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灵盛宴》洛奥德

39、第 39 章 斯内普的信

　　1976年10月16日，彼时，年仅6岁的迈克尔刚被从孤儿院接出来不久，尚与奥德莉居住在蜘蛛尾巷。

　　入夜，男孩买了东西准备回家，不料刚走到巷口，就被三五个成年醉汉拦住了去路。男孩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时，忽然一个高大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很快，这颗天降救星摇身一变，倒成了迈克尔的替罪羔羊。在被一众醉汉围殴后，救星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清理着鼻血，而旁边的迈克尔则哭得梨花带雨。

　　“挨揍的是我，你哭个什么劲儿？”救星强颜欢笑调侃道。

　　男孩上前用手帕帮对方擦拭血痕，唯唯诺诺地说：“谢谢你，大哥哥。我欠你个人情，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任何报答。”救星笑着揉了揉迈克尔的头发，“小朋友，我只希望你能记住——向恶魔低头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

　　男孩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救星接着说道：“恶魔可不会因为你无条件退让而手下留情。相反，他们会变本加厉，会将受害者的恐惧无限放大，直到对方心甘情愿拱手投降。”

　　迈克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救星踉跄着站了起来，双手搭在男孩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所以下次遇到坏人，要学会反击，要让自己看起来比他们更强大，懂了吗？”

　　“懂了！”迈克尔两眼放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要把你的话记下来当座右铭！”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活页本和一支钢笔。

　　救星意气扬扬，接过小本后就在封面上画下了一串字母。这时远处传来好友的呼唤，他将本子和笔还给迈克尔，之后便扬长而去。

　　男孩看着封面上豪放不羁的签名——

　　“混血王子？”

　　·

　　“伏地魔身边还有一名心狠手辣的贴身随从！”

　　审判室内，一食死徒供认不讳：“他叫迈克尔·卡文迪许！大战期间，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等人在霍格沃茨制造的那场重大爆炸事件，致使弗雷德·韦斯莱伤重身亡——其背后主谋就是他，迈克尔·卡文迪许！”

　　“他策划了整场爆炸事件，却在大战前夕做了缩头乌龟！他不是食死徒，也不配当食死徒！他只是个狡猾的孬种，是伏地魔身边、一条见风使舵的哈巴狗！”

　　床上，年轻人脖子歪向一旁，露出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容。迈克尔眉心紧锁，眼角挂着淡淡的泪沟，他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小伙子泪眼朦胧，先是看了看旁边带有模糊重影的博金先生，然后扶额坐起。

　　“你终于醒了，卡文迪许！”博金先生笑逐颜开。

　　迈克尔环顾四周：“葵呢？”

　　博金先生默不作声。

　　“真狩葵次郎呢？”年轻人质问。

　　博金先生将手边的两封信交给迈克尔，其中一封来自西弗勒斯·斯内普，精致复古的牛皮纸信封上别着两片苦艾草。迈克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放着张熟悉的银行卡。

　　他打开信，上面内容密密麻麻，字里行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墨水气息：

　　亲爱的迈克尔·卡文迪许先生，当你收到这封信时，请记住，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你了。

　　去年生日那天，你送了我一张巴克莱银行卡——你说这里面是你早些年通过泄题、去博金博克商店打工以及在罗马尼亚做了七年驯龙师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我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未曾用过，上周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张卡，于是我便抽空去麻瓜银行查了查。

　　23.7万英镑！梅林的胡子啊，你这是送了我套豪华别墅啊！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实在承受不起，我也没碰过里面一个便士！银行卡在信封里，你记得收好。

　　迈克尔，我知道1995年小巴蒂·克劳奇的离世让我们之间产生了很大的隔阂，以至于——这三年来我给你写了不下40封信却不曾收到过一封你的回信！

　　我承认我当初在处理克劳奇这件事情上是带有一点私人恩怨的：1986年年初他将你掳走，你受了一周的苛待；之后他操纵你当众施放索命咒杀人，害你在考试前一天晚上锒铛入狱；接着他又假扮我去探监，而我也因此失去了四分之三的年薪。

　　他百般戏弄你、利用你，你对此浑然不知也就算了，还不听劝告、任其教唆，甚至串通一气拿手无寸铁的麻瓜寻欢作乐！

　　所以当那天，看他实实在在地落到我手上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倘若没有他，你现在可能会在霍格沃茨传道授业、会在魔法总部运筹帷幄、会在魁地奇世界杯比赛中再创新高、会带着多年积蓄出国深造……

　　而不是沦为如今的阿兹卡班在逃囚徒！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那小子竟会、竟会对你许下如此美好的承诺！而这个承诺，却毁在了我的刻板印象下。对不起，是我低估你们之间的友谊了。

　　原谅我在得知你被真狩先生困住后选择袖手旁观，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我的最终结局了。

　　但是迈克尔，你要明白，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徒留遗憾。

　　而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所以你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亲爱的——至少在死亡的那一刻我并不、并不感到恐慌。

　　迈克尔，你是我教师生涯中接触到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最特别的一个：你邀我做客、带我逃单、为我表演魔术和音乐。

　　游乐场、秘密基地、戈林酒店、海德公园……每场回忆都精彩到令我永生难忘。

　　记得你曾责怪我，说我对你的关心和照顾都来源于奥德莉的一封信，还说我保护波特则不需要任何人嘱托。

　　其实，我从未收到过任何人的来信。

　　不过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至少让我的关心看起来不会越界。你说对吧——蜘蛛尾巷的爱哭鬼？

　　好好活着，迈克尔。我爱你，所有人都爱你。黑暗已经退散，曙光即将到来。亲爱的，带着我、带着所有人对你的希冀和爱，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落款为混血王子，迈克尔双手颤抖，泪水将微潮的信纸再次打湿。他抹了抹眼泪，然后拿起另一封信。信封上画着可爱的昙花图案，迈克尔打开信纸，望着那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母，血液在体内逐渐沸腾，他猛地起身冲向门口。

　　“来不及了！”博金先生眼角微湿，“已经来不及了……”

　　博金先生重复的两句话让迈克尔止住了脚步，小伙子紧紧咬着嘴唇，将真狩的信揉成一团。博金先生走上前将那把漂亮的双手剑和两根魔杖递给他：“行李和机票已经准备好了，卡文迪许先生——替葵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吧。”

　　·

　　飞机上，迈克尔看着皱巴巴的信纸，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邻座的红发男人突然搭讪：“你盯着它有十五分钟了，是税单吗？”

　　“不是，”迈克尔合上信，“是一个小偷的留言。”

　　男人摇了摇头：“那真不幸，他偷走了你的什么？”

　　“一根头发。”见对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小伙子肯定地说，“是的，一根头发。”

　　“那你现在是要去京都找回你的那根头发吗？”男人接着发问。

　　迈克尔笑了笑：“我是去找他的父母，这是留言里特意强调过的——他没办法回家，所以偷走了我的头发并要挟我替他回家看望父母。”

　　“我想他爸妈更愿意见到他们自己的儿子。”男人耸耸肩，“不过这也说明你是个好人，否则他不会为了你而将自己变成一个小偷。”

　　小伙子望向窗外：“我觉得这是他对我的一种惩罚，他成功了，我现在很愧疚。因为我，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所以现在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那你恨他吗？”男人又问。

　　“并不，”迈克尔回答，“他在留言里说他认为我恨他。其实不然，他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他——因为我一直将他看作是我，而我又怎会痛恨我自己呢？”

　　对方递上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一名心理医生，说实话，我遇到过太多太多因为痛恨自己而选择自我消耗的病人。如果你哪天发现你对你的身体或灵魂产生了怨恨，可以联系我。”

　　“谢谢，”迈克尔接过名片，“不过我想我用不到了，我以前确实痛恨过我自己，但后来他给了我一杯糖水，虽然我没喝，是他替我喝的，但那杯糖水化解了我对自己所有的怨恨。”

　　男人疑惑：“真的是糖水吗？没准是甜药也说不定。”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年轻人莞尔一笑，“或许我可以抽空问问他，到时再将答案转告给您。”

　　·

　　阿兹卡班牢房里，小伙子向守卫讨了罐凉白开，痴痴地欣赏着水中爱人的容颜。

　　“迈克尔·卡文迪许……”真狩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真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你。”

　　他慢慢将双臂环上脖颈：“迈克尔，你这副皮囊哪儿都好，就是我无法——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吻你了。亲爱的，我真的好想再吻你一次，哪怕一次、一次就好。”

　　话毕，真狩端起罐子，轻吻着水中的倒影。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年轻人的眼泪也跟着滴了进去。倒影扭转，他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别走，迈克尔——”真狩抱着水罐泣不成声，“不要离开我啊！”

　　月光透进铁窗，年轻人耷拉着那对柔软的狼耳。不一会儿的工夫，真狩便痛不欲生，开始不断抓挠自己的肌肤，一道道划痕短暂地取代了他内心的痛楚，直至小伙子口吐鲜血，瑟瑟发抖：“迈克尔、迈克尔，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

　　第二次巫师大战以伏地魔失败宣告结束，历史上最危险最强大的黑巫师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杀戮咒下。

　　迈克尔按照真狩的意愿前往日本京都探望其父母。他本打算如实相告，可当看到两位老人白发苍苍、满脸期待时，小伙子还是选择撒谎：“真狩跟我合开了家乐器店，他现在很好，请勿挂念。”

　　之后迈克尔给了对方5万英镑，便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年轻人穿上小巴蒂的外套，将西弗勒斯和真狩的信带在身边。当然，还有布鲁诺亲手织的围巾和玛莎的传家之宝——石榴磁场感应器，里面至今还保存着小画家的两根头发。

　　他在巴厘岛当过义工，去爱琴海担任过救生员；曾潜入大堡礁救助受伤海龟，也登上了八达岭长城感受历史文明，此外，他还去了缅甸、叙利亚、哈萨克斯，真狩葵次郎的双手剑在防身这方面功不可没。

　　两年后，迈克尔故地重游，回到了当年的秘密基地——这间小破屋承载了年轻人许多美好和不美好的回忆：他曾在这里跟西弗勒斯发生争执、带布鲁诺过14岁生日、被奥德莉当众扇巴掌、陪真狩合演一场愿打愿挨的戏码……

　　年轻人来到窗边，抬手轻玻璃框。

　　“迈克尔？”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石榴磁场感应器冲出挎包，迈克尔回过头，那张久违的熟悉面孔令他呼吸一窒——

　　“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