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感情是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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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和莫希匆匆告别，在回家路上顺道拐进了辖区派出所。今晚的值班民警是她熟悉的小罗，对方一听说几许酒吧里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完全见怪不怪道。
“那几个也算不上是孩子了，我们例行检查的时候碰到过好几次，全是成年的。”
不过小罗还是本着不可错漏的原则，带上了执法记录仪和同事准备过去跑一趟，临走前嘱咐还特地嘱咐。
“挺晚了，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着点。”
“行，谢谢啦！”
沈暮晨是锦市人，出生于双警家庭。父亲沈固在她读大学的时候调到邻市市局任职，母亲也一并调动。她从F大研究生毕业后，回到锦市考取了司法局岗位。父母掏钱付了首付，给她在距离单位只有三站公交车程的归望园小区买了套单身小公寓，每个月还贷的金额与单独租套房子的租金相差无几，她也能自己负担。
作为一个在警察父母的熏陶下长大的学法女孩，沈暮晨独居的公寓用的是指纹锁，快递统一留驿站的地址，外卖收货人备注的是“先生”且从来都是挂在门上。不仅如此，家里有智能音箱时常播放男性说话的声音，门口鞋架上有男士旅游鞋，阳台上三五不时地挂出男装球衣。
当然，闺蜜莫希曾经给她建议：“你不如真的找个男朋友来一起住。”
这的确是一个中肯的建议，但实行起来却略有难度。在当今“宇宙的尽头是考编”的社会，像沈暮晨这样双亲健在工作稳定容貌中上编制在手的“适龄女孩”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打从她进单位的第一天起，就有不少热心大姐甚至是大叔想为她介绍对象。
但她实在是有些敬谢不敏，有些婉言推拒，有些不好拒绝地也加了微信聊一两句然后逐渐淡下来，实在推辞不过的见了一两个，但大多都是无疾而终。
对于沈暮晨而言，感情是一件没有办法妥协和将就的事。从18岁到25岁，她认识过那么多人，也有过对她表示好感的异性。
可是他们都无法替代“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尽管，他们已经多年未见。
沈暮晨回到家，像平常一样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脱口秀综艺放着当BGM，将扫地机器人里的尘盒清理干净，收回还挂在阳台上的衣服。洗过澡之后，她裹着干发帽坐在沙发上，手机微信里正好收到小罗发给她的消息。
【五个逃课混酒吧的学生，都是刚成年的。】
沈暮晨想了想，还是发消息问：
【现场……有没有一个被称作青哥的男人？】
【是不是一个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男人？他叫岳青，是酒吧的经理，我们例行巡检的时候经常看见他。】
她斟酌片刻，继续打字：
【他是你们的关注对象吗？】
【像我们这种街道派出所能关注什么对象，孤寡老人失学儿童我们够资格关注，他反正没有案底。】
沈暮晨默然，没错，那个岳青如果真的是暗中从事某个行业的，怎么样都不会是基层派出所的关注对象。警种不同，分工自然也就不同。除非有跨部门的联合办案，否则是绝对不允许有越俎代庖的事情出现。
换而言之，这也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
那边的小罗猜测她关心这件事的原因，又发过来一条。
【放心吧，最近没看到那混小子。有事的话，我一准儿告诉你。】
小罗说的“混小子”属于沈暮晨工作范畴内的关注对象。他的名字叫李旭沣，今年才21岁，却有整整三年的吸.毒史，半年前刚出来。他幼年时父母离异，双方各自组织新的家庭之后，就把他丢给年迈的爷爷奶奶。如今二老皆以过世，街道给他找了个送外卖的活计，每个月都派人上门叮嘱他按时去所里报到检查。
【我知道了，谢谢。】
深夜，几许酒吧里还坐着不少人，这个城市的“夜场”总是吸引着许多昼伏夜出的特定人群，他们总是要在这里嗨到凌晨三四点才会逐渐散去，然后等待第二个夜晚。
酒吧深处的包厢里，两个男人面对面而坐，气氛诡异而紧张。
岳青的手上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时不时地划动开关，眼神犀利地望向对面：“是你把警察招来的。”
他语气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面的男人嗤地冷笑一声：“我要是招警察过来，就不会只招派出所的片警，怎么着也得市局缉毒队，才够得上青哥你的排面。”
岳青将手上的打火机咔的合上：“我知道你看上我这批货的渠道。”他慢慢放缓语速，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我不管你是手伸得太长想要分一杯羹，还是想和我在这玩什么无间道，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别惹到我头上。否则……”
“否则怎么样？”男人丝毫不为所动，直接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我只是替老大来提醒提醒你，别太张扬。你现在散货散得这么快，迟早有人会盯上你。”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玩什么新媒体营销，你当市局那群黑猫是吃素的吗？”
“许遥，你别给我太嚣张！”
被叫做许遥的男人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岳青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本事……你干掉我啊。”
他站起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向岳青：“还有，管好你手底下的人，再让我发现他们跟着我，别怪我不讲兄弟义气。”
扔下这句话，许遥扬长而去。门口的侍应生看到他出来，隔着几步远就给推开了大门，点头招呼着就差没九十度鞠躬。
走出酒吧拐过两个街口，许遥走到一家深夜开门的小餐馆，看到门口停着的一辆蓝色外卖电动车，脚步微顿，然后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深夜的小餐馆里没有服务员，只有个中年男人在后厨忙碌。一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小哥坐在靠里的最后一张椅子上，似乎在等餐，联通了外卖APP的设备适时发出语音：您的外卖已自动接单，请及时处理。
许遥背靠着那个外卖小哥坐下，扬声喊了一句：“老板，来份牛肉炒饭。”
里头的中年男人扬声：“好咧！你稍等！”
那外卖小哥好像也不急，慢悠悠地开腔：“这家店的牛肉不好，太老。”
老板正拎着一个打包好的餐盒出来，气道：“混小子你给我滚出去。”
许遥转过头看向发际线堪忧的老板，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补充：“确实有点。”
老板的脸顿时黑得如同锅底：“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许遥摸了摸鼻子：“老归老，吃还是要吃的。”
外卖小哥大笑，拎着餐盒在手上晃了晃，下巴一抬，也不知道是冲谁说话：“走了啊。”
小餐馆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老板把做好的牛肉炒饭放到许遥面前，口气要凶不凶：“什么情况，说吧，说完了赶紧走。”
许遥伸手从筷筒里抽出两根木筷，尝了两口炒饭，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东西在里面，最近闫老头子特别谨慎，我怀疑他有其他动作。”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顺手将U盘收到了掌心里。
“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们，记住，不可……”
许遥放下筷子，打断：“不可轻举妄动。”他起身，往外走，“牛肉是真老，成总，不行你换个人来炒饭吧。”
张奶奶的案子有律师正式接收，对方正是莫希他们律所的同事，年轻的律师公事公办地和沈暮晨交底：“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类案子并不好打，很有可能到最后双方当事人忽然和解，调转枪头一块说我们撺掇老太太状告亲儿女。”
这类遗弃案和家暴案件一样，公检法群体到最后经常成了吃力不讨好的那一方，两头受气。
可要是真的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们又会被指责：司法部门到底有没有作为，弱势群体到底能不能得到保护。
“但是这个法子也许能让张奶奶的生活稍微好过一点。”沈暮晨也明白其中关窍，“我们既然接了个案就只能处理，先这么办吧。”
过后不久，区级法院给张奶奶的儿女送了传票，八旬老人状告儿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街坊邻居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拍手叫好的冷眼旁观的冷嘲热讽的不一而足，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那几个儿女。
三个儿子堵在张奶奶家门口破口大骂，儿媳和女儿就在小区里哭天喊地，说自己的生活如何如何不容易，对老母是如何如何关心，老家伙是如何如何不知足。
张奶奶被气得差点晕过去，抖着手给法援处打了电话。
沈暮晨赶到的时候，气氛正被烘托到最高潮，不大的小区里为数不多的老头老太都出来看热闹，就差没有搬把凳子嗑瓜子喝茶。
领头的大儿媳看到穿着制服的沈暮晨还以为是法院的，上来就喷着唾沫星子指责：“就是你们这群人贪图我们老百姓的钱，撺掇我那80来岁的婆婆告亲儿女，我婆婆才几个钱啊你们就这么骗她！你们的心怎么就这么黑！”
沈暮晨尝试讲道理：“张奶奶申请的是法律援助，她请的律师不要钱。”
老三媳妇跟着骂：“放屁，你们就知道瞎忽悠。今天说请律师不要钱，明天就说开庭要钱找法官要钱判案子要钱，谁还不懂你们的套路了。”
一起赶来的同事去找位置停车还没赶到，身单力薄的沈暮晨不愿意激化矛盾，忍了又忍：“法院已经给你们送了传票了，有什么诉求你们可以和法院谈，不要来骚扰张奶奶。”
哼，平时一年都见不到一回人，现在嫌丢人知道来蹦跶了。
“如果你们再在这里聚集吵闹，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有本事你就报！”老二媳妇看起来是最泼辣的，指指点点的几乎要戳到沈暮晨脸上，她后退一步，面色冷若冰霜，直接掏手机报警。
老三媳妇刚要上来推搡，突地，后面响起电瓶车的喇叭声。
“让开让开让开！”一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小哥冲着人群就过来了，在沈暮晨旁边倏地刹住车。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摘下头盔，帅气地扬眉，直接从外卖箱子里掏出了一根甩棍：“小沈姐，谁欺负你啊，我帮你揍他们！别麻烦咱们片区的警察叔叔。”
沈暮晨被他充满流氓气息的劲儿搞得哭笑不得，板着脸训道：“李旭沣，你正经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