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
“没什么。”许遥有些不自在，顾自在她药箱里随便捡了两支药膏，“就这个吧。”说着便想要起身。
“这是什么？！”沈暮晨比他反应更大，按住他的胳膊，“我们去医院，我知道有药物可以暂时遏制，应该还来得及。你等我，我去打电话，你……”
“你冷静点。”许遥无奈，反手将她两只手都捏在掌心，“看着我，听我说。”他用近乎命令式的口气逼迫她冷静下来，“不是你想的那个，他们没给我注射毒.品。”
女孩反应有些迟缓，慢慢消化着他说的话，但是又对那个针孔极为不放心：“那……那个是什么？”
“是致幻剂。”
这三个字她只在影视剧的台词里听说过，脑海里联想出的画面无一不是血腥狰狞不忍直视，她的胸口如同堆积着惊涛骇浪，脸色几乎发白。
许遥无意与她详谈这些，语气听起来轻松得像个吊儿郎当的混蛋：“你脑补什么呢？要是这么点小儿科的玩意我都对付不了，那这两年不得死了八百回？”
尽管这种药物试剂可能会造成的影响是他们参与行动前必须要经历过的训练科目，而且大多数所谓的致幻剂，因为没有正规的生产厂家大多出自自行调配的三无产品，成分有限效果一般。
但今天闫海峰给他注射的是“进口货”，杀伤力确实更强劲一些，他甚至不敢保证这个试剂的药效如果再持续个把小时，自己还能不能忍过去。
闫海峰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仍犹在耳：“这可不是普通的致幻剂，他会放大你的七情六欲。你告诉我，现在你最想看到的人是谁？”
茫茫无际的意识深海里，他依稀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尽管面目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他辨认清楚。
“沈……暮……晨……”
此时此刻，幻觉之中的人真实而坐在他面前，只是双眼通红嘴唇紧抿，被自己捏在掌心里的小手满是冷汗，整个人就像个受惊的兔子，哪怕是他刚才那番混不吝的调笑都没能让她转移焦点。
“好了，胆子这么小还能干点什么。”许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松开手像是嫌弃地说道，“过几天等你们单位的处分通知下来了，我向成总申请把你调走。”
“我不走。”沈暮晨腾地站起来，“今天闫松唯还说，他爸爸如果不再相信你，就会让你成为藏獒的口粮或者是深海的鱼食，我不能走。”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再离开，闫家就会觉得这就属于警方的保护行为，他们对许遥的信任就会荡然无存。
“吓唬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许遥轻哂，极为随意地把人拨开到一边，“闪开点。”
尽管他那些听起来完全是轻视慢待的话让沈暮晨难以接受，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坚持：“既然我无意中进入了你们的计划，就得帮你把行动继续下去。”
“怎么，演戏演上瘾了？”许遥微微偏头冷笑一声，向她走近两步，“知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女人是什么吗？”
====
男人靠得极近的气息让她差点呼吸不畅，原本被吓白的脸色此时因为窘迫而涨红。她惴惴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反问：“是，是什么？”
问完之后自己也想扇自己一巴掌，还能是什么！
“想试试？”
许遥轻笑，似有几分不屑一顾，在沈暮晨怔愣之间，直接搂过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贴，然后迅疾转身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双手举过头顶单手压制住，另一手扯着她的羊绒衫领口往下拉，整个人几乎俯低在她身上，黑沉沉的眸色中似是有火焰在升腾。
沈暮晨被他这一串动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咬着牙关想要隐藏自己的紧张，殊不知从此刻颤抖的下巴和水汽迷蒙的眼眶已经暴露了她此刻所有的不安。
刚才回房间之后她脱了外套，身上只有一件低领羊绒衫，在他刻意扯弄之下已经有些松散，暴露出锁骨以下一大截白皙肌肤，属于女性的柔软弧度若隐若现。
许遥的脑子里如有轰鸣，无论是睁开还是阖上眼睛，都能看见她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那双眼睛好像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导引着他像是失去自控能力。
狠狠地吻了下去。
====
刚和沈暮晨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满18岁。许遥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其实从小受父亲影响很深，对待感情是一板一眼的认真态度，原则问题上更是很守规矩。除了拉拉小手抱一抱，他干过最亲密的事也不过就是亲了次额头，再逾矩点的动作是半点都没有。
都是正当龄的年轻人，当时大学宿舍里什么荤的素的都有，他无意刷到了也看，但从不主动谈论这个。入警第三年被抽调进专案组，后来进入闫氏集团核心，这种鼠狼窝里更是有不少下三路的东西，他从骨子里厌恶，更不会主动去碰，也就有了什么“女人坐在身上都不带动”的传闻。时间久了，那帮人传他男女都不行，也都只当没听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念想，都只在于沈暮晨。
年少起意的心动，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放手，尽管过了七年，但对于他而言，沈暮晨就像是刻在骨里的记忆，抹不去也戒不掉。
女孩清甜柔软的唇如同让人上瘾的蜜糖，一旦沾口就牵扯出他所有的本能，让他甘愿欺骗自己仍然处于试剂影响下的幻觉，放任自己任意汲取。
突如其来的吻让沈暮晨有瞬间的震惊，毫无半分反制力道的挣扎被他压迫于无形，只剩下困兽舔舐一般的亲吻铺天盖地。
最终止于她狠狠咬下去的淡淡血腥。
====
许遥松开她，轻抿了下被她咬到破口的下唇，直起身，眼底恢复一片清明，用居高临下的神情俯视她：“怕了还不走？”
沈暮晨坐起，揪着自己的领口一点点往沙发后面退，那双纯澈得毫无杂垢的眼睛却紧紧地锁在他身上，仿佛是要将他看穿出一个洞。
可能是分开太久了，重遇之后的许遥总是会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可能是现阶段他太过于压抑，所有的情绪必须隐忍克制，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沈暮晨缓缓蜷起膝盖抱住自己，然后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和别人也这么试过吗？”
那样龙神混杂的环境下，是不是也有迫不得已？
又或者是……戏假情真？
许遥呼吸一窒，简直被她跳脱到脱缰野马一般的脑回路给气笑，脸上板出一股子冷酷无情的渣男气息。
“数不胜数。”
小姑娘好像这才被气到了，瞪了他半天，挤出两个字：“骗子。”然后愤然起身回房，走到半道上还折回来把药箱拎走，再补了两个字：“混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
深夜，许遥离开沈暮晨的住处，没有出小区，而是绕了一圈来到32幢，打开了1405的房门。
今天晚上在这值班的人是周越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嘴上的细小伤口，目露疑惑的表情，用手指了指：“这也是闫海峰打的？不像啊。”
这角度，这伤口模型……他敢赌五毛钱，绝对是牙咬的。
许遥睨了他一眼，直接当没听见：“晚上几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没怎么样。”周越霖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闫松唯没对沈暮晨做什么。不过，和我们猜的一样，他所谓的要卷宗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试探沈暮晨对你而言的重要性。”
换句话说，他们想要拿住许遥的软肋，让他更加死心塌地为闫氏卖命。
“其实呢，之前闫海峰虽然信任你，但还没有到愿意把所有的交易都交给你的地步，主要还是觉得你在他眼里没有弱点，他没法掌控你。所以沈暮晨的出现，虽然有危险，但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在没有闫松唯之前，这个契机的确说得通，但现在不一定。”许遥沉声肃然道，“我收到消息，闫海峰在春节前后和乌非会有一次交易。这次，我想换个方式。”
“你打算怎么做？”
“借力打力。”
====
之后的几天，沈暮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仍旧上班下班，许遥也和他承诺的那样早送晚接，像极了一个称职靠谱的男朋友。
他晚上很少逗留在归望园，也许深更半夜会回来，但每天早上沈暮晨准备出门的时候，都会在楼下看到他的车停在那里。
看到她，许遥摇下车窗，手肘支在车窗沿上，抬抬手，漫不经心地：“上车。”
下班时候同理。
除此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已经临近年关，巡察组的工作到了收尾阶段，比平常更显忙碌。某天遇到晚上临时加班，从行政大楼出来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没有提前告诉许遥。
显然，她还没有摆正位置，没有养成“晚归许遥报备”的自觉。
“小沈，是回宿舍吗，一起呗。”
听到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沈暮晨停下脚步：“不了，我这两天都回家。”
“你是不是也快回原单位了？唉……以后就没人和我作伴了。”
沈暮晨刚要接话，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传来一声喇叭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头一看，发现那辆熟悉的牧马人就在平时常停的临时车位。隔着深色贴膜的车玻璃，似乎有一道淡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是你男朋友啊？我看他好像每天都接你哎，这么体贴的男朋友真是少见了。”
“呃也没有啦，他就是顺路。”男朋友这三个字，沈暮晨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好打着哈哈和同事告别，然后小跑几步到车边，自动自觉地坐上副驾驶。
许遥一言不发地启动引擎，打一把方向盘，车子开出市政大楼，连“今天怎么这么晚”也没有多问一句。
还是沈暮晨忍不住了，看看他，有点歉疚：“以后如果我晚下班的话会和你说一声，这样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许遥淡淡瞥她一眼，不知道是补刀，还是正常解释：“用不着那么麻烦，反正你也没几天班好上了。”
沈暮晨被噎住，虽然他说得大概是事实，但这么直接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她转向另一边，决定不再和这个从小就嘴毒不会说话的男人再多说半个字。
====
离小区还有两个路口时，沈暮晨突然喊了声：“停车。”
许遥缓缓踩下刹车停在路边，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居民区街道，两旁都是水果店便利超市快递驿站以及药店之类。他习惯性地前后扫视一圈，问她：“有东西要买？”
沈暮晨指着夹在两家水果店中间的花店，理直气壮：“赔我花。”
养在阳台上的那些花草，都因为疏于照顾而寿终正寝。
许遥默了默，当作自己理亏，解开了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时看她还呆坐在里面，又拉开她的车门：“还不下车？”
她原本只是故意赌个气，却没想到他真的同意，怔愣几秒之后也索性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花店。
哼，反正有人赔，不买白不买。
许遥跟在她后头，略一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
沈暮晨进门之后，用一种特别公主病特别嚣张跋扈的语气对店员指示：“你们店里什么花种最好养又最贵。”
系着向日葵围裙的小姐姐大概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迟疑地看向跟着进门的黑衣男人。这年头能把衬衫西裤穿出禁欲气质但是又完全不像保险推销员的帅哥真的是太少了，尤其是这种宽窄度比例完美五官硬朗的，更是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这个帅哥神色淡淡却又有点不太明显的宠溺，单手抄兜，语气无可无不可：“随她。”
小姐姐立刻get，这是女朋友生气了得哄。她颇有眼力见，赶紧上前推荐了几盆容易养颜值又高的花种。同时，又有意无意地向男人推销起品种矜贵的玫瑰。
许遥仿若没听见店员的话，只是背靠柜台边，单腿支着，顺手又从兜里掏烟：“就那几盆都要了。”
“用不着那么多。”沈暮晨很是要和他明算账的模样，挑了其中一盆抱在怀里，“就要这个。”
他不置可否，直接将手机付款码递给店员。小姐姐连忙跑过来用收银枪扫码收款，然后用泡沫布将花盆裹了一层之后装在特制的袋子里递过来：“路上小心哦，有空下次再来。”
许遥接过来，没什么表情地：“谢谢。”
沈暮晨看着他接过，放弃了自己拎着的打算，仍旧板着脸踏出店门。
年轻的女店员看帅哥实在养眼，一时好心度爆棚：“女孩子还是要多哄哄的。”比如买个花啊。
许遥拎起那个花盆，想了想又把掏出来的烟盒揣回，微垂下的眉眼掩住不易觉察的笑意：“下次吧。”
顺手把放在收银柜台上的花店联系卡一并揣进外衣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