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是要了命的 ...
-
沈暮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的出现了幻觉，又怀疑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许遥。她愣了半晌，最后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许遥转过头：“怎么了？”他有些无奈，“不是要去山顶吗？”
“你肯陪我去了？”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再度回身，稍稍半蹲：“上来吧。”
“我没有走不动，歇一会儿就好了。”沈暮晨说完，又想起他背对着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又软了半边，刚才的那一点点生气怨念立刻已经烟消云散。
许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她有动作，转过头对她说：“再磨蹭下去，等你到了山顶天都黑了。”
沈暮晨只好向前走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扶上他的背。许遥的双臂伸到身后，托住她的腿弯，用力一托，稳稳地背了她起来。
他的肩膀很宽，双手沉稳而有力，背着她也依然如履平地，一步一个台阶地往山顶的方向走。晚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住了沈暮晨渐渐变乱的呼吸。
可是她却忘了，她离许遥很近，近到呼吸就扑在他的耳廓，近到离脖颈只有些许距离。
许遥只感觉到颈侧的皮肤麻麻痒痒的，她的手松垮地搭在他肩下，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带着莫名的挠人，烧得他耳朵有点烫。
然后，沈暮晨就发现他的耳朵慢慢变红。
她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许遥不好意思。
刚在一起那阵，许遥觉得沈暮晨年纪还小，分寸感强到令人难以置信，对她最亲密的举动也仅限于牵手。开学去北城的飞机上，沈暮晨假装睡着，脑袋一歪，靠在了许遥肩膀上，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而后，他的手从颈后伸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往里一带，靠进了他怀里。
沈暮晨心跳加快，却仍装出迷迷糊糊的样子，在他颈窝处蹭了下，靠得更近了。女孩柔软的头发蹭着许遥的下巴，有点痒，他只好抬起另一只手，在她发顶顺了顺，指尖顺而移下，到她的耳垂处，停了片刻。
虽然没有睁眼，可是沈暮晨真切地感受到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一动不动。不属于她的呼吸，仿佛变得更近了，却又好像停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有落下来。她装不下去了，倏地睁眼，刚好与许遥的视线对上。
那时，便看见他眼中迅速闪过的赧然。以及，微微发红的耳根。
====
沈暮晨像有了不得了的发现，凑得离他更近了一些，手掌微拢抵在嘴边，几乎用气音低语道：“许遥，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知道许遥听不见，所以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没想过要他回答，只是在猜他现在会不会也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可是，许遥突地脚步一顿，整个人晃了下，差点一脚从石阶上踩空。
沈暮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啊了一声。
许遥却半蹲下来，徐徐放开手。沈暮晨顺势双脚落地，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却看到许遥回身过来，眼中俱是不可置信的的神情：“你刚才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沈暮晨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你再说一次。”他背过身，语气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仿佛是急于求证什么。
“我要说什么啊？”沈暮晨现在不敢问他是不是害羞了，只好随便叫了他一声，“许遥，你听得到吗？”
丝毫没有反应。
沈暮晨想了想，踮起脚尖向前倾身，像刚才那样凑在他耳边，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柔软的羽毛划过：“现在听得到吗？”
许遥浑身一震，确定自己听到的微弱声波，缓缓地转身望向她：“听到了，很轻，但听到了。”
刚才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听到了。
“你听见啦？”沈暮晨比他还要惊喜，直接一个熊抱搂住了他的脖子，喋喋不休地凑在他耳边，“听得见吗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有没有更清楚一点。”
声音其实并不清晰，像是做了特殊处理一般，只能听到大概的语音语调，尤其是她现在说得很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听起来就好像蜜蜂嗡嗡嗡响个不停，但却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的声响。
很模糊，又很真实。
即将没入天边的夕阳散落余晖，尤其是在许遥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打了一层暖色调滤镜，连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缓缓点头，与她热烈惊喜的眼神对视：“有。”
许是那样的目光太过于不同寻常，沈暮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想去扶栏杆却扶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歪倒。
许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哎，小心点。”
“我没事。”她连忙表示没关系，“能听到是不是说明你会好起来？要不要去医院检查？要不要现在就去？”
“只是一点点。”许遥看她比自己还要激动，柔声安抚，“医生之前也说过我可能会慢慢听到点声音，只是不确定过程需要多久。”
沈暮晨重重点头，“你肯定会好的！”
====
接下去的山路，沈暮晨不肯再让许遥背着，坚持自己走。
快接近山顶时，同事小何打电话过来：“暮晨你现在走到哪了？周尧下去接你了，你要是走不动，就在路边等等他。”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到了。”
沈暮晨一边说，已经看到之前执旗的小伙子朝自己跑过来，只好先挂断了电话，向他招手示意自己的方位。
“小沈姐，你还好吧，我还想说不行我下来背你。哎？这是你朋友？”
“谢谢你啊周尧。”沈暮晨微笑着道谢，顺便介绍，“对，这是我朋友，他叫许遥。”
许遥微微颔首，表示打招呼。
周尧意识到自己白跑了一趟，也不介意：“客气什么，那我先上去和杨大姐他们说一声。”他大大咧咧地笑，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山上跑，眨眼的工夫就没影了。
沈暮晨似乎是才想起来征求许遥的意见，不好意思的歉疚感虽迟但到：“你有没有其他安排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会不会太晚？许遥无奈：“刚才我没上来，就是在给队里打电话做外出报备。”他语气稍顿，对女孩说道，“走吧，不是说有的吃有的玩？”
小姑娘顿时笑开：“嗯，快走！”
====
因为是纯粹来放松的躺平活动，大家爬到山顶之后都表示要休息休息再吃晚饭。所以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回房了，只有杨大姐在前台等着给沈暮晨发房卡。
看到和沈暮晨一起走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杨大姐愣了下，笑道：“你这小姑娘，我问你是不是男朋友你说不是，我还以为是女孩子呢，给你留的是个标间。这下可好，这儿一个多余的房间都没了。”
其他同事要么是带了家属要么是自行组了室友，早都入住了。
在任何一个单位，年龄四十岁往上的大姐都是人间热心肠但嘴上从无刹车。沈暮晨整个人窘得差点就地熟透：“没有没有，不是的不是的。”
“大姐懂！”杨大姐直接丢了个了然的眼神，把房卡塞她手里，“你们自己玩啊，再半个小时开饭。”
说完，大姐转身去，深藏功与名。
沈暮晨深刻反省，她就不该找工会团建这种借口让许遥来的，简直就是奉送全局同事一个大八卦，自动送上门的那种。
沈暮晨郁闷地把房卡塞他手里：“房，房间给你，我去找同事挤一挤。”
“不用麻烦别人。”他拿着房卡在手上转了转，示意她跟上自己去房间，“我晚上要下山。”
“喔。”沈暮晨想起他曾经说过基地有规定不能在外面过夜，另外还有只等他回去喂的拉布拉多犬，顿时又有些恹恹的，低着头跟他走到了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大概是因为房间都被选完了，剩下的这间离其他房间都有些远，隔壁还是堆放换洗床褥的布草间，里面的空间更大一些，也显得格外安静。
出于职业习惯，许遥进门第一件事还是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才对她说道：“晚上睡觉还是把门反锁好，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沈暮晨连忙配合：“你看我的房间在最里面，我走得又比大家慢，肯定会落单的……”
还是熟悉的借口熟悉的语气，连她说话时微微扁嘴的委屈神情也一模一样。
许警官再度放弃无谓的挣扎：“陪你吃了饭再走。”
====
然而许遥马上就后悔了。
晚上的烧烤安排在民宿后院的露天平台，热热闹闹地排开了七八个烧烤架，肉香四溢热气袭人。民宿老板娘还特地上了几坛手酿杨梅酒。杨梅的鲜甜掩盖了白酒的浓烈，沈暮晨喝了两杯之后尝到了甜味，抱着杯子一口一口喝得又乖又爽快。
等许遥发现她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沈暮晨双眼迷离两颊通红，明显已经酒意上头，拉着他的袖子拽到自己面前：“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只凝滞了几秒就意识到小姑娘是喝醉了，在她说出更社死的惊人言论之前，直接把她架起来，对坐在旁边的人颔首致歉：“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房。”
和他们坐一起的都是年轻人，也不太在意：“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沈暮晨还有些不大老实，挣扎了几下：“我不要回去，我还没喝完呢！”
许遥架不住她，又怕她踉跄着又不小心崴到脚，干脆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一路穿过走廊到了房间门口才放下她，眉峰拧成结：“喝你个头！”
刚才出门的时候，沈暮晨嫌衣服没有口袋，把房卡交给了许遥保管，这会儿倒是方便他直接刷卡开门。
可是许遥刚把沈暮晨推进去，回身关个门的工夫，后背被重重一推，毫无防备至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门上。
沈暮晨气鼓鼓地叉着腰，一手指着他，小脸被酒意熏染成酡红的颜色，连眼圈也是红的：“你凶什么凶啊，你凭什么管我！”
啧，喝醉了脾气倒不小。
许遥不想和醉猫一般见识，抬手把她的手臂按下：“别闹了。”
“谁和你闹了！”沈暮晨气急败坏，怒气值好像又升腾了几个百分点，凶巴巴地瞪着他，“你以为我喝醉了吗，我才没有！”
“好，你没醉。”许遥没什么照顾醉猫的经验，只好随便应付她，侧身转进洗手间想去给她拧个热毛巾，却没想到她跟着追了进来。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你管我有没有喝醉，为什么要容忍我故意的无理取闹？你明明知道我那些借口根本就是借口，又烂又可笑！”
醉了还会承认自己是找借口？
许遥差点被她气笑了，盯了她半晌之后把毛巾递给她：“好，那我不管了，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如果头疼就吃颗止疼药。”
说完，他侧身从她身边经过，朝门外走去。
沈暮晨不知是哪里来的迅速反应力，竟然抢先一步冲过去挡在门背后堵住他的去路，水光盈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许遥，我没有多少勇气，能给自己的鼓励也有限。我不知道，在你一次又一次的否认面前，我念念不忘的喜欢还能坚持多久。”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下颌微微颤抖，眼神虽然不甚清澈却是拼命地在压抑自己想哭的冲动，尤其是在说“念念不忘的喜欢”这几个字的时候。
那样的她，让许遥心疼。不是子弹穿透皮肉匕首扎进腰腹的那种疼，而是戳在胸口最柔软的肋骨上，磨人的疼。
“我今天就想最后问你要一句话。”她拼命忍着，可是那些灌下去的酒大概已经化成了泪水，涌在她眼里。
她指了指许遥的左胸，那是他佩戴警号的位置。
“许遥，你说。你不喜欢我，一点一滴都没有。”
许遥看着她，沉默。
沈暮晨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灼人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颓然地放下手，牵牵嘴角：“好，以后……我不会再……”
话音未落，她被许遥猛地拽了过去，铁臂箍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温热的脸颊贴在了她颈侧，重重的呼吸落下来，伴随着他沉哑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何止一点一滴。沈暮晨，是要了命的那种。”
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