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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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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媛媛和叶一竹顾盛廷第一次见面,是她和同学打闹不小心踩到顾盛廷的球鞋,就算赔一双限量版球鞋对于范媛媛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她当时并不惧怕,多看了几眼那个满脸不爽的少年,一颗心因为悸动跳得飞快。
可他身边站有个高挑的女孩子,穿校服扎马尾,是女学生最普通的样子,她伸手拉了一下他衣袖,不用说一句话就瞬间抚平少年的暴躁。
最后两人手牵手离开,范媛媛鬼使神差回头,看到他对她露出温柔的笑,与刚才的臭脸截然不同。
后来范媛媛四处打听这两个高三学长学姐的事,才知道叶一竹那些“臭名远扬”的光辉事迹。可顾盛廷偏偏喜欢她,两人从水火不容到校园令人瞩目的情侣,甚至有顾盛廷处分是为叶一竹而背的流言,听起来荒诞又浪漫。
也有人说顾盛廷是叶一竹死皮赖脸舔来的,顾盛廷风流往事不少,和叶一竹玩玩而已。
阴差阳错和叶一竹成为舍友,范媛媛不止一次撞见过顾盛廷送人回来,偶尔路过叶一竹房间,她会听到他们打电话,甜言蜜语、开玩笑、争吵……中间两人分过一次手,可时间不长就和好如初。
范媛媛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顾盛廷是喜欢叶一竹的。
正如叶一竹口气狂妄所说那样: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够成为她的情敌,没有任何人能介入拆散他们。
像顾盛廷这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和叶一竹在一起后,他对她与对其他女生的态度有天壤之别,可好像唯独对许佳安有些不一样。
有传闻他们高一同班时顾盛廷追求过许佳安,但因为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顾盛廷转身就和童理在一起了。
但叶一竹和顾盛廷闹分手那次,恰巧就是因为她撞见了许佳安在给顾盛廷上药。
而范媛媛之前也在学校组织碰到过顾盛廷和许佳安,两人常常一起讨论事情,顾盛廷似乎也很关照许佳安,有时别人调侃他们,顾盛廷不屑解释,许佳安则是在一边悄悄脸红。
比起叶一竹这个正牌女友,范媛媛更看不惯许佳安总是一脸清纯无辜的小白花样子,她和顾盛廷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笑时总是露出羞怯的少女神情。
上次校庆主持人的选拔,有老师极力推举许佳安,这让范媛媛默默记下这笔账。
所以在KTV那晚,范媛媛才想要让许佳安出丑,还故意拍了她的照片传到论坛,目的是拆穿她在学校那副人畜无害的假模样。
有时候范媛媛也会觉得自己可笑,像一个跳梁小丑。就连叶一竹都不在意许佳安的存在,她却满腔妒火,只因为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上叶一竹和许佳安,却连接近顾盛廷的机会都没有。
更有可能,顾盛廷压根不认识她。
可介入别人感情的事范媛媛不屑做,她的身份也不容许她自轻自贱,所以她只能拿许佳安出气,有人追求,对方条件不错,她也不会拒绝。
可始终萦绕在心的,是那个夜晚初见的惊艳少年。
*
第二早,宁雪看到叶一竹额头肿起个包,吓个半死,担心她又惹事端。
叶一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顾盛廷就慢悠悠走过来给她送早餐了,“大老远就打喷嚏听到有人骂我。”
宁雪听了大半,也大概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眼神不善瞪了眼顾盛廷。
叶一竹也不看他,自顾整理桌面,顾盛廷一头雾水,“怎么了?大早上的。”
他漫不经心搭在窗台倾身去看叶一竹,笑容一下僵在嘴角,“额头的伤怎么回事?”这回换他脸色沉下去。
宁雪刚想说话,“还不是你……”
“宿舍不和,女生寝室常有的事,男生勿扰。”
叶一竹这么说,宁雪只好及时住嘴,顾盛廷半信半疑,到底没多想,伸手想抬她下巴看看伤势,“什么事啊还动起手来了,来让我看看,心疼死我了。”
他显然相信她的说辞,语气甚至有些调侃意味。叶一竹心烦意乱,瞪他一眼:“你滚不滚。”
关心她被泼冷水,顾盛廷语气也冷下来,“你们女生就是事多,多大点事吵几句就算了,还打架,你嫌自己处分背得不够多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刚给她的早餐就被砸回来,叶一竹面无表情反手去拉窗子。
“别有气就撒我头上啊。”顾盛廷反应迅速屈肘挡住玻璃窗,又把早餐甩到她桌面,“不吃扔了。”
说完替她把窗狠狠合上,头也不回走了。
宁雪问叶一竹:“怎么不和他说清楚?”
“烦得很,不想说。”
事到如今,宁雪也只能安慰她:“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叶一竹叹了口气:“是啊,不值得,我就是恨。”
大课间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楼做操,叶一竹独自逆着人流走进了办公楼。
“报告。”还没进门,她一眼看到顾盛廷老老实实垂丧个脸站在他们班主任办公桌前。
几乎重合的场景在心头浮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
听到她的声音,顾盛廷微微诧异,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叶一竹移开视线,像一年前假装不认识他。
“进来吧。”张姐忙着改试卷,头也不抬。
叶一竹走进去,目不斜视。其他班主任都下去监操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叶一竹和张姐似乎都不急,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声对峙一样。
隔壁的对话,有关处分。叶一竹心里焦灼,不自觉将手背到身后勾缠着。
张姐皱眉改完最后一张试卷,深深叹了口气,又端起茶杯喝水,才不紧不慢开口:“说说吧,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顾盛廷看似认真在听淳淳教诲,可只要她那边有风吹草动,整颗心都飞过去。
叶一竹老实回答:“和舍友有点小摩擦。”
本来顾盛廷还觉得疑惑:她宿舍的事怎么会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可听到她的答案和刚刚给他的一样,也就没多想。
可刚松口气,就听到张姐笑着重复她的话:“小摩擦?”把水杯放下发出重响,“可人家父母怎么就闹到班主任那里去了?人家班主任怎么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叶一竹不动声色的样子让张姐窝火,语气低沉开口:“说话啊。”
顾盛廷心一紧,不受控制回头紧紧盯着她。
“老师,我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和她的班主任说的,我也不知道她的班主任是怎么和您说的,但您要不要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张姐一头雾水,有些怔住,叶一竹不等她回答就从口袋掏出手机,张姐彻底黑脸,瞪她一眼:“好家伙,你也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办公把手机拿出来。”
叶一竹没有任何要认错的意思,手指在屏幕点几下,把音量调到最大声。
“你爸就是个贪污犯,还装得多有钱,在外搞小三,和你那个爱慕虚荣的妈简直是绝配才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我爸妈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录音开始就是撕心裂肺的骂声,吓得张姐不自觉往后一掣。不过听了几秒钟,满篇辱骂和彰显自己家地位的威胁言辞就让张姐面露难色,她看了眼顾盛廷那边,顾虑到他们的存在,让叶一竹按了暂停键。
叶一竹没有反抗,只是说:“十几分钟的录音基本上都是这些内容,如果她的班主任或是她父母要听的话,我也可以提供这个录音。”
“叶一竹!”
张姐充满威慑的警告没有让叶一竹闭嘴,“老师,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相信您也不感兴趣,不过就是女生之间言语有些摩擦。至于是谁更过分,我相信这个录音已经表明得够清楚了。谁先动手的,我们宿舍还有另一个女生,您可以……”
“人家父母都问过了,说是你先动的手。”
叶一竹没什么反应,不再说什么。
顾盛廷始终静静听她们的对话,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可面上依旧笑嘻嘻应付老班。
最后,张姐看了眼叶一竹,叹口气,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都什么事啊,你们到底是来上学还是来学打架的。”
叶一竹咬着嘴唇,一动不动,眼神暗淡。她的样子,让张姐不禁想起上回她在电话里的申辩,心还是软了下来,“我心里有数了。”
“谢谢老师。”叶一竹声音嘶哑。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上次处分的事情。”
听到那两个字,叶一竹眼底终于闪出丝光芒,无人可及的心房传来一阵阵惊天鼓动。
张姐看了眼顾盛廷,推推眼镜,“我和严老师,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那件事到底你们谁说的才是事实,也不管……”
“总之,这七个多月,你们表现良好,没有再惹出什么大事,经学校商讨决定,撤销你们的处分。”
和刚才顾盛廷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不一样,叶一竹平静如置身事外,脸上没有丝毫雀跃,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顾盛廷呢,则是一如既往会打官腔,油嘴滑舌,再一次认错,从学校领导感谢到班主任。
外面做操的广播乐缓缓停止,张姐看叶一竹一眼:“回去上课吧。”她其实也和隔壁一样,有许多话想和这个女孩好好聊聊。可从教这么多年,张姐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文静乖巧,实则反叛固执的女学生。
还有上回刘圻梅打过来的电话,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心虚。很多事情,真真假假、谁对谁错,无法追究,可她能做的,就是目送这些她一手栽培的孩子们走出这个校门,去面对未来的海阔天空。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叶一竹朝张姐轻轻鞠了个躬,然后问:“这手机,您要没收吗?”
张姐摆摆手,示意她拿回去。
直到走出办公室,叶一竹也自始自终没有看过顾盛廷一眼。
五分钟后顾盛廷出门,一眼看到叶一竹站在楼梯口,语气淡淡:“不回去上课在这里干嘛?”
“等你。”叶一竹站直身体面对他,足够坦率,却充满戒备。
“你今天早上没跟我说实话。”
“你刚刚也听到了。”
顾盛廷一肚子气,又看到她额角的伤,冷笑一声:“谁啊,范媛媛是吧。”
“你有完没完。”叶一竹低呵一声,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就陷入僵持。
“刚撤销一处分,你又想给自己来一单?顾盛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顾盛廷额头青筋暴起,压低嗓音,用手指头指向自己质问她:“我自以为是?合着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第二遍上课铃在头顶响起,他不发一言走过她身边,只留下被狠狠伤害的颓唐背影。
迟疑两三秒,叶一竹快步追上去拉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盛廷甩开她的手,“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他低头自顾消化了很多情绪,低喘几声,抬手扶额,“人家怎么骂你的,怎么骂你爸妈的,还想害你再背一个处分……”
“所以我还手了啊,你觉得我会委屈自己吗?”叶一竹打断他的话,平静语气让顾盛廷心都坠入深渊,摔个支离破碎。
他全然顾不得此刻他们身处何地,在危险禁区伸手扎扎实实抱她入怀。
叶一竹知道这有多危险,有可能下一秒就会路过一个老师,看到他们狂妄的举动。可她还是伸手回抱他,脸埋在他胸膛里快要喘不过气,踮起脚尖仰起脸,告诉他:“她扯我头发,我也扯了回去;她推我撞到门框,我也推了回去,不信你去看看,她的额头也有一个包呢。”
她像汇报工作一样哄他开心,顾盛廷轻轻皱眉,心一直在隐隐作痛,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回教室时,上楼竟碰到从食堂匆忙赶回去的许佳安。叶一竹忽然停下脚步,等许佳安上楼了,都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想什么呢?”
“你知道昨晚我和范媛媛为什么起冲突吗?”
顾盛廷等着她的答案。
“许佳安的那几张照片,是她拍的。”
顾盛廷略意外,“她们的过节,不就是校庆主持人那事吗?”
“你也知道这事?”
顾盛廷眼睛闪过一丝怔忡,转瞬即逝,边走边说:“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吧。”
见她刚才看到许佳安时内心挣扎的样子,顾盛廷出声安慰她:“你是在想要不要去跟许佳安解释一下?其实也不用,那天在歌厅,也就只有你和范媛媛,许佳安自己也应该知道范媛媛对她的态度。”
“可她也会怀疑到我头上,不是吗?”
走着走着,叶一竹又停下来面向他,见他没说话,开口打破沉默:“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顾盛廷耸耸肩表现得十分无谓,“所以呢,因为我喜欢你她就会把你作为第一怀疑对象,而不是怀疑在歌厅当着大人面就让她难堪的范媛媛?”
“可她不认识范媛媛。”见他表情一怔,叶一竹耐着性子解释,“昨晚我问范媛媛了,她也确定许佳安不认识她。这样一来,许佳安可不就认定我了。”
顾盛廷还是觉得可笑:“范媛媛是校庆主持人,就算许佳安之前没见过她,校庆那天可是全校人都能看到主持人。”
“许佳安跟你说了她认识范媛媛?”叶一竹不动声色接起他的话,一双漆黑眸子让人分辨不出真实的情绪。
许佳安没有和顾盛廷说她是否认识范媛媛。恰恰相反,那天在歌厅,她当着他的面直接将矛头全都指向了叶一竹。
此时此刻,顾盛廷心乱作一团,回望眼前人,他迟疑了。
“什么?”
叶一竹没有回答,笑得有些诡异,却忽然反握住他手掌。在感觉到她骨节分明的纤纤细指插进来时,顾盛廷报复似的加大力度与她十指紧扣。
最后叶一竹先败下阵来,笑着要他松手,顾盛廷似笑非笑,“就不。”
上课时间楼道静悄悄的,只回荡他们的脚步声。快到四楼时,顾盛廷突然说:“就算她觉得是你也没关系。”
叶一竹皱眉,觉得莫名其妙,“那是你没尝过被人冤枉的滋味。”
顾盛廷不知道要再怎么接话,无条件接受她的看法,是他所能做到的对她最大包容和宠爱。
叶一竹突然释怀,舒了口气:“无所谓了,就算我和她说清楚,她也肯定不会相信。”
顾盛廷抱抱她的肩,抵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认真开口:“清者自清,何况还有我,我相信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