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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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城等你。”
沈暮晨后来仔细回想过这句话，又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北城还是成为了她的目标，虽然许遥就读的学校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TOP，她用尽全力跳起来，也不一定能够碰到这所学校的边边。
但没关系，北城那么大，学校那么多。她可以以五道口为中心向外辐射，只要地铁可达的范围里，就不算存在距离问题。
从高三开始，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陆陆续续从住宿办成了走读，就在一中对面的小区租房子，有些家长甚至专门陪读。沈暮晨成了为数不多还在住校的学生之一，倒不是家里没有那个经济条件，而是父母的工作实在太忙，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分给她。
生活方面，她从小就独立惯了，完全能照顾好自己。但学习上的压力，没法和爸妈细说，就只能和许遥打打电话。
虽然许遥学理她读文，可是那些总是分不清楚的大气环流潮汐变化月相更替，背也背不完的古代史近代史现代史，写得断手的世界观方法论三个代表，只要跟他吐吐槽抱怨抱怨，心情就会好一点。
可是有一次月考，沈暮晨同学的成绩掉出年级百名开外，被班主任老师单独面谈，语重心长严厉慈爱。沈暮晨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考试打击，给许遥打电话的时候，差点哭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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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你出来一下。”
晚自习的时候，沈暮晨正在埋头做政治卷子，班主任突然进来喊她，半个教室的人都抬起了头。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到走廊上站着的人，一时愣住了。
“这是你哥哥对吧？”
沈暮晨也不能说不是，人还懵着，只能点头。
“你爸爸给你请了假，他出任务赶不及过来，你就和你哥哥回去吧，路上小心。”说完，他把出校单递给沈暮晨，自己背着手回办公室了。
“许遥？！”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跑学校来了？
“啧，对你哥真没大没小。”许遥不太乐意地哼了一声，“跟我走。”
“干什么？”沈暮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了两步，突然才问道，“是我爸妈出了什么事吗？”
不能怪她，他们父母的职业都太特殊了。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涌现出那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画面，背景音乐特别悲情让人潸然泪下的那种。
许遥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做题做傻了吧，能不能盼你爸妈点好？”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偏偏老气横秋地叉腰叹气，“快点，我还能把你卖了啊。”
沈暮晨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出了校门，拐到一家烧烤店。许遥进去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烤串，要了两瓶可乐，拉开靠窗角落里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把可乐往她面前一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把它就着气泡喝了！”
本来没什么，可听到“不开心的事”那几个字，沈暮晨突然红了眼眶。高三学生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就是那样糟糕的成绩离梦想太远，看着不知道怎么就从北城突然出现在锦市，又出现在她面前的许遥，不安地问道：“要是我不能去北城怎么办？”
噗的一声，许遥帮她打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小而圆的气泡在罐体里翻腾。许遥像小时候一样，从桌子对面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太阳我们都能去了，还愁哪里去不了？”
他看着发愣的女孩子，收回手，把老板刚刚端上来的烤串推到她面前，“你看，不过就是俩小时飞机，这不是也来了吗？”
沈暮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许叔叔和施阿姨，不会不知道你来了吧？”
许遥白了他一眼：“白眼狼了是吧，是谁昨天晚上哭得跟长城倒了似的，我好心好意回来看看你，你还打算告状去还是怎么的？”
“那你怎么给我请假的？”她咬了一口羊肉串，特别诚恳地问。
而且，班主任说的还是“你爸爸给你请了假”。这就很不可思议。
许遥微垂下眼皮，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就是个很简单的小程序，让你老师收到的短信号码是来自你爸的手机。”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用自己手机发，班主任老师不太有可能保存每个家长的号码。但为了避免核对后露馅，许遥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式。
沈暮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许哥哥，你爸爸知道你会这种电信诈骗的技术吗？”
歪，幺幺零吗，这里有人拐骗少女哎。
许遥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露出狡黠笑意，哪里还有昨天电话里那副郁郁寡欢抽抽噎噎的模样，一整天地铁飞机赶趟的折腾好像都不再重要。
看到这一刻，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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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虽然敢假借沈固的名义把沈暮晨从学校里带出来，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带着夜不归宿。吃了烧烤劝了小姑娘几句，老老实实把她送回了学校。他晚上也回不了北城，只好叫了辆车回家。
一进家门就被许亦喝住了：“站住，从哪儿回来的？”
许遥一个肩膀耷拉着背包，呵呵干笑：“爸，你还没睡啊？”
还是他想多了，还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家门。他爸这种从警多年的狗鼻子……啊不对警惕性，怎么可能听不见他回来的动静。
“少打岔，你妈妈也没说起过你会回来，怎么回事？”许亦不算大声，盯着他换了鞋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坐好，“要是学校放假你不得敲锣打鼓地支会我们？老实交代。”
“哎我就是有个朋友吧，她那个快高考了，月考退步了很多心情不好，我怕她出事，回来安慰安慰她。爸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学生心里可脆弱了对吧，那什么动不动就跳楼啊抑郁啊。可大可小是不是。我知道了不能不管，这可是你和我妈从小教育我的，要帮助有需要的人……”
许遥对大多数人都是冷冷淡淡人狠话不多的调性，但对他爸爸不一样，从小就有种不自觉的心虚，一心虚话就多。
许亦颇有耐心的听完他那一大串话，瞥他一眼：“高考？朋友？”他心思打个转就明白了，“你说依依？”
“依依怎么了。”施静桐也从卧房里走出来，听见半句话，“阳阳你怎么回来了？依依出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也起来了？”许亦起身把她往房间推，“谁让你乱动的，回去躺着。”
“哎许亦你干嘛，我就问几句话。”
“你甭管他，一会儿我问。”
许亦半扶着施静桐回房，又轻声嘱咐了几句，才关上门出来。
许遥觉得奇怪，他爸虽然向来紧张老婆，但紧张成这样还是很少见：“爸，我妈怎么了？”
“没什么，你妈妈前两天做了个小手术，还得好好休息。”
前阵子局里例行体检，施静桐检查出来子宫里长了个尺寸不小的肌瘤，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抓紧时间做了切除手术祛除。
“手术？您和妈妈怎么也没告诉我呢。”
“你山长水远的跟你说什么？”天下所有当父母的都是一个心思，但凡是能不告诉孩子的事都不会告诉，“我还没问完呢，你是回来看依依的？”
许亦是刑警出身，许遥在他面前向来无所遁形，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啊，她可能学习压力挺大的，考试成绩不太好，又不知道和谁说。我就回来劝劝她，让她别想太多。”
他们两家关系亲厚，几个孩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许亦了解自己儿子不是乱来的，只是毕竟也不是几岁的小娃娃了，他略拧了眉叮嘱道：“依依毕竟是女孩子，你……自己注意着点。”
许遥语气一顿，眼神撇开：“爸，你想哪儿去了。”
“哼。你没想？”许亦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站起来索性不再说什么，“收拾收拾赶紧睡，别吵着你妈妈。”
“爸，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我和暖暖在你心里是不是毫无地位。”许遥叹气着摇头，“哦，不对，我妹还是有点地位的。毫无地位的是我。”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认知，习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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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遐早上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哥哥正坐着吃早饭，三两步扑到餐桌边坐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学放假了吗你住几天啊我有个题不会你给我讲讲。”
施静桐无奈道：“你倒是喘口气再说话。”
“你早上起来才想起来要问题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等会吃完早饭就走了你让妈妈拍个照给我。”
施静桐看着从厨房里端着牛奶走出来的许亦：“他俩这什么毛病？怎么现在小孩子流行这么说话吗？”中间都不带标点符号的？
许亦回身又去厨房里端了粥和包子烧麦出来：“他俩说话从小随你，你不知道吗？”说完对女儿道，“暖暖你动作快点，一会儿我先送你再送你哥去车站。不会的题刚好路上问。”
“哦。”暖暖回身冲进洗手间，没过几分钟收拾干净坐在桌前。“爸，明天能吃生煎包吗？”
“自己去买。”许亦瞟她一眼，把烧麦推到旁边。
许遥把粥碗推到她面前：“认清现实吧，妈妈现在不能吃油腻的。”
“切，我爸最偏心了。”暖暖伸长筷子去夹了个包子，啊呜咬了一口发现是素菜馅的。“太惨了，我可是祖国花朵，连口肉都不喂。”
“晚上给你做。”施静桐拿小女儿没辙，笑道。转头又问许遥，“依依没事了吧？”
“嗯，昨天我劝过了，没事。”许遥吃得囫囵吞枣一般地快，“就是考前心里紧张，带她吃了点东西就送回学校了。”
“他们学校好像最近做了个心理健康周的活动，也请了市局心理工作小组过去做讲座，刚好我也抽空去找依依聊聊。”
前几年，市公安局成立了一个心理工作小组，主要职责是配合开展一些自.杀干预、突发事件应急谈判等工作。施静桐是小组成员之一，之前去一中开过讲座，算是提供点家长资源。
许亦已经站起来准备走，却还有点不放心：“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一阵子吗，你去能行吗？”
“这不是下周嘛，早就没事了。”施静桐有些无语，“哎呀你越来越唠叨了。你们俩赶紧跟你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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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沈暮晨在学校举行的心理健康咨询的现场，见到了施静桐。
和一般教条式的科普讲座不同，施静桐从职业选择的角度和面临高考的同学们分享人生经历，顺带为各大警校带了波宣传。现场气氛很好，互动环节更是精彩连连。
藏着的手机轻轻震动，她趁着老师不注意翻出来一看，是许遥发来的。
【怎么样，听了讲座有什么收获吗？】
【有啊，我觉得你妈妈好厉害。】
【我是问你心情好点了没有！！沈暮晨你是傻吗？】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许遥：……
这小姑娘是小脾气上头了，连他全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沈暮晨哼了一声把手机踹回校服口袋，目光刚刚好与坐站在她们这一侧过道上的施静桐相遇。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等讲座结束，施静桐和沈暮晨的班主任低头说了句话，招招手把她叫过来。
“施阿姨，刚才我们同学都说你好飒呢。”因为是代表市局，施静桐今天特地穿了警服，比平日里的温柔多了几分干练飒爽。
“你妈妈办案子去了，特地拜托我来看看你。”施静桐亲昵地挽着小姑娘往校园外走，“今天咱们晚自习请个假，上阿姨家吃饭去，暖暖还吵着想你了呢。”
“阿姨，我没事。”沈暮晨敏锐地感觉到，有可能是许遥和大人们说了什么，“许遥上回来看过我，妈妈也给我打过电话，一次考试而已，我已经放下了。”
“没事阿姨也可以找你吃饭吧。”施静桐拉着她走到校外的停车场，“放心吧，许叔叔晚上不在家吃。”
沈暮晨听得一乐，噗嗤笑出来：“阿姨，许叔叔也没那么吓人。”不用特地说明他不在的。
“他也就是对你和暖暖还和气点，许遥从小见了他爸爸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施静桐一边开车，一边和女孩子说着话，“依依，你爸爸妈妈只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并不是不关心你。对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你们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而是健康平安。”
他们穿着这身警服，愧对了孩子们许多。许遥也是完全靠自己度过了高考时光，只是男孩子可能更粗糙些，没有那么多细腻的情绪。
“我明白的。”沈暮晨笑着侧过头去看她，“其实在我们心里，你们也都是最好的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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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处，沈固正准备去开案情分析会，接到周宛打来的电话：“你晚上要是忙完了，上许亦那把依依接回来，静桐把依依带回家吃晚饭去了，别再麻烦人家给送回来。”
沈固随口答应：“知道了。”又想起什么，“你前两天是不是告诉我，许遥上个星期从北城回来，专程去学校看过依依？”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知道了。”沈固摁下电话哼了声。
臭小子胆子倒不小，他要是敢欺负沈暮晨，就算是许亦的儿子他也得揍。
许亦刚好从办公室门前走过，叫他：“打完电话了？走呗，开会。”
沈固没动，上下打量他。
“抽风呢？”许亦把手里的文件夹在他眼前晃了晃，“多大人了，给媳妇打个电话还能傻成这样。”
沈固深呼吸两口，语气平静：“以后少让我看见许遥。”
说完，抬腿就往会议室走。
许亦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开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