是稀奇:“小世子妃懂得的倒多!”我不由红了脸。世子替我遮掩:“她胆子小,成亲之后就查问了许多......”
我臊了,敲打他,不叫他再瞎说,惹得大家笑翻了天。大哥叫我安心,说兴王妃生养了三个子女,颇有经验。有她帮着照看,嫂嫂料无大碍。我提点他,旁人照顾得再好,也抵不过夫君陪伴。何况嫂嫂是头胎,心里必然忐忑。世子又来捣乱,说是为夫记住了。
我憋红了脸,想冲他发火。看着他火光下闪亮亮的眸子,却又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对我笑着笑着,就动了情:“之思,你这般娇嗔地看我,是想要我的命吗?”将士们起哄,我不理他,把头埋在大哥怀里。大哥轻轻顺着我的背,低低地笑。
大皇子笑叹道:“当真是想不到,非幻也有这样的一面。”
忽听得号角声起,戎族来犯。我们不由得都站起身来,世子道:“你们呆着!我来!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气!”我不由得蹙眉:“别瞎闹了,你谨慎些吧!”他朝我粲然一笑,便提了长枪上马,点将而去。
见我担忧,大哥安慰道:“非幻还不至于被掠边的戎族伤着。当年戎族大举来犯,他往来敌中,刀剑都不曾沾身。”我问道:“那他身上的伤疤都是怎么来的?”
大哥道:“他的武艺风骨都承自靖安王,那些伤是为救同袍而留的。”
我不由得想到,为了救我,他手臂上又多添了一道疤。
世子带走了一些将士,我感到营中越发安静。我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烤羊,大皇子和大哥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