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应激 哪怕已经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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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光从凯厄斯身后涌进来，为他镀上层浓重而晦沉的轮廓。
眉骨连至颌骨的线条在逆光中愈发的分明，来自高阶Alpha的压迫感碾在冰冷的目光中，像是割刀，一寸寸的从omega脸上剖过———
眉眼、嘴唇、下颌……最后钉在那截被衣领妥帖包裹、半寸皮肤也未露出的脖颈上。
刀刃在衣领边缘来回游移，像是要削落颗颗珍珠系扣，拨开层层布料，叫底下那片皮肤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但他还不能动手。
不能检查那段雪颈是否被别的Alpha衔在齿间品尝啮噬，落下一个又一个湿红甜腻的印记。最柔嫩敏感的部位，又是否被咬穿，如打上烙印般注入信息素。
“芙茜.埃文斯。”他冷着声音，将这个姓名碾过齿间，语速极快，又让露戈尼缇恍听成自己的小名。
“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知廉耻。”
omega倏然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出去一趟就能勾得两个Alpha为你神魂颠倒。”凯厄斯轻嗤，薄唇挑起讥诮的弧，“三个小时，够不够你和他们厮混两次啊？还是说你的身子本就离不开Alpha的标记，一天不被碰就发痒？”
阴鸷冰冷的目光又透出几分轻蔑来，“你这副F级的腺体倒是耐用，经得起两个高阶Alpha的反复洞/咬/灌/溉。”
omega的眼圈瞬间湿红，泪水蓄满眼眶，眼睛却还是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像是难以想象如此难听的话是从自己最亲近的人嘴里说出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剧毒的匕首，一刀又一刀剜下来，难听到连门外静候的副将都忍不住心疼起芙茜少爷。
副将用余光看见银发少年偏过头，似在躲避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又好似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可被中伤的反应做不了假，大颗大颗的晶莹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被omega仓促而狼狈的抬手擦去，很快洇透袖口。
他努力压抑着哭声，可断续轻抖的哽音却像是在风中摇晃的芦花，每一声都是茎秆在弯折边缘发出的细碎震颤。
看上去、听上去都是那么的荏弱可怜。
但埃文斯少将丝毫没有要上前安慰的意思。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被自己用难听至极的话中伤后，安静而狼狈的哭泣着。
少将怎么忍心啊。
副官忍不住责怪的想，他要是有一个这么漂亮乖巧的omega弟弟，一定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但话说回来。
少将真是被芙茜少爷气狠了吗？
不然他怎么好像闻到了少将的信息素？
副官心头掠过一丝困惑。
他们都经过严格的信息素控制训练，极少因情绪波动而泄露。更何况，少将佩戴的是规格最高的抑制环，除非他主动释放，否认决计泄露不了一点。
来不及细想，副官听到细弱发颤的哽声慢慢停下，余光瞥见少年撑住桌沿，指节泛白，另只手捂上心口，胸口起伏阒然变得急促。
像是疼痛超出忍耐的界限，他用力闭了下眼，眉心拢紧，稍许，实在是无法忍受，他才转过头，面色恍若颜色褪尽的白花，只余生气全无的薄透。
“兄长……”说出这两个字都似耗尽他所有的力气，手指带颤的放下来，攥住身前的餐布，“我有些难受。”
这句话没有作假。
此刻，露戈尼缇是真的很难受。
在闻到凯厄斯信息素的那一刹，这具身体就几乎是应激式的出现了排异反应。
哪怕只有那么微乎其微的一缕。
疼痛从心口开始蔓延，像有人紧紧攥住心脏，狠命向外撕扯。尖锐到极致的疼痛，好似教人清晰感受着血管如何被生生扯断，再将心脏血淋淋地从心腔中剖出。
随后是骨头。
钝痛和酸疼像是破隙而出的泉水那样从骨缝里涌出，在骨骼间快速发酵成无形的绳，将骨节一寸寸磨开。
有那么几秒，露戈尼缇疼到怀疑骨头和关节是否还是连接状态。
腺体处的痛感最甚。
Alpha的信息素像是被煅成一柄烧红的刀，一下又一下凿在这具身体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每一次都好似要扎穿腺体，拔出时又仿佛连皮带肉地撕扯，往复不休，灼意与锐痛成倍的叠加。
露戈尼缇疼得眼前的一切都晃成无数段模糊重影，069焦急的系统音也成了模糊的嗡鸣。
这具身体像是正在被拆卸的玩偶，心脏被生拉硬拽的往外扯，骨骼被钝具一点点敲磨，血肉在尖刀一寸寸绽放，直至四肢百骸尽数散落，再拼不成原样。
灵魂要几欲要被来回翻涌的痛意挤出这具残破的容器，可意识像是将散未散的雾，轻飘一缕，要落入昏厥的黑潮里却又却被生生聚拢，好似有数根无形的线，将露戈尼缇的灵魂和芙茜.埃文斯的身体强行绑在一起。
哪怕已经濒临破碎，也不愿意放他离开。
每一波痛潮都好似恶兽重重落下的利爪，体内的骨肉已经零散，裂缝从身体里一寸寸的往外蔓延。
并非露戈尼缇的错觉。
细长青红的线痕以锁骨为起点，如蛛网般向上蔓延，织过omega细白柔软的颈，以极缓的速度攀向下颌。
越往上，痕迹颜色渐深，秾冶细微的红扎根在病气苍白的皮肤上，艳到近乎诡谲。
像是被生生从里面凿开的漂亮瓷偶，裂纹密布，不知何时就会崩碎成碎成一地锋利的、血淋淋的瓷片。
露戈尼缇不知道凯厄斯为什么突然就发神经释放信息素，这具身体出现如此激烈严重的排异反应连两秒都不到，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想对策，最后一丝余力只来得及先提醒罪魁祸首救命。
说完后，视线就疼到模糊，他根本看不清凯厄斯什么反应，只听到军靴踏出几声急促的响。
有人大步靠近后，伸出手颤抖而轻柔揽过他，落入的怀抱，却没有那股对这具身体无异于酷刑的信息素。
灼烈浓呛的金酒驱散了雪松的冰凉，加诸在露戈尼缇身上的疼痛，也因为这股信息素的介入，如融火的冰一般，瞬间蒸发掉大半。
“凯厄斯！”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意识松余下来，跌落昏潮的最后一眼，是片模糊的金。
“我怎么照顾弟弟，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凯厄斯扫过克莱昂扣在omega肩上的手，眯起眼睛，“克莱昂，你们还没有结婚。这一点，希望不需要我提醒第二次。”
金发Alpha嗤笑一声，直接把昏迷的omega横抱而起，碧蓝如海的眼浮现层又薄又冷的冰。
“埃文斯家族那套陈腐过时的规矩还管不到我身上，芙茜是我的omega，我要带他走，谁都拦不住。”
“请便。”凯厄斯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甚至还礼貌的侧过身让路，他看着倚在克莱昂胸前昏睡的芙茜，语气带上了两分赞赏：“克莱昂议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宽容和大度啊。”
“连未婚妻被别的Alpha玩到信息素应激性失衡症了都能忍受，怎么听到点风声就跟条护食的狗一样，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找芙茜？”
“这般沉不住气，真不像是维克多家的风格。”
克莱昂顿住脚步，omega依旧在他怀中昏迷，绵密绸凉的银发轻飘扫过两个Alpha的手背，在稀薄的夕光下泛出莹莹璘光
“我可不会因为一些空穴来风的话就怀疑我的未婚妻，倒是你，芙茜的亲生兄长。”最后四个字，他咬重语气，“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拿自己的弟弟开刀，逼得他情绪崩溃、应激昏厥。”
“我再晚来片刻，只怕芙茜这条命，就要交代在亲哥哥手里了。”碧蓝的眼睛冷冷地睨向凯厄斯。
“埃文斯少将，我现在以未婚夫的名义邀请芙茜去维克多庄园养病作客，作为基本礼貌，通知你一下。”
…
…
露戈尼缇睡得并不安稳。
意识在昏迷的黑海里翻卷沉浮，偶尔得以一线清明，眼皮也似有万钧重压，眼睫沉颤着抬起，视线所及依旧是晕染成块的斑斓光影，在眼前剧烈晃动着，带来成倍的晕眩感。
压低的声音断续的滚入耳朵里：
“……不行，他是应激性精神排异引起的连锁反应，不能再…”
“……对，情绪波动诱发的血管脆裂。”
“试试……这个药。”
“……”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保证他的腺体完好无损。”有道压着怒火的声音冰冷的下达命令。
“我觉得还是先保住这位阁下的命比较重要。”这个声音温和的反驳着。
浓长的眼睫轻眙一线，雾濛涣散的红瞳只来得及看得到模糊的白影靠近，有一只冰凉的手轻柔托起他的下颌，脖颈传来细微的刺痛。
被黑潮彻底卷下去之前，视线里一闪而过的是似暮云晕融的紫。
……
[克莱昂从omega保护协会医学院请了专业人员，给您做了综合检查。]069放轻系统音，和刚醒的宿主汇报他昏迷后的情况：[医生说这具身体的腺体组织存在先天性发育薄弱与受体敏感性异常升高，本就极度脆弱，经不得一点刺激。]
[毫无准备的接触到极端排异的信息素，加上情绪本就处在波动高峰，直接精神应激，引起全身性信息素排斥危象。]
精神应激。
极端排异。
关键词在露戈尼缇脑中来回滚动，须臾，他缓缓睁开眼。
069扑棱着两对黑漆漆的小翅膀飞到露戈尼缇枕边，小声问：[小殿下，你是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猜测，还不确定。”露戈尼缇看了眼还扎在手上的输液针，又看向输液瓶，淡粉色的药液正从哪上面一点点掉落，他在脑中回应069：
“这次的突发症状，可能和我排斥凯厄斯的信息素有关。如果当时真的被凯厄斯的信息素控制，那这具身体对他的信息素的接受度应该是百分百。”
“凯厄斯一定会起疑。”
069运转思考芯片，觉得宿主的这个结果推断可信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它严肃提问：[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先放着。”露戈尼缇说，“现在凯厄斯又管不到芙茜。”
这段时间，芙茜.埃文斯应该都会留在未婚夫家里养病。
[那我们接下来的精力都留着应付未婚夫？]
“应付说不上。”
但演戏是肯定要演的。
“o保协会的人还说了什么吗？”
[医生说要隔离所有非亲和性Alpha信息素源，给予腺体镇静与血管保护药疗，并配合长期心理疏导。若再次暴露于类似刺激，可能危及生命。]
069见宿主又把目光投向输液瓶，[您是担心这个药有问题吗？]
[这个药是o保协会医学部的专家针对您的症状特意调配的，他应该不是未婚夫的人，在给您检查的时候还让未婚夫吃了个软钉子呢。]069有点幸灾乐祸，[克莱昂想发作又没有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那个专家。”露戈尼缇想起昏迷期间那抹一闪而过的紫色，“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就…]069倒回检索，迟疑回答：[长相一般，不过挺年轻的。]
[您担心他的人有问题？]
“这里的人都有问题。”露戈尼缇最后看了眼输液瓶，再次闭上眼。
069也安静下来。
虽然它很想问问宿主说的都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半个小时后，输液瓶中的药液滴完，医侍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替这位还在昏睡的小少爷取下输液针，止血的时候，小少爷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
omega侧过头，红瞳里笼着层迷蒙水色，茫然地打量过一圈，最后落在医侍身上：“请问这里是…”
医侍听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先倒了半杯温水，再把这位小少爷扶起来，边轻柔回复：“这里是维克多庄园，距离您昏迷着被克莱昂大人带回来，已经过了二十三小时。”
omega伸手接过，皙白的指尖拢在杯口，很小声地对她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年长的女侍看着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的小少爷，心头一软，声音放得也愈发温柔：“芙茜少爷，我叫白娅，您在维克多庄园休养的这段时间，由我来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找我。”
“好的，谢谢白娅。”芙茜少爷对她露出一个软和的笑，随即，那张病气萦绕、却依旧难折美丽的脸庞笼上层忧色，“克莱昂大人把我带到这里，我兄长那边……”
“我接我的未婚妻来家里小住，即便是凯厄斯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伴随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两道人影。
但露戈尼缇的目光却径直从为首的克莱昂身上掠过，落在了他身后的白大褂身上。
那确实如069所说，是一张平淡得毫无记忆点的脸，站在面容英俊的克莱昂身后，更是显得黯然失色。
露戈尼缇也不应该对这张毫不起眼的脸进行这么久的注视。
……如果那双楝紫色的眼睛没有对他眨个不停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应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