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故我在》鼠纾我吖

10、永生 你好啊，酵

　　你好啊，酵母菌
　　苏子福恰好掩住半个菌字的拇指一顿。脑内不受控制地弹出名词相关的特性，即出芽繁殖，为避免有性/生殖过程中所累积的错误，选择将垃圾基因遗留给母体。当然，母体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大约四十次左右，就会发生类自杀的细胞凋亡。

　　我需要你看完这页的所有内容。
　　等会吧。他想。你看起来挺疯的。

　　苏子福从心绕过扉页，正文笔记截然相反的工整又详细。
　　1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
　　完工。
　　我们组的秀丽线虫衰老干预实验取得了巨大突破，很难想象短期内就进展到这个地步。总之，长寿命突变体一举超越了此前所有培育，达到了野外线虫寿命的三十倍。其中一部分药物将逐步实验于小鼠及恒河猴。
　　我想说，叶青非常优秀，比起我两耳不闻窗外事，首席的名头或许该交给他。（此次研究项目不得不与疾病模型和遗传学的科学家们打交道..兴许还有克隆方面。叶青...应付上下级的经费印钞机、我的人际神器.....）而我的另一位搭档，林雪雾。有着超脱现实层面的敏锐直觉，有传言她是女巫的后裔。
　　这种白痴迷信怎么在科学家齐聚的地方传开的？不过单就我听说过的年老似妖，瞬间的灵感规避危险以达到长寿而言，是个不错（也玄到头疼）的课题。
　　她看上去只是来蹭个项目，未必对生死相关有兴趣。
　　我有思考，人的活力算不算一种精神上的生死呢？伊壁鸠鲁认为我们活着时，死尚未来临，待死来临时，我们已经不在。因而死与生者和死者都无关。但社会上津津乐道的论调大概是，人不是最后关头才死的。
　　......
　　4
　　【似乎并没有按日期详记】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
　　实验带来的惊喜远非循序渐进。
　　编号为23号实验的线虫们存活时长达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三个月，同批次的啮齿与哺乳动物还有待观察。但知了成虫要是有足够的条件接受改造，说不定也会变得能够语冰。于是我放弃了同线进行的机械改造以达到延长生命的方案，我深刻地感知到我们在创造奇迹。
　　但我不能高兴太早，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它们似乎仅是衰老定格到死亡的临界点。组内负责转板观察的研究生告诉我，时常分不清线虫是否真的活着，挑虫器持续刺激也是一副病恹恹的迟钝反应。
　　非常的...恶心，这不是永生。
　　它们宁可死了。
　　......
　　6
　　稳定永远是生命诞生的固有属性。包括稳定的原子、分子，阳光，永不停息的水循环。死亡却是一种趋向崩溃的结构，为什么它能延续至今，甚至成为人们默认的理所当然。我想在这点上23号线虫们和楚门的世界都能给我答案。
　　我开始研究远古。地球上的地壳记录追溯最早是38亿年前，第一个生命起源还要更前.....而单细胞生物霸占了演化史的很多年。我开始攻读演化史，它们是我构想的那类生命，近乎于永生，但比理想差了太多，只需一个母体，下一代，下下代等同自我存在的无限循环。
　　大概我出生的理由也是如此。想通这点这让我抓狂。为什么她会执着于12亿年前早就淘汰了的东西，再把我拼命搞不懂的烂摊子留给我。
　　我时常觉得她洞悉了一切，可我【抹除痕迹】
　　......
　　7
　　编号为23的实验线虫全灭，死于温度敏感和细菌感染。
　　要不要试着从端粒入手呢？脆弱到仍会被疾病困扰的永生可不叫永生啊。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
　　......
　　8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
　　高等生物的衰老与死亡，本质是牺牲个体，而让族群获得更好的发展与竞争。我是在和进化作对吗？那么要是族群数量不被改变，人体内的新生与死亡时刻处于一种动态平衡，二者皆按下暂停键，也不失为一种平衡。
　　其次，足够的能适应环境变化的个体......将他们维系在年轻态....呃，零散分布固定25-50岁阶段。或是把社会制造成封闭的内环境，抛弃血缘，集体共生状态...算了。
　　......
　　9
　　如果一直沉在梦里，醒来我会成为谁呢。
　　......
　　11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
　　我又梦见他了。那个自称神的人。
　　【苏子福盯着这个字眼怔了怔，他旋即疑惑，往前找过几页。
　　“神.....”他默念这个字眼。】
　　异种同生实验开启。
　　我们将同家族同血型里70天和300天的小鼠血管吻合连接一起共享血液循环。
　　年老小鼠呈现出了年轻化改变.....肝脏与骨骼肌内干细胞都有超年龄的返老还童状态。二者的年龄似乎奇异地中和了，年轻小鼠则表现为衰老更迅速。
　　下一步考虑到单纯的血液替换。据知情人士而言，上流社会的某些人早早就享受到了‘更替’的好处。
　　......
　　18
　　（同时期研究员们的笔记拼凑）
　　林雪雾的笔记：我们的首席最近苍白得像颗白桦树，今早还打碎了两支试管。他可别因为研究衰老太拼命英年早逝了...不然我上哪当混子去！

　　叶青的笔记：我不该放纵子福到这个地步。唯一起效的心理辅导和药物治疗也无济于事，恐怕让他面对现实实在是一种残忍。我该亲手将他送进精神病院，还是告诉他冷冻舱不存在，冰柜内的不过是一具耗电的尸体......

　　35天内我抽取了自己近600毫升血液，这是保留思考和基本功能的极限。我将冷冻舱内的液氮浓度降低，她醒了，一如既往用那种淡漠失望的眼神扫视我。她手腕上割开未痊愈的裂口也被冷冻保存下来。

　　......
　　换血宣告失败，不该再考虑捷径了，我将她重新冻回舱中。

　　难道因为是‘母亲’，对我的所作所为就能用养育抵消了吗？

　　【准备翻页的苏子福嗤笑了一声。
　　“她可不是普通的母亲哦。”
　　“不是普通的母亲，难道是super母亲吗？”林雪雾注意这边好久，背手捏着自己满是牢骚话没什么营养的笔记，摇头晃脑凑过来。
　　“super到无话可说呢。”苏子福平铺直述地嬉皮。他并不想谈起母亲。】
　　......
　　36
　　（此处省略部分重复的日常记录）（字迹对比之前有着变化相当的不耐烦）
　　尸体在夏季常温下快速腐烂。第8小时，我们对死者注射了改良后的抗衰药剂，是的，死后抗衰。投票的多数研究员们认为，该确保对人类生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后再用以活体实验。
　　他们的忌惮是有迹可循的。第27，31次实验，被注射后的恒河猴不约而同表现出了狂躁。在三刻钟内，毛发增生超过原本的40倍，包括指甲，牙齿，骨架，任何需要随年龄增长的器官与组织。一小时后，它们眼球暴凸，死于心率衰竭。经解剖后发现，细胞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活性.....冷却后的□□无法接受超负荷。目前初步断为剂量过剩....为实验动物们的贡献所默哀。
　　言归正传。
　　由于实验对象处于死亡后不久的冷却解除状态，我们仍旧破天荒的注射近50毫升药剂盼望着能有所反应。要知道对恒河猴使用的不过5毫升而已。但，很遗憾。
　　它真的动起来了。
　　【看来这里就是第一道分水岭，很多人选择退出了】
　　（同时期研究员们的笔记拼凑（部分））
　　结尾于此的研究生笔记：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好像见到了熄灭了的太阳..呜...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迟早，迟早大家都会发疯的！！
　　叶青的笔记：组织恐惧蔓延是一件比想象中还困难的事情，好在因为保密协议，我们不必在再付离去的人一笔封口费。
　　林雪雾的笔记：我X,XXXX!我们难不成在生化危机片场吗？X!苏子福XX的到底在搞什么飞机，我得去找他谈一下！要么直接对他下巴来一拳把他脑子里的水揍出来！
　　【苏子福：“......”
　　林雪雾：“你饿不饿？”
　　苏子福：“我快饿毙了。”他没感情地翻阅着下饭笔记。
　　林雪雾：“待会让院长请我们大吃一顿吧。”】

　　扩散状积底的尸斑如水生藻类般疯长。正常还算能看出人体皮肤的颜色被尸斑侵蚀殆尽。难以想象常温下冻后的尸体会变为....烹煮后烫熟的模样。
　　仅凭防护服已经无法阻挡恶臭，现场的研究员们均表现不同程度的生理抗拒。我让部分抑制不住呕吐的人员退出，但尸体在膨胀，我们既定的安全距离已经缩小到靠边与墙角，它简直比巨人观还巨大。最终我们不得不退到屏幕后用摄像头记录下变化。
　　它不是巨人观，区别于任何一个巨人观。不是体内气体发酵增生，恐怖的增生，它的内脏肌肉骨骼赛马一样地追逐着扩张，他快触碰到天花板，等骨刺密密麻麻穿透皮肉，那海胆.....彭
　　（撕毁的痕迹）
　　（撕毁的痕迹，苏子福大概数了数，十四张左右）
　　（径向绕圈涂黑的一页）
　　（意义不明的涂鸦占了后续全部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