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你再不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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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抓住沈暮晨之后，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拉了起来。
刚一站稳，许遥语气急促地问她：“没事吧？”
沈暮晨摇摇头，目光却紧紧锁在他身上。
这是骤然失去消息几个月后，她第一次看到许遥。脸上没有伤疤，四肢俱全，没有噩梦里那样粉身碎骨或是血肉模糊。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袖子捋到半截，左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沈暮晨蓦地鼻子酸涩，拉着他胳膊的手不愿松开：“你的伤都好了吗？”
许遥不答，只是垂眸看着她握住的手，慢慢地抽出来。表情恢复冷淡，宛如路过的陌生人。
队员们在检查电梯隐患，准备收队。江池洲看看他们，询问：“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暮晨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
等消防队员离开，许遥准备上楼。沈暮晨果断伸手，在楼梯间将他拽住。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他背对而立，无法得知女孩在说什么，但是丝毫没有回头的背影似乎已经给予了全部的回答。
揪住他衣角的手忍不住收紧，沈暮晨倔强地看着他，眼眶中盈起了一层雾气，像个不讲理的孩童那般使性子：“你今天如果不回答我，我是不会放手的。”
许遥恍若未闻，低头看了看那片被她抓住的衣角，直接伸手去扯。
沈暮晨没想到他什么话都不说还硬要上手，攥紧了就是不肯松，气鼓鼓地几乎要将他瞪出个洞来。
他仍是一言不发，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剩下最后两根时用力一扯，整个将衣角抽了出来。
许遥花了些力气，是非要让她松开不可。沈暮晨被那力道一带差点仰面摔下楼梯，稳住脚步时左脚吃不住力，骤然朝旁边歪去。
左腿疼得要命，受伤过的那段胫骨更是硬胀发疼。原本就已经满心委屈，这下是真的哭了出来，蹲在那里扑簌扑簌地掉眼泪，鼻音浓重。
“不想见我就不见，你管我有没有困在电梯里，又来找我干什么。那么大力气做什么，我也受伤了啊。手术我就做了两次住院住了三个月。我也很疼啊你还那么凶……”
女孩哭得满脸是泪，满心满眼都是委屈。
许遥立在原地半晌，终究是走下来在她身旁蹲下，拧着眉头去看她的左脚，依稀可见似乎肿了起来，伸手按了按。
沈暮晨倒吸一口凉气缩回脚。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指腹按到的触感硬邦邦的还有明显肿胀。没记错的话，她腿上还有没有拆除的钢钉，这么崴了下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思及此，许遥直接弯身，一把抬起她一只胳膊，手从后背伸到肩膀，两外一只手穿过腿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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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医院。”
沈暮晨哭了好一会儿是想让他解释几句，可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接话茬，说得完全是另外的事，整个人都呆住了。等反应过来，许遥已经穿过楼层回廊，坐东面另一部电梯下了楼，直接到了地下一层。
许遥依旧一言不发，大步走向一辆黑色的国产越野，车型高大霸道，比之前那辆更符合他刚硬的气质。
沈暮晨猜测这辆大概才是他自己的车。
许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她放进去坐好，才绕回另一边上车。刚一上来，就看到沈暮晨正弯着腰，手指按着腿上的伤处，按两下，嘶一声。
他冷着脸，丢出来一句：“别乱动！”硬邦邦的，毫无半点温柔。
沈暮晨坐直了，扣上安全带，小小声地哼，扭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吐槽：“凶巴巴的，谁要你管。”
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没到完全听不见的地步。
沈暮晨说完之后，本来是在等他的反应。可是许遥却一声不吭，她觉得奇怪，侧头看过去，发现许遥面无表情地专注着路况，完全是不打算说话的架势。
是压根不想理她？
沈暮晨的这个想法在心里绕了个圈，又否决。不对，应该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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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一路沉默地开车到了市中心医院，挂了骨伤科的号，在导诊台问护士要了一辆轮椅，推着沈暮晨去坐无障碍电梯。
来都来了，沈暮晨也没有拒绝，只不过时不时回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医院大厅里有扶梯，等无障碍电梯的大多都是行动不便的。许遥站在电梯门的右侧方，有个拄着助行器的病人被拦住了去路，在后面说道：“麻烦借过。”
许遥动也没动。
后面的人又提高声音喊了声：“麻烦你，让我过一下。”
依然毫无反应。
沈暮晨听见了，回头看向似无所觉的许遥，心里奇怪的感觉更甚，她拉了下他的衣袖，等他目光落下时才缓缓开口：“后面有人，你让一下。”
许遥神情微顿，推着她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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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她的左腿胫腓骨之前因为车祸导致过粉碎性骨折，固定的钢板还没有取出，今天走路不小心崴了下，您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进了病室，沈暮晨都还没有说话，许遥已经向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从电子系统里看到沈暮晨的病例资料：“沈暮晨，你半个月前刚过来做过内固定的术后复查，手术是在临宁的安心医院做的对吧？”
沈暮晨点头：“嗯，是安心医院的刘医生转介过来的。”
医生看了她半个月前的片子，检查了她的伤处，手法专业地捏了几下：“问题应该不大，你的骨头已经完全长好了，只是单纯崴到，没有那么容易又断掉的。”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好像还很担心的男人，“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再去拍个片子确定下。”
“不用了，也没那么疼。”
许遥站在沈暮晨背后，却说了句：“好，是要先去缴费吗？”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俩人：“你俩……要不先把意见统一？”他秉着医者的专业精神，“我个人意见是回去冰敷看看，如果能消肿就没什么大事。”
沈暮晨自己推了把轮椅：“谢谢医生。”
许遥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过来，看着他慢慢一字一句地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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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楼，许遥让她在大厅门口等着，自己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等开车回来时，发现沈暮晨已经归还了轮椅，扶着无障碍通道的栏杆一步步往下挪。
他停稳车子几步上前，极其自然地又要去抱她，可是沈暮晨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而后对上他的视线，才问道：“你是不是听不见？”
男人没有回答，微微错开目光：“既然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我问你，你是不是听不见？”
许遥看着女孩翕动的嘴唇，从那里读出她的言语，然而脸上的冷硬表情却没有半分松动：“与你无关。”
这句话他曾经也说过，在他第一次带她去印刷厂见成总和周越霖他们之后，在她需要被安排介入他们的行动时，就曾经表示过，他的事与她无关。
而后她按照行动小组的安排将事先处理过的卷宗交给闫松唯，又被迫无奈跟随他上邮轮去M国交易。许遥曾经屡次表示过，他们的行动不应该将她牵涉其中，只要有机会就会送她离开。
每次面临危险，他都是冷静睿智如同钢浇铁铸一般强硬，哪怕被闫海峰注射了致幻剂也没暴露过身份。
可是偏偏又是冷酷漠然到了极点，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像刀子一样，哪里狠就往那里插，句句都能扎在你的死穴上。
“那我也与你无关，我腿有没有受伤关你什么事，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沈暮晨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我又不是不会走路不会打车，要你管我！”
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冒出来，许遥皱了皱眉，有种不会哄人的无奈：“先回去再说。”
“我再说一遍。”沈暮晨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要，你，管。”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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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显然也被她气到，凝视许久之后索性不再管她，把人留在原地，自己转身回去上了车。沈暮晨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曾，只管继续缓慢地挪着步子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又不是没有手，打个车的事谁不会啊，满大街都是出租车网约车，她又不是回不去。
明天她还要打市民热线去投诉，有些警察看起来人模人样，把她推倒脚都崴了什么责任都不负，简直就是给警察队伍抹黑！
心里的一百八十句腹诽还没骂完，不远处又传来车子刹停的声音，许遥黑着脸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副驾驶位，抽了安全带直接扣住。
沈暮晨挣扎着要去解扣下车，他横过来一眼：“再动下试试？”
小姑娘压根不吃这套：“你再不放我喊警察打人了啊！”
许遥狠狠吸了口气，半弯着身子挡在车门处，眼眸低垂整个人仿佛放弃挣扎：“是，我听不见。”
浑身竖起的尖刺随着他挫败的声音顿时消弭，沈暮晨像是被噎住，嗫嚅着问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爆炸？”
他迟疑几秒，点了点头。随后直起身关上车门，确定了她不会再瞎跑，才绕回去开车：“家里有冰袋吗？”
这次沈暮晨乖巧多了，点头：“有。”
然后一路无话。
回到归望园，许遥把车停到29幢楼下，沈暮晨却坐着不动了，侧头看他，好像是等着他来给自己开门。
许遥解开安全带：“刚才不是还说能走吗？”
“我脚崴了是不是因为被你推的？”沈暮晨索性开始耍赖，“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告诉成总，说你对普通市民使用暴力。”
许遥险些被她气笑，摇头无奈下车，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有抱起她，而是伸出手架着她下车。
靠近的身躯传来属于异性的温度，清冽的薄荷气息熟悉而久违。沈暮晨看清他耳后的细长伤痕，心口如同被针扎似的，疼得眼眶泛红。
沈暮晨伸出手，又在半空中顿住，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哽咽着。
“疼吗？”
许遥没有听见，只是感觉到耳廓边呼出的气息，侧过头来，看到小姑娘泫然欲泣的脸。心里被刺了下，比受过伤的地方，更疼。
沈暮晨拼命忍住泪意，嘴唇微微颤抖着，又问了一句：“疼吗？”
尽管耳畔无声，可是许遥却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无限心疼与温柔，冰山一般冷硬的心墙微有震颤，终是狠不下心来冷言，低声回了她。
“早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