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规训 头条八卦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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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猩红深沉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一错不错地着缓缓停下的悬浮车。毫无温度的目光，像是冰冷尖锐的冰棱，要把玻璃窗给刺穿。
“你的兄长。”克斯提尔托着腮，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好戏开场的玩味，“看上去有点生气啊。”
露戈尼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
“要我帮忙吗？”克斯提尔支着下巴，笑眯眯的，“报酬另算，绝对不会收取太多。”
“谢谢，婉拒了。”露戈尼缇转身，搭着侍从的手下车。
从帽檐垂落的薄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摇晃的光影落在omega纤薄清削的身体上，仿佛水底摇曳的波光，拂过一株茎叶柔软的蔓草。
他走到凯厄斯面前，抬起头看了这位兄长一眼，又很快咬着唇低下头，眼眉间是掩饰不住的怯色，随后身体晃了晃。
但这个不是装的
他的是真的很累了。
悬浮车上那段强撑的清醒，每一秒都从这具病弱的躯壳里榨取着最后一丝精力。
微冷的夜风吹得他指尖冰凉，也让他头脑愈发昏沉，只觉得视线所及都在微微晃动，却还是得装出害怕的模样，怯生生地开口：“兄长……我回来了。”
凯厄斯没有说话。
在属于芙茜的记忆中，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兄长生气。
凯厄斯越是震怒，表现的越是刻意沉默，将所有情绪压成冰层下的暗涌激流，用让人忐忑不安的安静，将人一点点拖进窒息般的煎熬里。
你不开口，他不开口。你开口破冰，他依旧不语不动，就这么冷冷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注视着你，等你自己熬不住示弱服软，把所有错误都认下后，再高高在上的施舍一句下不为例。
……露戈尼缇对此评价是长了舌头不会好好说话的话可以割掉。
他模仿着芙茜面对兄长生气的反应，垂睫安静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攥住衬衣下摆，指尖因为用力褪尽血色。
他**的。
小储君在心里面无表情地骂了句脏。
这么喜欢让人罚站和冷暴力，怎么不搬进冰库里天天站军姿啊？
远处夜鸟掠过，落下一声清脆鸣啼，时间在沉默里变得黏滞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不知道哪一步踏下去，冰面就会骤然碎裂。
凯厄斯垂眼，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距的omega。
他微微低着头，姿态温顺得像一只被主人搁在门口的猫。黑纱半掩，几粒黑珍珠垂落，衬得那后颈白似初春新雪，柔薄而清透，好似呵一口气就会融化，可微微凸起的骨节，又宛如濯雪的冷弦，透着一股难折的韧性。
他的目光在上面来回逡巡着，猩红的眼瞳翻滚起黏腻浓稠的欲色，如果可以，他想用犬齿深深嵌入那层薄白的肌理下，品尝少年的鲜血，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注入，发泄满腔怒意和快要抑制不住的占有欲。
但是。
“芙茜。”他开口，声音冷冽，“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陌生Alpha的气味？”
他只能暂且忍耐，哪怕翻涌的占有欲快要撕碎他的理智，他也只能忍耐，忍耐他豢养的漂亮白雀染上别人的气息，忍耐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在他的珍宝身上留下气味和痕迹。
“是……”omega抬眸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只是还没说完，便散在冰凉的夜风里。
omega膝弯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倒。凯厄斯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迈步伸手，将人揽住，动作利落又轻柔，像是接住一只柔软脆弱的蝴蝶。
太轻了。
怀里的重量甚至不到他日常重力训练的四分之一。
他低着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上，阖落的眼睫还在微微颤抖，像是飞累的蝴蝶终于找到休憩的枝头。轻浅的呼吸也在贴入他怀中片刻后缓缓沉下去，变得绵长安稳。
他伸出另只手，却又怕冷硬的皮革手套惊醒好容易睡沉的omega，最终只是隔着微毫的距离，虚悬着描过少年秀致恬丽的眉眼轮廓。
“你要是…”凯厄斯喉间溢出声喟叹似的呓语，“一直这么听话该有多好。”
他弯下腰，将omega打横抱起，转身走入庄园。
轻微的颠簸也并未让怀中的omega有任何转醒的迹象，睫毛安安静静的阖着，一路睡得安稳。
精神海中的069反复扫描几遍宿主的身体状态，又小心翼翼唤了两声小殿下，见无人回应后，才真的确定宿主装晕后睡着了。
……那就先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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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戈尼缇睡够十二个小时，精力终于恢复，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醒来后喜提禁闭。
在仆从告诉他之前，在宿主沉睡期间一直监视埃文斯庄园动向的069言简意赅转述：[凯厄斯勒令芙茜在房中静养，为期一个礼拜，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出门。]
[还有，他让芙茜让静养期间每天抄写一遍《omega德行规训》的贞洁篇，每天抄完才允许碰智脑环。]哪怕是069都觉得离谱：[就因为您昨天被Alpha蹭了点气味？什么年代的封建老古板啊？怎么不让弟弟成为清教徒呢？]
“不是封建。”用完餐点的露戈尼缇看着仆从送过来的《omega德行规训》，饶有兴致地翻开第一页，一边和069聊天：“他这是在驯化芙茜。”
指尖下的纸张质地极好，是那种可以保存百年不泛黄的贵族用纸，露戈尼缇看着用深蓝墨水拓印的繁复花体字，眉梢一点点扬起。
“omega之身，洁白如璧，非嫡亲之Alpha不可近，非婚约之Alpha不可触。肌肤之亲，乃天赐之礼，轻授者如碎玉于地，不可复全。”
【Alpha之气息，如印如契，染于身则当自省，不可使第二人闻之。
不贞之Omega，如破镜之月，虽悔亦污，虽洁亦耻。
每日自省：今日可有逾矩之行？今日可有失贞之念？恭录一遍，以正其心。】
……
露戈尼缇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倏地，他的喉间溢出声似嗤似笑的音节。
也在安静看书的069被吓了一跳：[小殿下，你是被无语到了吗？]
不是说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吗？
“不是，我是觉得…怎么都是些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思索一分钟没搞明白宿主说得什么意思的069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东西呢？]
露戈尼缇合上书册，指尖在深蓝色的封面上轻轻叩了叩，声音淡漠：“说简单点，就是一种用来规训弱者的手段，形式上换着花样来，本质其实都一样。”
把压迫包装成美德，把顺从美化成天职，再拿漂亮话一层层糊好，糊到这些东西长进骨头里，让你以为天性如此。
他晃了晃手中的书册，“这每个字都在告诉omega，你的身体、气息、意志都不属于你，你天生就是别人的东西，你能做的只有自省。”
069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计算这段文字的荒谬指数。
[您不会真的打算抄吧？]
“抄？”露戈尼缇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唇角轻弯：“当然不。”
他把手册随手搁到一边，舒舒服服地倚进软垫里闭目养神。
“凯厄斯在驯化芙茜，也意味着他被芙茜牵制。他害怕失去控制，所以才要不断加固牢笼，害怕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069消化了两秒，然后问出了一个非常系统风格的问题：[您要逃出去吗？我可以帮您干扰走廊的监控……]
“为什么要逃？”露戈尼缇打断它，语气带着淡淡无奈，“芙茜是被静养，不是被关监狱。一个礼拜不出门而已，又不是没宅过。”
[那您打算……?]
“让克莱昂来找我。”露戈尼缇闭着眼，“需要你的帮忙，你的隐身功能，不只是针对物理扫描吧？”
069感觉最近学习宿主的逻辑思维有用，它一下就明白了露戈尼缇的意思。
[隐藏IP在星网匿名板块发布消息，且不被溯源追查的话，我能做到。]系统顿了顿，[但我需要您提供具体的舆论引导方向，否则信息扩散的效率和路径不可控。]
露戈尼缇闭眼，伸手比划了个三的手势，语调懒散：
“第一，埃文斯家的那个病秧子在皇室晚宴上让克莱昂伯爵难堪，用听说开头，假装是旁观贵族的闲谈。”
“第二，三皇子替芙茜解围，两人一同离场。措辞暧昧一点，但不要太露骨，留出想象的空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克莱昂伯爵至今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的未婚夫，比争吵的未婚夫更有戏。”露戈尼缇把丝被往上拉了拉，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语调也跟着懒下来：“这种戏码最受贵族们喜欢，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汹涌。”
“流言起来后，克莱昂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来找芙茜，在大庭广众下演恩爱攻破流言，把面子捡回去。要么什么都不做，坐实未婚妻被三皇子抢走的笑柄。”
[您不要怕他选后者？]
“他一定会来。”露戈尼缇轻嗤，“不是因为芙茜，是因为在意他自己那张脸。”
“不管克莱昂对这桩婚约是什么态度，他都必须出来做点什么。否则，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被戴了绿帽子，还一声不吭。”
血色淡薄的唇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傲慢的贵族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069吭哧吭哧全部记下来，忍了下还是没忍住：[小殿下，你之前真的没写过什么八卦头条的稿件吗？]
这一套一套的，舆论手段玩得太厉害了。
“多上上网就会了。”露戈尼缇挥挥手，示意它快点去干活。
069开启隐身模式，悄无声息的从庄园防火墙穿过，绕过所有监控与日志记录，如同鱼入大海般，潜入帝国庞大混杂的星网数据。
露戈尼缇端坐桌前，点开上次药理课克斯提尔留下的成分分析作业继续写起来。
剩下的，只需要等。
等一面之辞发酵成流言蜚语，再凝成克莱昂不得不前来捡拾的面子。
……
傍晚时分，夕光被纱屏滤得朦胧柔和，将地毯染成浅浅的金红色。露戈尼缇用完仆从送来的晚餐，069的声音掐着点似的在他脑中响起：
[宿主，第一条消息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三千，评论区有人在问埃文斯家的少爷是谁。”系统顿了顿，[还有人贴出了埃文斯家族的成员链接。]
“好。”露戈尼缇放下丝帕，“继续。”
[第二条的反馈更热]069继续说，语气困惑中夹杂着微妙的赞叹，[有人在讨论三皇子和克莱昂伯爵谁更适合芙茜，已经出现了站队和争吵。]
“正常。”露戈尼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类的天性就是给一切事物贴标签分阵营，Alpha们争权夺利，omega们争风吃醋，本质上没有区别。”
“第三条——”069还没来得及说完，房门被人粗暴的从外面推开。
门板重重撞上墙壁，连带着墙上的浓彩油画都跟着颤了颤。
露戈尼缇假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的模样，肩膀瑟缩，眼眸圆睁地看着门口的高大身影，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放松，语气却还透着紧张：“兄长？出什么事了？”
凯厄斯没有进来，落在露戈尼缇身上的眼神带着森浓寒意，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却又只能死死地压着，不让那股火烧出来。
[啧。]被打断的069翻了个白眼，[他这表情怎么像是有人上门光明正大找他老婆偷情，却只会无能狂怒的丈夫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规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