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炭］一起去吃荞麦面吧》卓韭

13、第 13 章 浓

　　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了整个小镇。

　　炭治郎速度不慢，轻盈地穿梭在错落的屋舍之间。

　　此刻，他摒弃了所有杂念，鼻尖微微翕动，嗅觉在黑夜中发挥到极致。

　　小镇的人们安然睡去，所到之处是温暖混杂着炊烟的气味，而一缕阴冷腥臭的鬼的气息，如同墨滴入清水，炭治郎瞬间就锁定了藏匿在暗处的鬼。

　　没有丝毫迟疑，炭治郎握紧日轮刀，腕间发力，一道澄澈的犹如水流的招式骤然劈出，刀刃破空的轻响划破寂静，落在恶鬼脖颈。

　　一刀落定。

　　鬼的身躯骤然僵滞，随即自上而下化作细碎的灰烬，在风里缓缓飘散。

　　炭治郎回眸望着消散的鬼影，眼底带着一丝悲悯，低声吐出两个字。

　　“抱歉。”

　　这是他斩杀鬼时不变的心境。

　　这些鬼，从前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无惨，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惨剧。

　　炭治郎呼出一口气，再度看向远方，今夜依旧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但每天晚上鬼出现的数量也日渐增多，分布范围也越来越广，隐隐有席卷整片城镇的趋势。

　　炭治郎收起刀，心底的预感愈发清晰。

　　他觉得无惨是故意的。

　　对方始终隐匿在暗处，从不亲自现身交锋，只是源源不断地派遣鬼出没在城镇各处，这看似毫无目的，或许是一场漫长的试探。

　　这试探是针对他的。

　　试探他的极限，试探他的状态，更是伺机寻找能够击溃他的破绽。

　　一定不能让对方得逞，炭治郎想。

　　风拂过炭治郎的脸颊，呼吸微微急促，微凉的温度让他口鼻呼出的气息变成缕缕白雾。

　　他的体力并不算好，白天才因为运动过度晕倒，他现在完全是靠着毅力在强撑着。

　　可还未结束。

　　炭治郎扫过漆黑的街巷，决定再绕附近巡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再回家休息。

　　他脚步轻缓，继续在夜色中前行，警惕的视线从未放松，努力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细碎的哭声突兀地穿透夜色，那哭声听起来像是孩子，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要是善逸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吓得发出更刺耳的惨叫，毕竟这种独属于恐怖电影的桥段，很难不让人感到害怕。

　　但炭治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看过什么恐怖片，他的的第一反应就是进入戒备状态。

　　他绷紧全身肌肉，脚步骤然提速，循着哭声的方向快速奔去。

　　片刻之间，他便抵达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小镇中央的公园，白天经常能见到老人和带孩子的父母来这里玩，但有了夜晚的加成，就多了几分破败荒凉。

　　炭治郎看到公园玩沙坑的空地上，孤零零站着一个年幼的男孩。

　　那孩子身形瘦小，双肩剧烈颤抖，眼泪不断滚落，声音断断续续。

　　炭治郎驻足在不远处，没有贸然上前。

　　很奇怪，大晚上突然出现哭泣的小孩，太过反常了，但除了小孩纯粹的恐惧气息，以及泥土草木的味道，炭治郎并没有闻到鬼的味道，所以那小孩并不是鬼。

　　没有鬼气，却处处是陷阱般的违和感。

　　炭治郎指尖始终紧贴着刀柄，他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然而，就在短短数秒之间，异变陡生。

　　他视线未及的阴影中，一只蛰伏已久的恶鬼骤然暴起，着毫无防备的小孩狠狠扑去。

　　这只鬼有隐匿气息的能力？！

　　炭治郎不再隐藏，速度拔起，距离从远到近只稍转瞬即至，身体的本能快过所有意识，在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小孩肌肤的瞬间，日轮刀寒光一闪，炭治郎将鬼的脑袋斩落。

　　灰烬在身前簌簌飘散，炭治郎俯身，将受惊的孩子牢牢护在怀中，手掌轻轻扶住孩童颤抖的后背，语气放得极尽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道。

　　“没事了，别怕。”

　　可怀中的男孩依旧止不住哭泣，小小的身体不停瑟缩着，他没有看向救下自己的炭治郎，而是视线死死盯着眼前不断化作飞灰的鬼，稚嫩的嗓音撕心裂肺。

　　“妈妈……妈妈不要走！”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炭治郎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所有的动作、呼吸、思绪尽数停滞。

　　他怔怔地看着怀中崩溃大哭的孩子，脑海一片空白，心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会……

　　被他斩杀的这只鬼，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刺骨的寒意顺着炭治郎的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死寂的氛围里，一道低沉阴冷又带着戏谑的男声，慢悠悠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狠狠刺入炭治郎的神经。

　　“灶门炭治郎，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炭治郎缓缓起身，看着身后终于出现了那个他想要找到的罪魁祸首。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恶意，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公园之中，“你觉得，这个孩子会把你当做救命恩人，还是亲手杀死他母亲的凶手？”

　　炭治郎摆出架势，赤红的眼眸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死死盯住这个男人。

　　“无惨！”

　　他厉声怒喝，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身形如箭般直冲而出，日轮刀带着凌厉的水光朝着无惨狠狠砍过去。

　　这个混蛋果然是想用这种卑劣又残忍的方式刺激他、击溃他的内心。

　　面对凌厉袭来的刀势，无惨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丝毫没有闪躲退让。

　　他的后背开始翻涌，数条粗壮的血鞭破体而出，带着侵蚀一切的戾气，交错着横扫而出，迎上炭治郎的攻势。

　　日轮刀与血鞭剧烈碰撞，刺耳的交锋声接连炸响。

　　水之呼吸的刀势连绵不绝，澄澈的水光层层叠叠，每一刀都精准凌厉，带着不容撼动的气势。

　　无惨操控着血鞭并不觉得炭治郎难对付，就像在那场无限城大战一样，只靠一个人是杀不死他的，他的目光落在对方专注战斗的面容上，开始嘲讽。

　　“你以为仅凭这样的力量，就能阻止我？”

　　血鞭疯狂肆虐，一次次冲破水光的阻隔，却又一次次被炭治郎硬生生挡回。

　　“灶门炭治郎，你太天真了。”无惨眼底满是狂妄的漠然，“只要除掉你，这个世界就再也无任何人能阻碍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成我想要的模样，你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炭治郎一言不发，全然无视对方的言语挑衅。

　　愤怒、酸涩、愧疚、杀意尽数沉淀心底，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四肢百骸。

　　他摒弃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眼前的敌人，额间的斑纹悄然扩大，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飞速攀升。

　　无惨还想再继续嘲讽，眼前骤然寒光暴涨，炭治郎的攻势愈发迅猛，原本流畅的水之呼吸，此刻多了一股此前从未感受到的决绝锐气。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三之型·流流舞动……十之型·生生流转……

　　炭治郎在心里默念着，接连衔接数道剑型，一气呵成。

　　最终一式生生流转生生破开血鞭的层层防御，凌厉刀势破空落下，划开了无惨的脖颈。

　　血液飞溅，一道深浅分明的伤口骤然浮现。

　　无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讥讽与狂妄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这怎么可能？

　　无惨始终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可此刻的炭治郎越战越勇，全然没有丝毫疲惫乏力的迹象。

　　无惨快速修复自身状态，他明白在进入壶天后分裂出的身体根本不足他力量的十分之一，可仅仅这样的落差就差点让他被炭治郎逼入绝境。

　　炭治郎的实力，不该达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用着这个世界的身体，这……凭什么？！

　　这个认知让无惨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面无表情，带着极致的通透与强大的压迫感，竟与他刻在灵魂深处毕生畏惧的那个身影缓缓重叠。

　　继国缘一。

　　一模一样。

　　恐惧瞬间攫住了无惨的心神。

　　身后纵的血鞭在炭治郎连绵不绝的猛攻之下，尽数被斩断，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布满他的躯体，剧痛不断传来。

　　最致命的是，这并非普通的伤。

　　日轮刀带来的灼烧感，顺着伤口直抵灵魂深处。

　　无惨彻底低估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好不容易才谋来的一线生机，他绝不允许自己栽在一个人类少年手中。

　　撤退的念头瞬间占据全部思绪。

　　无惨想要抽身逃离这片战场，可炭治郎根本不会放他离开，凌厉的刀势层层紧逼，不给无惨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捂着脖颈，狼狈后退，眼底的慌乱转瞬被阴狠的冷意取代，威胁道：“灶门炭治郎！你敢杀我？”

　　“我现在只是借用这具人类躯体存活，你现在杀了我，死的不止是我，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也会因你而死，这也没关系吗？”

　　他死死盯着炭治郎的眼睛，刻意加重语气，拿捏着对方最重的底线：“背负无辜之人的性命，你也无所谓吗？”

　　炭治郎的动作骤然一顿，劈出的刀势堪堪停在半空。

　　捕捉到破绽的无惨心中一喜，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抛出了更致命的筹码。

　　“对了，还有那个富冈义勇的性命，很快也要因你而死了。”

　　炭治郎浑身一震，心底的坚定瞬间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