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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我们等你归 ...

  •   到了家门口,沈暮晨生怕一个不留意,许遥就又走了,边开门边提要求:“我腿好疼,你能帮我拿下冰袋吗,就在冰箱的冷冻格。”

      许遥没有说话,只是和她前后脚一块进了门,把沈暮晨扶到沙发上坐下,也怕她乱动:“坐着别动。”

      说完,去洗手间拿了块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冰袋,用毛巾包好,递到沈暮晨手里,示意她接:“敷一会儿,我走了。”

      “等一下。”沈暮晨直接拉住他的手腕,顺势站起来。可是左脚一时吃不住力,她脚下一歪,又跌坐回去。

      许遥皱眉回头,弯下腰,拿着冰袋的手直接摁在她的左小腿上:“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腿了。”

      冰冷的触感隔着毛巾席卷全身,原本就满腹委屈的小姑娘顿时又红了眼眶,只是这回也不怼他了,抿着唇要哭不哭的模样像个被凶得不敢出声的兔子。

      许遥看她安静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想问你。”沈暮晨仰起脸,让他可以看清自己说话时的口型,“你总是说你的事和我无关,那你为什么要住在归望园?为什么我受伤的情况你怎么清楚?既然你的事和我无关,那我的事难道和你有关系吗?”

      仿佛是被她的质问噎住,许遥迟疑了片刻,才缓声回答:“你受伤都是因我,们而起,当时案子尚未结束,我们还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他在说到“我”这个字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才用“我们”来划清界限。

      “那现在呢?”沈暮晨根本不给他逃避问题的机会,“你还需要保护我吗?”

      “暂时不需要,6127所有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落网,案件已经进入审理阶段。”许遥平静地回答,眼眸里毫无波澜,“过几天我就会搬走。”

      没成想自己得到这么个答案,沈暮晨气急:“许遥!是你连累我崴到脚的,你不打算负责任了吗?”

      怎么说都不能让她明白。许遥也来了脾气:“沈暮晨,你闹够了。”

      语气很冷,好像是在对一个胡搅蛮缠的人提出警告。沈暮晨想从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看出一些异样的情绪,却只看到他逃避似的别开眼去。

      她被那样的眼神刺痛,脑子一时发热脱口而出:“许遥,你还喜欢我吗?”

      沈暮晨的声音很轻,眼中雾气迷蒙,她甚至在许遥惊诧地望向她时又重复了一遍:“你还喜欢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沈暮晨其实毫无底气。她和许遥虽然自小相识,称得上“青梅竹马”四个字。可是他们确认彼此喜欢的时间太短了,从高三后的暑假开始,止步于大一的寒假前。许遥留给她一句“到此结束”之后,就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住院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制止不住想要联系他的念头,可是又怕影响到他们的部署,硬逼着自己不去想他。

      因为不能下床,她很多次都看着窗外的云朵发呆,想象他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病房里,会主动对她说:沈暮晨,我回来看你了。

      许遥沉默的那短短几秒钟时间,于她而言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曾经有过的那些设想好像都变成了一个个嘲笑的表情包,对着她张牙舞爪。

      失落感铺天盖地涌来。

      他的声音毫无任何起伏:“不喜欢。”

      ====

      周一上班的时候,沈暮晨刚一瘸一拐地单元楼门,就有个男人从一辆贴着网约LOGO的车里走出来:“是沈小姐吗?有人帮你叫了车。”

      她本要拒绝,可是司机小哥说接单之后有行程监控,他单方面取消会被扣分扣钱。沈暮晨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只好上车。

      第二天亦如是。

      等到第三天依然如此,沈暮晨忍不住了。无人可以联系只好给周越霖打了个电话:“麻烦周警官转告许遥,我不需要他负责了,让他不用那么假惺惺!”

      周越霖被喷了个莫名其妙,而那句“不需要负责”又充满了意味不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给许遥发了条语音消息。

      【我说许警官,你把人小姑娘怎么了?是始乱终弃了还是借病行凶了?】
      听得坐在对面的应齐差点把茶给喷了。

      过了几分钟,许遥回消息过来。
      【她前两天来找我,我没收住手推了她一下把她脚给崴了。】
      【……好你个六哥你都学会打姑娘了!】

      对面好半天没有再回过来。

      周越霖叹了口气,把沈暮晨的微信推给他。
      【你们俩有话自己说吧。还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再往外推,就真和你没关系了。】

      ====

      许遥看着对话框里被转发过来个人信息,女孩的头像是个被向日葵遮住的侧脸,娇俏可爱,明艳飞扬。微信名字也还是以前那个,晓晚。

      他的手指在验证消息那栏摩挲了许久,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然而最终还是返回退出。
      【我没有那个资格。】

      电视机里播放着嘈杂喧闹的综艺节目,旁边还有一只白色的智能音箱播放着热门榜单上的曲目,墙上的时钟滴答,阳台的洗衣机正在卖力工作。

      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声音,在许遥的世界里骤然安静,没有丝毫波动。

      作为一名缉毒警,他需要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和警觉性,这在很大程度上都需要借助于长时间训练后所培养出来的听觉能力。他必须依靠这个才能够及时分辨是否被跟踪,或者是……危险来自于哪个方向。

      更何况还有他的手。

      左手神经损伤,现在还有两根手指无法自主弯曲,尽管医生说了只是损伤并未断裂,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恢复——只是过程会很长。

      就这样把。不喜欢,她就会死心的。

      周越霖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来趟队里,成总有事找你。】

      ====

      许遥一分钟也没有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到支队。案子结束后,6127专案小组的成员都已经从印刷厂的临时办公地点撤了回来,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到原岗位继续工作。

      “成总,您找我有事?”

      成晖明打量他,先问:“伤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许遥伸出左手,活动几下,“没什么太大变化。”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既然医生说了没有病理上的创伤,恢复就只是时间问题。”成晖明示意他坐下,“今天叫你来是两件事,一是你的岗位。你暂时去警训基地带学员,时间呢先定半年,后续看基地那边的带训任务。”

      许遥默了默,点头:“是。”

      他很明白,这样的安排不仅仅是出于脱密保护,也是考虑到他现在不方便执行一线任务。
      “还有另外一件事。”成晖明递过来一个文件,“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许亦被害一案虽然早已盖棺定论,当年谋害他两个凶手也已经落案伏法。但这桩旧案在刑侦支队内部一直都没有结案,成晖明在这七年中也从未放弃过追查。

      许遥神色一变,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当年我父亲的遗体上曾经发现过第三个人施暴的痕迹。”

      “没错。而且,这还是你母亲发现的。”

      许亦被害之后,在雁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做了第一次尸检。但是因为检验结果存疑,锦市市局请示了省厅获批之后,将许亦的遗体带回锦市做了第二次尸检。

      按照规定,施静桐回避了所有的检验及复核工作,但她当时坚持全程旁观解剖。也正是她,凭着痕检技术人员的经验,发现了第三个凶犯的存在痕迹。但因为伤口痕迹非致命原因,没有推翻首次尸检的结论。

      凶手被抓捕归案之后,坚称自己就是收钱办事,对所谓的“第三人”是一问三不知。直至最后,为祸雁市的唐继荣黑恶势力团伙被瓦解,包括杀害许亦的凶手在内的所有涉案嫌疑人均受到法律严惩。唯有这个始终隐身的“第三人”,成了当年办案人员未了的心结。

      “这些年,无论我还是沈厅,都在找这个第三人。虽然他可能不是导致许亦死亡的真凶,但他也是参与者、旁观者,也有可能协助处理尸体。”成晖明的语气沉痛而严肃,“但是现在,我们发现了一点线索。”

      许遥继续往后翻,脸色突变:“闫松唯?!他不是去年才回国吗?而且,为什么现在才做DNA比对?”

      闫松唯在抓捕现场中了两枪,都没有伤在要害,起初几次口供都是在医院羁留病房做的,并没有很好的效果。但是周越霖在追查他在国外的踪迹时,发现他曾经使用伪造的国际护照回过国内,时间在八/九年前,入境地点正是雁市。

      成晖明说:“他在国外做过骨髓移植手术,小周发现之后,让检验科给闫松唯做了二次比对。”

      真正属于闫松唯的DNA,和当年许亦被害一案的第三人DNA,可以做同一认定。

      许遥腾地站起来,目光坚定:“成总,我有个请求。”

      “我可以同意你参与对闫松唯的审讯。”成晖明明白他想说什么,“但你必须答应我,保持冷静。”

      “是!”

      ===

      拘留所。

      闫松唯看到走进门来的两个警察,原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但是再看一眼,立刻坐直了身体。

      许遥穿一身警服,走到屋子中间,先打开了用来记录的摄像头,然后在正对着他的审讯位坐下,摘下警帽放到一边,冷冷看他。

      闫松唯哼了一声:“嗤,居然没把你炸死。”

      “让你失望了。”许遥不以为意,语气淡淡,“看来闫少在里面过得不错,心宽体胖了。”

      “你有种。”闫松唯无赖似的,像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手脚俱戴着手铐,“反正落那你们手里了,有话快问有屁快放。”

      “很好,我希望你等会也有这么爽快。”许遥朝坐在身旁的叶洺示意,她立刻向闫松唯出示了一张照片。

      “认识这个人吗?”

      闫松唯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大概是认出来了,眉峰拧起,瞳孔骤然一缩,嘴唇动了动。
      许遥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纵即使的表情。

      “闫松唯,你看清楚点,认识他吗?”

      闫松唯猛地一惊,视线顺着照片又移回到审讯位,下一秒,他就想有了惊人的发现似的,整个人都坐直了,紧紧盯着对面的许遥,身体开始抖动。

      “你,你是谁……!”

      “怎么,闫少大白天的还怕见鬼?”许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闫松唯对面,“看清楚了没有?认识照片里的人吗?”

      “不……不会……他,他不是已经……”

      “看来是认清楚了。”许遥的声音越发冷下来,“八年前的1月6日凌晨,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不知道。”闫松唯咬牙,偏过头。

      “那我提醒你。你当时在雁市,和你混在一起的,是唐继荣的手下,绰号叫黑皮的,丁勇。”

      ====

      两个小时后,许遥从审讯室出来,在走廊停下,双手撑着栏杆握紧,目光里尽是肃然之色。
      成晖明和应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距离许遥几步远处停下,与刚从旁边房间出来的周越霖目光交汇,问了句:“怎么样?”

      周越霖看了眼许遥,才说:“交代了。那两年唐继荣和闫海峰还有海运贸易的合作,闫松唯回国那段时间不方便在锦市露面,就去了唐继荣那里。杀害许亦那晚,闫松唯也在场,但他也的确只捅了一刀。”

      这和尸检报告上的信息是吻合的。

      唐继荣一案由省厅督导,锦市公安跨市主办,不仅将整个团伙连根拔起,也挖出了系统内部的害群之马。整个案子前后办了差不多一年,装着案卷材料和证据清单的档案盒铺满了一整个会议室。锦市市局不仅抽调精干,夙兴夜寐,更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市局失去了最优秀的刑警,不满21岁的许遥永远失去了父亲。

      成晖明走到许遥身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可想起他现在听不见,本就沉痛的心情愈发难受,手掌压了压。

      许遥直起身,转向他:“成总。”

      “好好调整,我们等你归队!”

      在他们俩身后,周越霖和叶洺齐齐立正,抬手敬礼:“071890,我们等你归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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