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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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讲理的打不过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更不讲理的。李旭沣虽然穿着不起眼的外卖服，可是他浑身上下充满着“老子分分钟有一队人来打架”的小混混气息，倒真把那几个三姑六婆给吓住了，再加上沈暮晨的同事赶到，街道也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劝解，人群才逐渐散去。
同事上楼去找张奶奶安抚，沈暮晨刚想找李旭沣说几句话，却发现他早已趁乱不见了踪影。
这一耽搁，就直到快下班才有时间打个电话，谢谢他今天的帮忙。
电话那头风声猎猎，好像是在开电瓶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嗐，我有什么忙好帮的，小沈姐不嫌弃我就行。”
他又讲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扯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和旁边的人说道：“六哥做好事不留名，不过人家说谢谢，我得还给你。”
许遥神色寡淡，像是不经意地问：“她是做什么的？”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见沈暮晨把自己陷在莫名其妙的困境里了。第一次，是她发现了小麻他们吸粉想去报警，第二次是她在几许酒吧被岳青着了相。今天倒是凑巧，他约了李旭沣在华园见面，没想到又看到她。
沈暮晨个子娇小，张奶奶的那群女儿媳妇却是个个不好惹，把小姑娘围在中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她又穿着制服，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
让人看不过去。
“她是辖区司法局的，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可是特别爱管我。”李旭沣有些瑟缩地摇头，“你是不知道她多能掰扯，和你讲大道理的时候能让你听到怀疑人生。”
“我看挺好，你就是欠人给你讲道理。”许遥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放心吧。”李旭沣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头盔，随手扣上，“走了啊！”说完，只留给他一个摇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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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独自站在四顾无人的楼顶上，这幢28层高的商务大厦是城南区建造时间相对较早的高楼，鼎盛时期曾经有几十家大大小小的企业公司在这里驻扎。后来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城区高楼渐多，这里也不复以前的高大上。
他的手机在此时响起。“六哥，老大说有事要见你。”
“我现在回来。”许遥简洁回答，走下楼顶平台，随手锁上通往平台的铁门，将钥匙揣进裤袋，然后走安全通道一直下到11楼，才走出楼道按了电梯。
电梯口对面的墙上贴着亚克力正体字招牌：瀚海贸易公司。
周末，是个难得的多云无雨天气。
锦市的沿江广场人潮如织热闹非凡，城南区司法检察以及法院共同主办的普法宣传搞得大张旗鼓有声有色，引来不少过路的市民驻足围观。
忙到中午收了摊，沈暮晨想起下个星期就是莫希的生日，打算顺便去对面的商场给她选份礼物。她和几个同事告别，走人行横道穿过马路走进了商场。
沈暮晨在一楼的护肤品柜台转了好几圈，想起莫希总是吐槽她分不清精华和水乳的顺序，干脆放弃了选护肤品的想法，而是乘扶梯上楼，再去别处看看。
二楼有家网红的奶茶甜品店，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里面坐满了等餐的年轻人，时不时还有外卖员跑进跑出取餐送餐。沈暮晨站在门口扫了个小程序码，打算先下个单等买完礼物再回来取，时间应该刚好。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李旭沣从一家西餐店门口匆匆跑出来，她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他拎着餐盒却不是赶着送餐，而是转到了旁边的超市储物柜，把一个白色塑料袋放进了储物柜里，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沈暮晨觉得有些奇怪，跟着上前追了两步，想了想又折回来，站在超市出口的不远处，装作等人的样子。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有个顶了一头炸卷毛的非主流小年轻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取物单对着机器扫码，柜子应声打开。
由于那头炸卷毛过于具有标志性，沈暮晨一下子就想起来，他是上次在几许酒吧见过的那个，当时和那个所谓的“青哥”在一起。
沈暮晨背过身，等非主流从她身边走过，她才盯着那个拎着白色塑料袋晃来晃去的背影出神许久，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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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旭沣开着即将没电的电瓶车回家吃饭充电，刚拐进巷子，就看到沈暮晨站在自家门口，顿时萌生出落荒而逃的想法来。
他住的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一楼，西面有个将将能停下一辆电瓶车的小院落。
但沈暮晨已经听到动静，看过来：“你跑一个试试？”
“小沈姐你说什么呢，我哪会跑。”小伙子略有尴尬，推着电瓶车在门口停好，插上电源，“周末你都来啊？”真够敬业的。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门往屋子里走。
“我今天看见你了。”沈暮晨跟着他进去，直截了当，“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那个什么青哥混在一起，他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你是不是又走歪路了？”
李旭沣冷不丁被她的连环灵魂拷问给逼退几步，一脚踩在他自己随便乱放的鞋子上，差点摔倒。
他嬉皮笑脸地回道：“姐你认错人了吧，还有，什么青哥蓝哥的，你以为拍港剧呢，我是不是上头还有个大佬。”
沈暮晨不和他绕弯子，索性拆穿：“我看到你们用那个储物柜交收东西。”她顿了顿，神色严厉，“李旭沣，你在你爷爷墓碑前发过誓的！”
李旭沣爷爷在他出来之前的一个月去世，街道社区帮着办了后事。他出来以后，沈暮晨的同事陪他去过陵园，大小伙子跪在墓前痛哭流涕懊悔不已，拼命磕头说自己会重新做人。
沈暮晨一直负责他的个案，相信他是真的痛改前非，但也担心他再沾上什么人走上复 | 吸的路。
“我真的没有。”李旭沣着急地解释。
“那你现在和我去派出所，我找人给你验血。”沈暮晨也很强硬，上前去拉他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推开。
年轻人的眼中有些不耐烦，看起来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你有毛病吧，还没到检验时间你凭什么要我去验血。”
“你要是没有怕什么。”
“我不想去不行吗！”
沈暮晨被气得不轻，实在是哀其不争：“李旭沣！你这么做对得起谁，是对得起从小养大你的爷爷奶奶，还是对得起因为你牺牲的警察！”
两年前，李旭沣在找散家买货的时候被分局一个老警察发现，据说那个老警察曾经逮过他许多次，每次都是苦口婆心地劝他走正路。可那会儿他已经染上瘾，发作起来时哪里还顾得上道德伦常。他当时掉头就跑，老警察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散家。结果那个混蛋身上带着刀，反手就扎了进去。
足足八刀。
还有半年多就要退休的老警察，立功受奖无数，死在一个小混混手上。
李旭沣是自己走进派出所“自首”的，因为没有其他犯罪行为，他被送去强制戒.毒。在里面，他的表现很好。出来后直到现在，也一直都是按期检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所以沈暮晨看到他和青哥那一伙人混在一起，才会这么严厉。
那句话仿佛戳中了李旭沣的痛处，他面色一僵，凝重而沉痛：“姐，我真的没有，我……”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叩门声，李旭沣猛然回神，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检查，现在你先回去吧。”
“有人找你？”沈暮晨有些奇怪他突然的松口，“怎么不去开门？”
“隔壁小孩恶作剧扔石头呢。”他满不在乎道，“姐，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咱们这一片乱糟糟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沈暮晨看了看时间，确实有点晚了：“好，我今天暂且相信你。”她再次提醒道，“你记住，别跟那群人混在一起，他们不是好人。”
李旭沣把她送出院子，亲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回头又进家门。许遥从隔壁的空屋走出来：“听到没有，别跟坏人混在一起。”
“别管那个。”小伙子大大咧咧地挥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两厘米见方的密封袋，“这个就是岳青他们手上的那批货。”
许遥接过来，目光也有几分严肃：“你自己没碰吧？”
“哪能呢。”李旭沣装作不在意地去收拾餐桌上乱七八糟的塑料饭盒，“我要是还碰这个，就真的猪狗不如了。”他的手顿了顿，“要不是因为我，陈叔也不会死。”
许遥默了默，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自己小心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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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旭沣家里出来，许遥在经过巷口那盏时灵时不灵的路灯时，脚步突顿。倏地，他大步回头拐过后巷，将躲在角落里的人直接堵在了墙边，路灯闪烁几下突然在他们头顶爆掉，彻底寿终正寝。
沈暮晨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紧张中，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的双臂撑在她的头顶两边，仿佛只要稍微收拢就能把她捏碎。
刚才，她从李旭沣家里离开之后，左右想想还是不放心，打算再回来找李旭沣交代几句，可是刚到巷口就看见有人从他屋子里出来，情急之下，躲到一边想看清楚是谁。
但现在她很为自己这种冲动行为后悔。
夜色浓重，四周一片昏暗寂静。她看不太清男人的五官，可是距离这么近，还是让她依稀感觉到了熟悉。
曾经，非常熟悉的感觉。
“胆子倒不小，连我都敢跟踪。”许遥却认出了她，冷声嗤笑，“你是谁？警察，还是岳青的人？不管是哪边的，派你来的人都有够蠢，简直是不知死活。”
沈暮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惴惴地问：“你……是许遥吗？”
许遥神情微顿，神色中有什么莫名的情绪迅速闪过，扣着她的手腕捏紧，眼神凶狠：“老子不知道你在问谁，但是我警告你，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暮晨几乎大气都不敢出，嘴唇微微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不敢相信这个让自己感觉到熟悉的人，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这仿佛是在用语言笑话她：沈暮晨你醒醒，你居然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他？
这是许遥近段时间第四次遇到沈暮晨，已经见多不怪了。女孩身量纤弱娇小，差不多只到他的肩膀处，皮肤白皙脸庞圆润，此刻受了惊吓，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眼俱是掩藏不住的惊惶。
只是那短短几瞬，曾经过往的记忆就汹涌而来。
差一点，他就控制不住想要揽她入怀的念头。
许遥狠狠咬了咬牙，手上力道收紧：“否则，我就把你手脚给拧下来，丢到护城河里喂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