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你打算用什 ...
-
许遥没办法拒绝，只能任由沈暮晨跟着他下楼。
沈暮晨亲眼看着他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个黑色的小工具箱，然后回到1207，从门口开始用干扰仪查探，进屋又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经过缉毒支队最严谨的检查，这个屋子里但凡剩下一条仪器线路，都是他们工作不到位。
许遥把干扰仪收回到工具箱：“现在放心了？”
沈暮晨站在玄关中间，抿着唇，满脸写着“我好像编不出借口”了的郁闷，却又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似乎是只要她不开口，就会一直这么站着。
沈暮晨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他那件曾经被红漆泼到过的外套，隔着几步远递给他：“还给你。”
外套已经被洗得很干净，甚至有淡淡的风铃花香，应该是衣物留香剂的味道，和她衣服上的淡香味很相似。许遥注意到她眼中隐藏着的失落，缓缓伸手接了过去。
想必，她是把这件外套当做下次再见的借口，现在却打算真的还给他了。
“工作日的时间我都得在基地，非必要不能外出。”许遥低沉着声音开口，好像是在解释什么，“周末和晚上可以在报备之后离队，如果……”
这话有些戳中沈暮晨的笑点，她哭笑不得地：“怎么，许警官是打算随传随到？不管是修水管通马桶换灯泡还是接进送出，你都要负责到底吗？”
口齿伶俐的小姑娘戳得他噎住，哑口无言。
“我只敢差遣我男朋友，你打算用什么身份让我差遣？”
许遥沉默半晌：“那就把你自己当我债主吧。”
想怎么讨债都行。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在你这样的工作环境下，遇到过不得不表示亲近的女人……”沈暮晨的语气顿了顿，有些牙痒痒，“数不胜数。所以……你事后对每个女人都这么有求必应愿意负责吗？”
她气鼓鼓的翻起旧账来，许遥的目光也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那张沙发，也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恶行”。
那时是游走在黑暗里不得不披上道貌岸然外衣的六哥，此时此刻面对她却本能地道出实情：“没有，从来就没有那些什么数不胜数。”
从头到尾，让他乱了心神的小姑娘就只有这一个而已。
“谁要信你。”沈暮晨轻轻哼了声，偏过头去，“拿好衣服就走吧，这儿没你事了。”
反正她也找不到借口了，难不成还能说“晚上总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所以你晚上得留下来吧” ？她胆子还没大到那个程度。
“好。”他应了声，转身走到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手。沈暮晨从身后追上来拉了拉他的外套，然后将视线对上他的，轻缓亦柔软地说道：“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就像是在嘱咐自己最关心亦是最在意的人。
沈暮晨望向他的眼神里有水光潋滟，她没有其他任何的举动，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戳进许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几近溃不成军。
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他感觉到自己喉头似有哽意，硬忍着按下去，然后用极轻极轻地声音回道：“好。”
====
“今年的团建活动在云枫山，你们参加不？”
沈暮晨听到同事的谈论，惊讶：“咱们工会怎么想的，大夏天的，爬山啊？”
“傍晚上山，晚上在山顶烧烤看夜景，外加民宿住一夜，第二天中午午饭后返程。”行政办的主管杨大姐热心解释，“还允许带家属。”
登山这种活动，沈暮晨本来是没法参与的，可是局工会一年就搞一两次活动，机会难得。再加上云枫山夜景迷人日出绚烂，山顶民宿的农家菜也特别好吃。
沈暮晨思来想去，抵挡不住诱惑，不光毅然决然地报了名，还特地问：“只有家属才能带？”
杨大姐记下她的名字：“小沈，你的腿没事吗？”
沈暮晨点头：“之前检查过都没事，我慢慢走多歇歇就成。所以……我想找个朋友陪我，心里踏实点。”
朋友这两个字让杨大姐看她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哦，男朋友吧？”
沈暮晨立刻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就是……”她非常严谨地斟酌用词，“我的伤情负责人。”
杨大姐若有所思一头雾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了？伤情负责人，是一种很新的关系吗？
“行，我给你备注上。”
====
晚上回到家，沈暮晨就给许遥发消息——上个周末他从归望园回去之后，她主动添加了许遥的微信，他也很快通过了。他们现在不需要再通过那个奇怪的两人群来发送消息，可以保持正常联络了。
【这个周六下午四点，来接我去云枫山。】
【好】。
过了半个小时，许遥大概是发觉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去山上？】
【这你管不着】
许遥看着这条回复陷入沉思，理论上来讲，他的确管不着。可问题是她受过伤的腿真的可以去爬山吗？
他思考半晌，没能得出确切的答案。起身走出宿舍，绕着整个基地跑了一圈，来到营房后面的医务室，敲开门。
“许教官，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遥：“不是，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手术后不到半年，能……去爬山吗？”
值班医生：“……？？”
许遥接着问：“是不是尽量不要爬比较好？”
“从理论上来说，内固定手术之后半年内复查如果现实骨折位置已经愈合了，问题就不大，不要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就可以了。”
“云枫山这个高度，算强度太大吗？”
“……呃，许教官，咱这个山是非爬不可吗？”
====
周六下午，许遥守时守约地等在29幢楼下的时候，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山是非爬不可吗？
四点刚过一分钟，沈暮晨就一身运动装扮，背了个双肩包戴着遮阳帽，从单元楼里出来。
等她上车坐定，许遥才皱眉问她：“你真要去爬山？”
“局里的工会活动，不能缺席的。”沈暮晨满不在乎地扣上安全带，“没事的，我走一段歇一段就行。”
“……不能请假吗？”
沈暮晨好像有点莫名其妙：“我好好地为什么要请假，有吃有玩的我不去是傻吗？”
许遥默了默，干脆不再说话，一路将她送到了云枫山下的停车场。老远就看见了一群人在入山口处整队集合。
他挺稳车子，嘱咐：“走路小心点，尤其是下山的时候，别以为下山轻松就不注意。”
“你看着我就不会不注意了呀。”沈暮晨理所当然地接话，“我给我们单位报了两个人的名额，你陪我一起上山啊。”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许警官整个人呆滞住，万万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操作。
“我现在是半个伤残人士，医生说过了我不能二度受伤的。”沈暮晨往他的方向稍微凑了凑，“你又不打算负责了？”
她现在已经隐约发现了一个规律：对付许遥这样的，你得对他不讲理，不按套路出牌，让他措手不及哑口无言束手无策，他就没办法了。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要耍赖皮。
“你不想去就算了。”她看着许遥沉默不语，就做出放弃的样子，“那你回去吧，我过去集合了。”
说完这句话，她故意放慢动作挪下车，却没见他有任何拦住他的动作，气哼哼地甩上了门。
冲着他挥了下小拳头。
哼，果然还是那个硬邦邦冷冰冰的臭男人。
她下次要是再对这个男人卖可怜求同情，她就是猪！
====
沈暮晨走到入口处和同事们会和，杨大姐打趣她：“哎小沈，怎么就你一个，你的伤情负责人呢？”
她心里又将某人吐槽了一遍，脸上却是笑眯眯地回答：“他临时有别的事耽搁了，这会也说不好。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那就是你自己上去得小心点儿。”
登山领头的是执法处刚来报到的年轻人，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鹤立鸡群，当仁不让地承担了执旗的任务，大长腿两步并做三步就跑到最前头去了，其余人都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沈暮晨起初还和杨大姐他们几个年长些的前辈同事跟在队尾，可爬到三分之一处时，已经只有她一个人落在最后面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多云有风，不热不燥。山上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前面不时传来同事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又渐渐地飘远。周围只留下了她一个人，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
沈暮晨本来就并不怎么擅长运动，受伤以来又几乎没有走过远路，等气喘吁吁地爬到一半高度时，已经走出了“步履维艰”的感觉来。幸好她的双肩包已经有同事帮忙背上去了，要不然现在她就是“负重前行”。
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装硬气，爬不了山回去就是了，什么夜景什么日出什么老鸭煲什么鲜蘑汤，不吃不看不玩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许遥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以后不稀罕了还不行吗？
她决定了，现在就把他拉黑，以后再也不联系再也不找他耍赖要负责，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就当他们从来没有重遇过。
就当自己已经不再喜欢他。
沈暮晨靠在山道边的木质栏杆上，从双肩包侧边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简单到只有一片大海的头像，气鼓鼓地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就在她收好手机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向山顶进发的时候，突然看到下方的山顶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她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大概可以迈上两三个台阶，夏日傍晚的清凉山风将身上的黑色衬衫吹得微微鼓起，他举目看过来，与她的视线相碰，脚步似乎更快了些。
“你怎么来了？”
沈暮晨很意外，意外到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问这句话时的语气就像个犯作的小女生在对男朋友撒娇。
许遥看着她，缓缓平复呼吸，然后走到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半蹲下身：“走吧，我背你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