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灵盛宴》洛奥德

38、第 38 章 永远的混血

　　他叫迈克尔·卡文迪许，他有竹马爱人布鲁诺·道格拉斯，有红颜知己玛莎·罗斯，有能给他无限安全感的芒果马克龙先生小巴蒂·克劳奇。

　　他叫迈克尔·卡文迪许，他——一无所有。

　　情人节过后，迈克尔彻底沦为了伏地魔的贴身奴仆。一夜之间，年轻人从傲雪凌霜转为谄媚温驯。不得不说，拥有完整灵魂的迈克尔在阿谀逢迎这方面几乎无人能敌。

　　而伏地魔更是对这个秀外慧中的小伙子疼爱有加。何以见得？迈克尔大权在握、出入自由，仅凭一句“好丑”，便可打破“食死徒要有黑魔标记”的传统习俗。

　　因此，迈克尔在食死徒当中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打着食死徒的旗号，不干食死徒的事情；表面是伏地魔的追随者，实则为黑魔王的附属品。

　　当然，年轻人能受伏地魔器重靠的不光是趋炎附势，还有他过人的头脑和诚恳的态度。至少迈克尔可以做到在欺骗上司的同时给自己洗脑。毕竟，谁能拒绝一条——被自己亲手驯服的漂亮忠犬呢？

　　夕阳余晖透进窗户，迈克尔平躺在床上，默默地注视着天花板。灾难不遗余力地啃咬着他的命运，啃到忘情，啃到窒息，啃到彼此融为一体。小伙子微微张开嘴巴，呼吸、轻喘，时不时发出几声娇笑。

　　他喜欢自己堕落的样子：屋内闷热潮湿，汗水在他脖颈蔓延，年轻人乐在其中，就像一只扑灯的飞蛾。迈克尔忘了饥饿，也懒得照明。直到夜幕降临，他闭上眼睛，看到床单被鲜血染红，看到过往行人驻足旁观，看到深度中毒口吐白沫，看到颅骨被子弹射穿喷出了稠密的脑浆……

　　这一刻，年轻人仿佛被撒旦锁住了喉咙，求生的欲望瞬间归零。

　　“记得好好生活，别辜负了宇宙的一番美意。”

　　迈克尔蓦地睁开双眼，十年了——这句话在他脑海里逗留十年了！好好生活、好好生活，这样的话他听了不下百遍。可结果呢？说这些话的人都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走得毫无征兆。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

　　深夜，迈克尔侧身而卧，真狩在背后亲吻着他的肩膀：“伏地魔已经组织了麾下全部兵力，等午夜钟声敲响，我就要跟他一起去攻打霍格沃茨了。不过你别怕，他说了，没有黑魔标记的人可以留下来。”

　　“那斯内普先生呢？”迈克尔转身，“他也要去，对吗？”

　　曾经的噩梦始终在年轻人心中挥之不去：暗夜，一条蛇怪闯进霍格沃茨，周围硝烟四起，生灵涂炭。紧要关头，一位勇士手持圣剑将蛇怪斩杀。乌云退散，阳光普照，众人欢呼鼓舞，却唯独少了西弗勒斯的身影。迈克尔回眸望去，才发现——教授化为一只美丽的牝鹿，毅然决然地奔向那朵盛开在天堂的百合花。

　　真狩撑着手臂：“那又怎样？你们貌似有快三年没说过话了，不要告诉我你跟他之间——”

　　“不许亵渎斯内普先生！”迈克尔怒吼，“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是我最敬重的老师，我、我在校期间帮他收过魔药作业，仅此而已。”年轻人爬起来翻找衣服。

　　见对方仓促地穿着衣裳，真狩心中莫名燃起一团怒火，他悄悄拾起魔杖，接着趁对方不备，施了道禁锢咒。

　　“你干什么？”迈克尔呵斥，“快放开我！”

　　真狩边系领带边冷笑道：“我知道你要去见他，可我偏不让你去。”说完他下床并穿上裤子。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真狩葵次郎！”迈克尔眼里充盈着愤怒的泪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跟你一刀两断！没错，我发誓，你要是碰到那个门把手，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

　　对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那正好，我早就厌倦你这副皮囊了。”说着他又加了道禁锢咒，随后扬长而去。

　　“混蛋……”迈克尔泪水决堤，如同一只受伤的动物。

　　·

　　小伙子看着墙上的钟表，距离午夜还有3个小时。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单凭个人直觉，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斯内普先生？”迈克尔出声呼唤，门口的脚步声瞬间中断。

　　“老师，我知道是你！”年轻人欣喜若狂，“快开门，我被真狩那家伙困在里面了！”

　　但最终，迈克尔等来的不是教授义无反顾的解救，而是一句低沉浑厚的——抱歉。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渐行渐远。

　　“老师！”迈克尔声嘶力竭，“别走，回来！西弗勒斯·斯内普！别去霍格沃茨，你他妈的回来、回来啊！”

　　年轻人喊哑了嗓子，见无人回应，他便蠕动着身子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然后不顾一切地用牙齿嘶咬绳索。两个半小时过去，迈克尔嘴角、牙龈已经被麻绳磨烂。终于在唇齿的不懈努力下，小伙子一鼓作气崩开了绳索。

　　不幸的是门被上了锁，自己的魔杖也追随真狩而去。迈克尔望向窗外，窗户可以打开，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二十米。旁边有棵夏栎树，他心想，或许自己可以先借助床单滑翔到树上，然后再踩着树枝一点点着陆。显然，这个想法幼稚到连他本人都羞愧得想掉眼泪。

　　但他别无选择，如果墙角那儿放着把可以劈门的斧头，他会毫不犹豫地——依旧采用这个方法。来不及过多思考，小伙子便取下床单，然后站上了窗台。

　　当失重感来袭，迈克尔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简单。树杈接踵而至，在这漫长的过程中，除去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外，他的身体承受了数不胜数的刮伤，最后小伙子连同床单，重重地摔进了泥淖。

　　好疼，那种骨头断裂的感觉，真的好疼。年轻人意识逐渐模糊，眼皮也愈发沉重。

　　“不行，我不能睡，西弗还在等着我呢......”迈克尔紧咬嘴唇，撑着皮破血流的身体，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年轻人跌跌撞撞地挪动着步子，脚下的血迹跟着他一路抵达霍格沃茨。

　　·

　　当迈克尔赶到目的地时，凤凰社成员和学生们已经与伏地魔带领的兵力开战了。西弗勒斯在哪儿？小伙子强忍疼痛，在人群中踱步逆行。

　　“啊！”推搡中迈克尔重心不稳，眼看即将摔倒——幸得旁边的学生将他扶住。他抬眼望去，对方是个体型微胖、看起来淳朴善良的小伙子。

　　“你还好吧？”对方关切。

　　迈克尔摇头：“谢谢，我没事。”然则对方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迈克尔的肩膀，穿过人群将他带到一个空荡的角落，而后掏出魔杖为他疗伤。

　　“你我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帮我？”迈克尔眼含笑意，“就不怕……万一你碰到的是个食死徒呢？”

　　对方莞尔一笑：“我还没见过哪个食死徒出门不带魔杖差点被几名学生撞倒——我帮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需要、也值得被帮助。”

　　迈克尔愣了愣，然后难堪地低下头。渐渐地，在魔咒作用下，他的身体基本痊愈。

　　“谢谢你的帮助。”迈克尔满眼感激，“但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有缘再会。”他刚要走，却又被对方拦住去路。

　　“眼下附近很危险，你又行不胜衣，没有魔杖怎么行？喏，先用我的吧。”对方说着将自己的魔杖递给迈克尔。

　　年轻人好奇地问：“那你呢？”

　　“没关系，”对方憨笑，“我平常也不怎么用魔杖，有没有都无所谓。”

　　迈克尔接过魔杖：“非常感谢，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方便日后物归原主。”

　　“纳威，”对方笑着回答，“纳威·隆巴顿。”

　　·

　　告别了纳威，迈克尔揣着魔杖四处奔波。由于肄业，年轻人错失了学习幻影移形的最佳时机，如今他只能依靠徒步来打探西弗勒斯的下落。

　　奈何教室、办公室、魔药储藏室、员工休息室等等，所有能想到跟西弗勒斯有关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西弗，你到底在哪儿啊？”

　　正当他半筹莫展之时，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吸引了迈克尔的目光：“去月光遗落之处看看吧，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这个声音——小伙子一时神经错乱，转身大喊道：“玛莎！”

　　可事实玛莎·罗斯于1996年2月14日婚礼当天死于索命咒，所以迈克尔身后并不是她——而是一位拥有银色眼睛和暗金棕色长发的女孩。

　　女孩注视着小伙子，嘴角微微上扬。迈克尔认得她——《唱唱反调》杂志主编的女儿卢娜·洛夫古德。这个小姑娘之前被抓到了马尔福庄园，迈克尔负责对其进行看管，期间两人促膝长谈，相处得十分融洽。后来由于年轻人“玩忽职守”，这位小知音刚来没多久就被哈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给救走了。

　　“祝你好运。”女孩抬头仰望星空，随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跑一跳地走远了。而对方刚刚那句看似了无边际的话倒是给了年轻人很大的启发。月光遗落之处——迈克尔记得真狩曾说，自他被狼人抓伤到毕业这段时间，每逢满月，西弗勒斯都会带他躲进霍格莫德村的尖叫棚屋以防其对别的学生构成伤害。

　　那现如今，西弗勒斯会在尖叫棚屋吗？

　　迈克尔当机立断直奔打人柳，所幸这棵大树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年轻人通过地道顺利进入霍格莫德村，然则刚走到尖叫棚屋门口便听里面传出约莫三个人的脚步声。声音愈发接近，小伙子登时手足无措。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而降的隐形斗篷将他遮盖得严严实实。

　　“真狩？”迈克尔一怔，不曾想对方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接着，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以及罗恩·韦斯莱与两人擦肩而过。

　　哈利手上攥着一个器皿，他们的面部表情令迈克尔感到不适。待三人走远，在真狩的掩护下，迈克尔走进尖叫棚屋，随即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斯内普先生？”迈克尔小声试探。年轻人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四周光线昏暗，他点亮魔杖，缓缓向内走去，每走一步，血腥味就越浓一分。

　　这时，迈克尔透过微光，霍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西弗勒斯眉头松弛，眼角湿润且留有泪痕。漆黑的袍子讳饰了本应刺眼的鲜红，但脖间涌出的温热液体不会撒谎！

　　教授血流不止，身体却纹丝不动，地面上一条蜿蜒的蛇怪粘液轨迹终止在了他的脚边。而西弗勒斯静静靠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

　　·

　　“老师……”先是一个趔趄，“老师！”年轻人发疯似的扑了过去，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滴落到手背上。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迈克尔摇晃着西弗勒斯的肩膀，不断质问道：“老师，您是在装睡呢对吧？是为了骗波特他们对吧？您都骗了他那么多年，这次也不例外，对吧？”

　　“波特他们又被骗了！亲爱的，您都不知道他们悲哀的表情有多可笑！你成功了，你成功了！他们已经走了，西弗，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西弗，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滚烫的泪水顺着迈克尔的脸颊流进嘴角，而他整个人难过到几乎麻木。此刻充斥在尖叫棚屋里的，不再是狼人的哀嚎，而是一个学生的恸哭。

　　“老师、老师你醒醒啊，您忘了吗？迈克尔还要带您去巴厘岛呢，还要给您买很多很多衣裳呢！你不会就这么死的，老师，迈克尔还有很多话没跟老师说呢——您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啊老师！他、他还想再尝尝您亲手喂的饺子呢……”

　　年轻人悲痛的哭声就像刀子般戳人。

　　“迈克尔，斯内普教授已经死了。”真狩含泪将他拽了起来。

　　“你胡说！”对方将他推倒在地，继而俯身将西弗勒斯拥入怀中，“老师没有死，他不会丢下我，不会的！老师，真狩这家伙在诅咒您呢！快起来给他扣分啊，您要再不给他扣分他可就得意忘形了，老师！”

　　“老师，迈克尔错了，迈克尔真的知道错了！他不会再跟您怄气，也不会把您的信丢掉了，老师！”

　　小伙子仿佛得了失心疯：“我以后再也不跟您顶嘴了，老师，我不学黑魔法了——我以后不会再乱碰坩埚了！老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好不好……迈克尔不能没有老师，不能没有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啊！”

　　“老师，”年轻人轻轻整理着西弗勒斯的头发，“我有理由怀疑您一年没洗头——哈，迈克尔·卡文迪许诽谤师长，拉文克劳扣10分！嗯？给我扣分，给我扣分吧亲爱的，只要你能醒来，扣多少分都行……”

　　“对不住了，亲爱的。”见迈克尔无法自拔，真狩拿起一块板砖将其敲晕，然后披上隐形斗篷，背着他走出了尖叫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