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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这种情况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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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回北京后,每天都会在晚饭后的时间和沈暮晨通半个小时左右的电话——半个小时是上限,大多数时候高三生忙于赶作业,通话时间会被压缩在十分钟以内。
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沈暮晨也渐渐养成了习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少了点什么,有时还会期待晚饭后那一点点只属于彼此的时间。
对,只属于彼此,相当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有次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遇到许遥的室友叫他去打球,他回了一句说等他打完电话。那头的男生起哄,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打电话,天天掐着点跟汇报工作似的。
沈暮晨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然后听到那边说了句:“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我妹,读高三呢。”
那边的声音安静下来,沈暮晨的心也沉下去。
她果然还是不能想太多,在许遥眼里,她和许遐一样,都只是妹妹,仅此而已。
但是许遥的电话依旧,她每天跑到天台接电话也照旧。日复一日,周末不休。
就算是寒假期间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寒假时他们会用Q.Q打视频,许遥一本正经地对她扬下巴:“让哥哥看看你的卷子,今儿做的怎么样?”
看卷子没什么问题,可是他那声哥哥就透着股痞里痞气的劲。打从上学之后她就没再管许遥叫过哥哥,更别提现在都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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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傍晚,沈暮晨刚和许遥连上视频,许遐没敲门就颠颠儿地跑进来:“哥你干嘛呢,妈妈让你有空就去给她帮忙。”
小丫头鬼灵精,一错眼就看到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界面,只看见是个穿着珊瑚绒家居服的漂亮姐姐,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许遥切换屏幕挡住了,他起身赶人:“让妈妈别做那么麻烦,我等会就出去。”
许遐扬着声音跑出去:“妈妈妈妈,哥哥在和漂亮姐姐打视频,没工夫搭理你。”
“哎!”许遥伸手就想把她给拽回来,可是许遐跑得快,冲他做个鬼脸就跑远了,出去还给他关上了门。
沈暮晨窘得脸都红了,关掉视频,在对话框里敲了条文字:
【你快去和暖暖解释解释,要不然等会施阿姨都误会了。】
【没事。】
许遥随便回了一条,把电脑屏幕合上,出了房门把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遐拎起来:“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视?”
许遐跳着脚炸毛:“今天是除夕!!除夕你懂不懂!”
“除夕?”许遥挑眉,“咱家过这个节吗?”他随手一指正在厨房做饭的亲妈,“哪年除夕咱家齐整过?”别说他们爸爸不在,有时候连妈妈都不在,只剩他们兄妹俩煮个速冻饺子,相依为命。
“谁说不过。”施静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你爸应该快到家了。”
这可真是比太阳西边出来还稀奇。许遥还是不打算放过捣乱的小丫头:“除夕怎么了,除夕就不用做作业吗?”
“就不就不就不,你管我!”许遐对着他略略略,“不就是打扰你和漂亮姐姐打视频了嘛,小气鬼!”
许遥刚要反驳,许亦打开门走进来,对着咋咋呼呼的兄妹俩皱眉:“隔着门就听见你们俩叫唤,吵什么呢?”
问归问,他却没有管那俩孩子究竟闹什么,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先进厨房洗了手,顺便端菜出来:“有工夫闹,没人给妈妈帮个忙吗?”
许遐仗着年纪小又得宠,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爸,我哥凶我。我就是进去让他给妈妈帮忙,打扰了他和别人打视频,他就凶我。大年夜的还要赶我去做作业,简直是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施静桐也从厨房出来,在女儿发顶轻轻敲了下:“你进哥哥的房间敲门了吗?”
许遥则在他那位“慈父”分外平和的眼神里莫名缩了缩,声音都小了许多:“暖暖胡说呢,那是沈暮晨,什么就漂亮姐姐。”
许遐小朋友歪歪脑袋:“你和依依姐姐打电话?那你脸红什么?”
许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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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很短,再开学的时候许遥也提前返校了,听说是参加了学校一个什么双创比赛,要提早回校做课题报告。
这回,他上了飞机才告诉沈暮晨:“我上飞机了,你好好上课,别瞎跑。”
自从除夕那天打视频被许遐打岔之后,他们每天的固定通话时间改到了晚上10点以后。某位号称是学霸的理科生还说:“刚好可以检验下你每天的学习成果。”
沈暮晨对此表示不满,她明明是念文科的,和他的专业有半毛钱关系吗?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真的很短很短,三月之后就是一次接着一次的模考。她的成绩越来越稳定,目标也越来越清晰。
考试那天,周宛特地请了假送她到考场。抽调到巡特警大队轮岗的沈固,正好在一中门口执勤。
“闺女,你好好考试,爸爸在门口给你保驾护航。”沈固向来不善言辞,可今天也主动抱了抱她,“加油。”
沈暮晨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差点逼出眼泪,像大人似的,拍拍老爸的后背:“爸你今天贼帅。”
出门前被放在家里的手机,短信箱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放轻松,好好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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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高考放榜。沈暮晨的成绩和她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从综合排名来看,想要填北城的F大也够了。她没有提前告诉许遥,而是等通知书收到那天,才兴冲冲地给他打打电话。
“我收到通知书了,开学就能和你一起去北城。你现在在哪?”
许遥的声影听起来有些疲惫无力:“我在医院。”
“你这个暑假不是在网络公司兼职吗,怎么在医院?”沈暮晨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腾地站起,着急慌忙地换鞋,“是生病了吗?”
她还没听见许遥回答,电话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我看你是长本事了!”
呃……多少年没见过许叔叔发这么大火了。
许遥把手机挂了发了条消息,懒洋洋地拽过被子:“爸,你这么大声也不怕吓着我妈。”
施静桐刚才就已经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11”,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看破不说破地淡定笑笑:“我可吓不着,咱们许小哥多威风呢,一个人打对方七个,不过就是缝几针,还不够你装委屈的。”
旁边几个等着许小哥做笔录的年轻警员差点笑出来,被旁边的年长师兄暗地里捅了一肘,瞥见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的许亦,立马把笑意给憋了回去,板着张公事公办的脸:“许队,那家公司就是个套着牌的诈骗团伙,证据都已经交给信技那边了,这个聚众……啊不是,正当防卫的事,我们还得走程序做个笔录。”
“爸,你和我妈回去吧,我这儿真没事。”许遥伸了伸裹着纱布的左腿,“您看这不没少什么零部件吗?”
许亦没好气地哼了声,和施静桐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工夫,正好看见沈暮晨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小姑娘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冲进急诊室,哗地掀开蓝色帘子,差点把里面的人吓一跳。
施静桐笑眯眯地往后头看了眼,撞了撞许亦的胳膊:“你觉不觉得,阳阳伤着的位置,有点眼熟。”
当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许亦也曾经借着腿伤博取她的关心,十几米的高台眼也不眨往下跳,受了伤还追出去几百米的许警官,看到她之后立刻“重伤不能下床”。也就是她当初年纪轻,才会轻易着了道。
许亦目光停顿,缓缓下移对上她的视线,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你往哪看呢。”
“哎你别闹。”施静桐拉开他们家老干部的手,“你说儿子对依依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依依呢?”
“小孩子家家的事让他们自个解决,你别瞎起哄。”
“许队长,你儿子都20了,他可不是小孩子了。”施静桐认真严肃地提醒他,“你也不想想,你多老了!”
许亦听不得这个“老”这个字:“就你年纪轻,行了吧。”
“哎你别急眼啊,我实事求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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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旁听了那两个警察的询问才知道许遥干了什么“好事”:他去那家网络公司上班的第三天就发现那家公司的业务模式好像有点猫腻,公司没有正经的项目但是却天天有“业绩飘红”的鸡血。
许遥小哥哥用“专业技术”黑进了公司的财务系统,发现流水多到“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正常”的地步,当下就把流水数据偷偷拷贝发给了许亦。
事儿是干得很漂亮,许亦把数据转给信息技术的同时之后,很快就落实了初步证据。可是他干活的时候有点毛躁,公司发现他偷传数据,直接把人堵在仓库里。
对方起初只以为许遥就是个爱好打抱不平的热血大学生,就算是无意中发现了内幕也没地方报案,找人打一顿就能让他体会到“社会的险恶”。没想到他对市局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门,打起架来更是下狠手。
沈暮晨听到后来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问许遥:“你一个人打他们七个啊?”
已经开始熟悉法典为将来做准备的小姑娘又懵懂地接了句:“这种情况……该定性为聚众斗殴吗?”
正对瓶喝水的许遥一口矿泉水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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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虽捷身先伤的许遥被他亲爱的母上大人勒令“不准到外面去蹦跶,在家好好呆着”,顺便把正在放暑假的小女儿丢给了她哥,说是如果暑假作业再“神奇消失”,就断了许遥的生活费。
于是,刚刚结束高考的依依姐姐也成了许遐的专属家教。
可是许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依依姐姐上课很不用心,总是时不时地偷瞄坐在客厅监工的臭哥哥。
20几岁的大男孩穿着背心和运动短裤,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敲啊敲,可是总是能精确地指出许遐偷偷跳过的课文。
每每到了这时,沈暮晨总是有点心虚,她好像又跑神了没注意小丫头偷懒。
“许暖暖,今天你再背不出这篇新概念,这个暑假你哪都别想去。”
许遐顿时炸毛:“你答应过开学前带我去欢乐谷的!”
赶在暑假刚刚新开放的欢乐谷,沈暮晨也想去,于潇潇前两天还想约她一起的。可是她还没想好,主要是在想,有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去。
许遥走过去开冰箱拿饮料,回来给两个女生一人递了一瓶,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答应是答应了,不过看你表现。要不然妈妈把我生活费扣完了,我拿什么带你去玩,把你卖了吗?”
许遐躲开他的魔爪:“哼,拐卖儿童犯法!”
沈暮晨红着脸把饮料推回来:“不用了,谢谢。”
许遥狐疑:“不喜欢?”这不是她最喜欢喝的橙子汽水吗?前年暑假喝了她一瓶,给小气的,差点哭给他看。
埋头默写课文的许遐头也不抬地嗤了声:“笨蛋,女孩子不喝冰的只有一个原因。”
许遐年纪虽然小,但施静桐从来不把她当小孩,该做的性别教育从小就没落下。
许遥神情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垂眸就看见沈暮晨脸上更红,顿时也有些尴尬,只能更加大力地揉小妹的脑袋:“写你的作业!”
他把沈暮晨没喝的那瓶汽水又放回冰箱,转身却折进了厨房,翻箱倒柜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什么,最后压低了声音给施静桐打电话:“妈,我们家红糖放哪了?”
施静桐正在技术室处理痕检证物,摘了手套才出来接:“在冰箱旁边的储物架上。你找红糖做什么?”
许遥已经找见了,随便应付:“没什么,我肚子疼,想喝点热的。”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施静桐在走廊上愣了半天,神色特别凝重地走到刑警队办公室去找许亦,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怎么了?”警服笔挺正义凛然的许队长一头雾水。
这大白天的,媳妇找上来还关门,是个什么操作?
“我觉得你儿子有毛病。”
“啊?”
“他问我咱们家红糖在哪,说他肚子疼,要喝点热的。”
许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