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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   从许遥说完那句话之后,沈暮晨就没有再开口,两人维持着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直到他开车驶入归望园小区,回到属于她的住所。

      “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没有任何处理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从今天开始直到成总允许你退出行动,你都不要单独行动。上下班我会送你,尽量减少和家里联系,至于莫希……你和她交流任何事都要问过我。”

      沈暮晨看着他熟练地把一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所以……你还要监视我?”

      “监视器主要拍大门位置,是防止有人进入。你家门口虽然有可视门铃,但安全性能还不够,拍摄角度也不够全面。这个监控设备连接的是周越霖那边,如果有外人进入,我的手机和他们那里都会受到警示提醒。”

      他调整完角度,随手在玄关处指了一条线:“只要在这条线以内,不会拍到你任何镜头。你放心。”

      “那你也住在这里吗?”

      许遥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我最近这段时间住在闫家别墅,偶尔会回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来的话也是在客厅。”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他仅有的几次过来这里,都只在客厅范围活动,没有经过女孩子的卧室。

      “你的那些花……”许遥试图解释但还是放弃,“我们可以赔你。”

      他说的是“我们”,有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用了。”沈暮晨垂着头走向自己房间,“随便吧。”

      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独处,才能够好好消化这两天连续剧的各种状况。这其中唯一没有让她太意外的就是许遥的身份。

      他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父亲那样的人,坚毅果敢,无惧黑暗。

      可最让她难过的是,那个从少年时就被自己放在心里,分开七年都没有忘记过的人,用那么平静淡漠的语调对她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就算是久别重逢,他也还是认为他们早就结束了吗?

      ====

      三天后,沈暮晨通过莫希转告闫松唯:“卷宗我已经拍下来了,放在什么地方让你派人去取?”

      闫松唯却理所当然地:“那就麻烦沈小姐亲自送到夜海KIV,就今晚。”

      也就是原来的几许酒吧。

      听起来是很客气的“麻烦”,但沈暮晨知道自己并没有第二个选择。她直接挂断电话,把这件事告诉许遥。

      许遥这边也毫无意外地接到闫海峰的消息,要他晚上去别墅谈事。

      所以,沈暮晨必须独自面对闫松唯。

      “他们会搜你身,所以你身上任何设备都不能带。要记住一点,不要碰任何他们给你的吃的或者喝的,任何,记住了吗?”

      沈暮晨想了想,很具有好问精神:“不是还有那种,植入在皮肤里的接收器什么的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安在手上的。”

      许遥无声叹气:“……你电影看多了吧。”

      “是我想多了……”她收回手,还有点失望,“我还以为现在的设备都已经与国际接轨了。”

      “确实有。”他不得不解释,“但不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做到缝合完美疤痕消除,你以为我们是做整形医美的吗?”

      手上顶个疤,是直接告诉对方:我植入了一个接收器?

      也有道理。沈暮晨好奇心顿生,继续追问:“所以你们有特殊必要的话会把接收器放在哪?”看到许遥敛眉沉肃的表情又蔫下来,“好吧,不该知道的不必问。”

      小时候经常听爸爸这么说,现在倒好,还要听他的。

      “闫松唯把我支开,应该只是想威胁你。不管他问你什么,你只要跟他说,你是因为我才同意做任何事,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装淡定,紧张害怕恐惧甚至哭,都没有关系,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沈暮晨:“那闫海峰呢?他叫你去是不是因为我,会不会怀疑和为难你,你一个人能应付吗?他们……”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仿佛是意识到自己再次多言了,默默地停下言语,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摆,却还是看着他。

      “会有人在KTV里注意情况,都是你没见过的人。”许遥把该交代地都交代完了,站起身,“记住我说过的话。”

      “我知道了。”沈暮晨深吸口气,也站起来,“放心吧,我会随机应变的。”

      “沈暮晨。”

      听到他的声音,沈暮晨疑惑回头,看向他。

      许遥与她的目光对视,沉默了几瞬,才缓缓开口:“保护好你自己,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无论如何。

      ====

      经过改造修缮的夜海KTV已经完全没有了几许酒吧的影子,它就好像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易手又脱手的店铺,早就被人忘记了它之前的模样。

      沈暮晨进门之前就被人收了包,两个小混混甚至要上前搜她的身,却被闫松唯拦住了:“什么年代了你们还玩这套,人家是小姑娘,像话吗?”他招招手,身边有个男人递过来类似机场安检人员使用的手持仪器,直接在她全身上下扫了几圈。

      她紧绷着身体不敢动,内心狂跳不已。想必许遥是早就知道闫松唯的“搜身”方式是什么,才会让她什么都不带。

      “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沈暮晨站在门边,指了指刚才被人收走的那个牛皮纸封,“我可以走了吧。”

      “别急啊。”闫松唯接过手下递给他的东西,抽出来看了几眼,“不进来坐坐,等许遥过来?”

      “你说了我拿到东西就不为难我的。”沈暮晨胆怯地后退几步,好像快要哭出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他骗我说他是总经理,我才和他在一起的。”

      噗,一个黑西装男人没忍住笑出来。

      “这么过分啊。”闫松唯摇头啧啧,他随手招来刚才那个笑出声的手下,“你和我说说,六哥原来这么会骗小姑娘呢?”

      “闫少。”那男人半弯下身,十分恭谨,“姓许那小子从来不近女色,以前大伙儿一块喝酒,女人坐他身上他都不带动的。”

      这次换做是闫松唯笑起来,他的笑声就放肆多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沈暮晨身上逡巡:“还是你们不懂,我看六哥这哪是不近女色,分明是好这口我见犹怜泫然欲泣的嘛。”

      缩在门边的小姑娘还真是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走又不敢走:“东西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闫松唯止住笑,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自有人上前来给他点烟。
      “你不担心许遥?”他吸了一口,吐出眼圈,懒洋洋地朝沈暮晨扫了几眼。不疾不徐地,“我爸今晚把他叫去,你猜……是什么事?”

      沈暮晨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事?你们会对他做什么?”

      “你觉得呢?”闫松唯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势闲散,审视的目光威胁感十足,“对待有异己之心的人,我那个老爹可从来没手软过。”

      “藏个女人这种事,我爸根本不会在意。可是他藏的是你……咱们这一行最忌讳像你们这种系统里的,你猜他的下场是什么?”

      “是藏獒的口粮,还是海底的鱼食?”

      沈暮晨浑身震颤手脚发凉,脸上如同纸一样雪白,紧咬着的下唇甚至微微发抖:“我,我就是帮那些请不起律师的原告被告找找法律援助,还有给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找找工作融入社会,你们说的小麻……就是这次法援对象之一。司法系统,和警察没有关系的。”

      她像个无知的小女生,此时此刻还希望通过这种“科普”来撇清关系。

      “是吗?”闫松唯故意反问,“原来是这样,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呢。”

      “给我爸打个电话。”他做出一副善良温和的模样,吩咐手下,“把沈小姐说的话重复一遍给他听,好好替六哥解释解释。”

      好像是事前就有所安排似的,电话被按成了免提,她听到那个手下字字不落地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闷的捶打声音。

      心尖上仿佛被什么利刃刺过,生疼生疼。

      “停手。”闫海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松唯,把人放了。”

      闫松唯使了个眼色,门口两个男人立刻让开了路,沈暮晨半点不曾犹豫,接过被丢回来的包包,转身夺门而出。

      走出去才发现自己腿肚子都在发抖,可她愣是没有走,坐在KTV门口的花坛沿,像个走失儿童一般,翘首以盼地等着。

      有人折回去给闫松唯报告:“闫少,那妞一直等在门口没走。老大真的就这么把人放了?”

      “就这么个傻白甜的东西,能干得了什么事。”闫松唯嗤笑了一声,随手将装着卷宗照片的信封丢到了垃圾桶里,“不过就是老头子想拿捏许遥玩玩,省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

      沈暮晨在KTV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那辆黑色的牧马人穿透夜色而来,在门口急刹停下。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没头没脑地扎进了许遥怀里,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我吓死了呜呜呜呜呜……”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长大以后也再也没有这样哭过。哪怕是当年许遥一声不吭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也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

      许遥几乎浑身的骨头都在疼,被那一下撞得几乎头晕目眩,单手虚虚地搭在她脑后,嗓音里压着不轻易示人的疼痛,却对她缓声道:
      “好了,没事了。”

      ====

      沈暮晨感觉到他僵硬的反应,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靠近,连忙缩回来,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许遥摇头,冷眼看向门口几个人,推了下她的背:“先回去。”

      她依言迅速上车,等车子发动驶出路口时还转头朝后面张望,又看看许遥,不敢说话,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紧张。

      “说话吧,没事。”

      平淡无波的话语让沈暮晨陡然安心许多,这才问道:“我刚才在电话里听见了,他们是不是在打你?是因为我吗,你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许遥才开口,却只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不是因为你。”

      确切地说,她才是那个因为他而被牵连其中的人。

      “那他们相信你了吗,还会怀疑你吗?”

      “在他们这群人心目中,没有人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亲父子尚且如此,何况是我。”提着脑袋赚钱的群体,脑子里除了永恒的利益,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骨肉亲情或是兄弟情义。

      沈暮晨没有再问下去,两人一路无话,等到了归望园,她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遥就直接下命令:“你先回房间,晚上的事不要和无关的人提起。特别是莫希,如果她问起来,你就只和她说,东西已经交了,其他的事你也不知道。”

      “知道了。”她诺诺地应,垂着头走回房间。最近她回来住的时间少,秋季用的床单被套还没来得及换过,床头柜上甚至还积起了一层浮灰。

      沈暮晨简单地擦了擦,从柜子里拿出薄绒床单铺上,换下来的四件套叠好了,暂时放在一边。又从床头柜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蓝色收纳盒,打开门出去。

      客厅里,许遥刚脱下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暖黄的落地灯光下,沈暮晨一眼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全是青紫血红的棍棒痕迹,很明显是晚上刚挨的,几乎遍布整个后背。

      许遥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前身不光同样的伤痕累累,甚至还有一处旧伤,在左肩膀处,圆洞形的伤疤,外圈还有不规则的纹路。

      在沈暮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许遥先一步套上了短袖T恤,目光只是微微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迅速收回来:“有事?”

      “我家里有点药。”沈暮晨有点不自觉的紧张,把手里的药箱递过去。不过他的伤看起来好像有点严重,她的药也不见得有用。

      “不用了,不过是些皮外伤。”他淡声揶揄,“你那些过家家的玩具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沈暮晨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谁过家家了!云南白药跌打损伤膏我还是有的!”不就是上次她说只有碘伏和创口贴,用得着记到现在吗?

      她气呼呼走到他面前,呼啦啦打开箱子,鼓着脸命令:“坐下!”

      许遥轻啧一声,无所谓地坐下来,伸手在她那个哆啦A梦造型的药箱里扒拉扒拉,扬眉问道:”这难道不是玩具?”

      明明就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而且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个没有手的胖猫。哦不对,这是不是猫?

      沈暮晨现在很想找找药箱里有没有哑药,可以把他毒哑。可是就在此时,她突然发现了男人手肘上有个新鲜的针孔。

      她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抬眸看向他的眼睛里已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这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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