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幽灵盛宴》洛奥德

13、第 13 章 金属铯与地

　　一周后，迈克尔重返霍格沃茨。他双眼无神，低头目不斜视地走着。

　　“卡文迪许先生！”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迈克尔回过头，是西弗勒斯。教授试探道：“你还好吗？”他满眼关心。

　　迈克尔目光呆滞，接着涩然一笑：“我很好，谢谢关心——斯内普先生。”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少年来到拐角处，然后回眸观望，却发现那个高挑的黑影仍驻足于原地。四下无人，迈克尔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

　　他剑眉紧蹙，股战而栗，不知不觉冒了一身冷汗。少年双手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倒了两粒药丸吞服下去。药丸的苦涩与内心的酸楚让迈克尔热泪不止，痛苦不堪。

　　七天前——

　　治疗结束，松绑的刹那，迈克尔从座椅上滑了下来。他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如同一具麻木的傀儡，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提起了裤子。

　　少年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家的别墅。刚进门，奥德莉就迎了上来，她试图触碰迈克尔的胳膊，却被少年躲开。

　　“滚啊，别碰我！”迈克尔低吼道。奥德莉愣在原地，而对方只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地上了楼梯。

　　少年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整日坐在床上，不吃不喝、不休不眠，静静抱着腿哭泣，发呆、思考，就这样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凌晨，突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袭来。垫了垫肚子后，迈克尔便去医院检查，但诊断结果却令他哭笑不得：因大脑长时间承受大功率电击而导致中度脑损伤。

　　颅脑受损需要做手术，但迈克尔拒绝手术治疗，医生只好给他开了些吡拉西坦片，虽不能根治，倒也能够对他的病情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

　　少年拿着药，心情沉重，8个小时的“治疗”成了他心中这辈子都无法平复的伤痕！大量不堪入目的视频和照片就像播放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道道电流穿透神经元的感受，更是令他刻骨铭心。

　　“迈克尔！”突如其来的清甜嗓音将迈克尔的思绪拉回现实。少年抬起头：“罗斯前辈？”玛莎上前给了迈克尔一个拥抱。

　　“你们的事情道格拉斯先生都告诉我了，”见迈克尔这般狼狈，玛莎面露同情，“你很勇敢。”

　　迈克尔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布鲁诺呢？他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两天被斯内普教授扣20分算吗？”玛莎敛起笑容，“道格拉斯先生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了，他特别担心你。迈克尔，能跟我说说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

　　迈克尔缄口不言，玛莎注意到他手中提着的药物：“你生病了？”

　　“先答应我，不要跟任何人讲，尤其是布鲁诺·道格拉斯。”迈克尔叹息，“陪我去泰晤士河边转转吧。”

　　玛莎点头默许，两人在泰晤士河畔边走边聊，迈克尔将自己“接受治疗”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向玛莎叙述。对方则告诉迈克尔，秘密基地的具体地址是黛芙妮·玛吉赫吉泄露出去的。

　　·

　　“以后我就叫你小洞吧！”玛莎戏谑道。虽然迈克尔不太情愿，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女孩灵光一闪：“对了，你等我一下，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说完她再度消失。几分钟后，玛莎回到迈克尔身边，从兜里掏出两个容量20ml的安瓿瓶，瓶子里装着金灿灿的固体。

　　迈克尔接过其中一个安瓿瓶仔细端详，不一会儿，少年温热的手心竟让瓶中固体产生了融化的迹象！

　　“这是——”迈克尔张大了嘴巴，“金属铯？”他回想起自己曾在母亲席琳遗留的书籍里看到过这类物质。

　　金属铯，一种依靠掌温就能融化的银金色化学品。其熔点接近室温，在空气中极易被氧化，同时铯也能与水剧烈反应生成氢气并爆炸。这种元素多应用于制造离子火箭和原子钟，属于易制爆化学品，因此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不得购买的。

　　“你从哪儿拿到的？”迈克尔皱眉。玛莎回头望向身后的中学教学楼：“实验室里多的是。”

　　年轻人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玛莎注视着他凝滞的眼神——

　　“麻瓜世界的产物就应该用麻瓜的手段来销毁，不是吗？”迈克尔品味着她的话，眼底渐渐浮起了一抹笑意。

　　·

　　深夜，迈克尔坐在树杈上抽烟。手中的两个安瓿瓶让他不禁陷入遐想，回过神后才发现，地面上除了一堆零食袋和几个矿泉水瓶，又新添了五六个烟头。

　　迈克尔从树上一跃而下，捡起两枚废弃的矿泉水瓶，恍恍荡荡漫步到了目的地。少年望着眼前的封闭式建筑物，该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在仇恨的驱使下，他将金属铯分别放进两个矿泉水瓶，并再瓶中加满水。

　　“1984年12月31日0点27分，”迈克尔看了眼手表，“记住这个时间，因为它会登上明天的报纸。”

　　说完，年轻人不遗余力，将两个矿泉水瓶先后丢进了他的噩梦的源头，一个飞到院子中央的黑色吉普车里，另一个则掉在庭院角落的英国橡树下——两声爆炸响彻云霄，吉普车油箱起火引燃了周遭其他车辆；而橡树下的火焰犹如疯长的藤蔓一般，顺着躯干直抵树梢。

　　火花在星空下妖艳绽放。迈克尔凝望着眼前仿佛要冲破天幕的火光，心中的万千感慨在此刻化作两滴泪水，划过他苍白又憔悴的脸庞。他抬手拭去眼泪，渐渐消失在了这漫漫长夜之中。

　　·

　　迈克尔返校前一天下午，布鲁诺独自行走在长廊上。少年心不在焉，走到拐角处时，突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黛芙妮。

　　“抱歉。”他习惯性说道，思绪仍记挂着迈克尔，黛芙妮跑到他面前：“先别急着走，布鲁诺·道格拉斯！”

　　布鲁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黛芙妮身上：“请问还有事吗，玛吉赫吉前辈？”黛芙妮不知如何开口。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布鲁诺正要掠过女孩却再次被拦住，黛芙妮咬着牙问道：“听玛莎说，你跟卡文迪许是恋人？”

　　小伙子点头：“不错，而且是我主动追的他。”黛芙妮心下一沉。

　　“不、不可能，那我们之间算什么？我对你这么好，去年你过生日，我送了你一把光轮1500，可他呢？就一个破画画本？”

　　“我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过你了，”布鲁诺揉了揉睛明穴，“请玛吉赫吉前辈不要再纠缠我了，就算没有迈克尔，我们之间也不合适。我不擅长飞行，再好的扫把送给我也是白搭；我热爱美术，哪怕绘画本是他从路边捡的，我也会视如珍宝。”

　　黛芙妮眼眶微湿：“那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少女声音哽咽，眼中含着满满的难过与不舍，“可我对你的爱一点儿也不比迈克尔少！”说着她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抱歉，”布鲁诺递给黛芙妮一张纸巾，“我的心只属于迈克尔——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

　　美好的生命最终等来的往往不是崇敬，而是伤害。当人们放纵自己的欲望去掠夺美好时，却忘记了——

　　蓝鲸本就应该遨游于大海，玫瑰本就应该怒放于枝头，蛱蝶本就应该飞舞于花间。

　　肮脏的沼泽容不下清泉，白鸽闯进乌鸦的巢穴也会被驱逐。在平凡人的世界里，特殊即有罪。

　　回到学校后，迈克尔和布鲁诺几乎每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这也渐渐引起了其他学生的猜测与质疑。

　　吃过晚饭，迈克尔被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叫去整理学生违纪档案，而布鲁诺恰好也要去图书馆还书，两人约定好8点半去大草坪练习阿尼马格斯。

　　布鲁诺来到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翻书检查时，突然一张纸条从书页中掉了出来。年轻人捡起纸条查看，上面写着：今天晚上8点，地下船屋见。

　　落款名字是迈克尔·卡文迪许，布鲁诺不由得心生疑惑，迈克尔临时改变计划了？他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此时距离纸条约定时间还有不到15分钟。

　　“先过去看看吧。”他碎碎念道，将纸条揣进兜里便匆忙赶往地下船屋。迈克尔呢？他环顾四周，黑暗中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推了自己一把。在阵阵讥笑中，少年跪倒在地，额头磕到屋内闲置的船只，膝盖和胳膊肘同时擦破了皮。

　　布鲁诺转身，只见面前走来五个高年级学生：“哟，这不是那个恶心的同性恋嘛！大晚上来船屋，是要跟你的男朋友偷偷约会吗？”

　　地上的少年咬着嘴唇沉默不语，另一个男生咂嘴道：“你们说——同性恋的构造跟我们正常人一样吗？”

　　“看看不就知道咯！”男生们边起哄边向布鲁诺靠近。少年惊慌失措：“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

　　布鲁诺奋力挣扎，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被他们死死禁锢。

　　魔杖微光下，几人硬是将少年衣服扒了下来。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让布鲁诺泪流满面，他们在他的身体上涂鸦，将毕生所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全都写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泥巴种、怪胎、精神变态……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布鲁诺嗓子已然喊哑，仍在苦苦哀求他们放过自己。但几人似乎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们对他用倒挂金钟，将野草和石头塞进他嘴里，并用相机拍下他狼狈不堪的窘相。

　　·

　　晚上8点45分，迈克尔坐在大草坪上忧心忡忡：布鲁诺一向很守时，怎么现在这么晚了还不见人影？

　　“布鲁诺！布鲁诺·道格拉斯——”迈克尔开始四处呼喊寻找。走廊、食堂以及图书馆附近，皆不见布鲁诺身影。

　　迈克尔愈发心慌，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从楼上找到地下，最终跟刚阅完作业准备回去睡觉的西弗勒斯撞了个满怀。

　　“老师您看到布鲁诺了吗？”迈克尔急切问道。

　　西弗勒斯眨巴着疲惫的双眼：“浏览大量文字垃圾已经够糟心了，我还要留一部分精力去操心生产垃圾的人？”

　　“教授！”迈克尔带着哭腔，“布鲁诺不见了，我真的很急，这时候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西弗勒斯打了个哈欠：“那我陪你一块儿找吧。”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几乎翻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直到西弗勒斯路过船屋时，才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西弗勒斯透过门缝向内望去，果不其然布鲁诺被锁在了里面。教授用魔杖打开门后走到布鲁诺身边，少年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涂鸦和淤青。

　　“斯内普教授……”布鲁诺额头滚烫、满脸泪痕，“快、快把我藏起来，不要让迈克尔看到我。”说着他便晕了过去。西弗勒斯解下斗篷盖在年轻人身上，抱起他直奔圣芒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