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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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周宛也才刚到家。
“今天不是放假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几道题不会做，留下来找老师多问了一会儿。”
周宛没太在意：“那赶紧洗漱休息，好不容易放假，明天起晚点。”
沈暮晨应了声，从卧室里拿了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书包里发出了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她拿起来一看，是许遥打来的。
“喂？”
“放学了不回家，跑去看什么音乐会。”
沈暮晨默了默：“……你怎么看到我的。”
许遥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有人拍了现场照片发在年级群，我看见了。”
当时观众区还有不少班级拉起了横幅举着手牌，很有粉丝应援的既视感。新闻组的同学拍到照片后就直传在群里，他上场前随意涮了两眼，正好看见拍到她的那张。
“到家了？”
“嗯。”沈暮晨卷着睡衣的袖口，一边低声回答。她发现自己和许遥打电话的时候好想总有点莫名的紧张，手里总要有点小动作才会分散下注意力。“你呢？”
“你在房间吧？”许遥不答反问，随即，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又听见他说，“看楼下。”
她的书桌靠窗，沈暮晨侧身就能推开窗户。小区里的路灯并不亮，月影没入云层，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许遥。
许遥看见了她，手机没有挂断，直接揣进外套口袋里，腾出手来，用打火机点亮了一小把烟火棒。
烟火如星，簇蔟闪光。
许遥又把手机拿出来，贴在耳边：“沈暮晨，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
“明天我要带暖暖去科技馆，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暮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压下了那点小小的欣喜：“我不去了，这次小长假的作业好多，我写不完。”
“逛完回来我帮你看作业？”
“你还是带暖暖去吧，我不去了。”
许遥静默片刻，还待再说两句，只听见女孩的声音似带着疲倦：“我先挂了，再见。”
“那好吧，再见……”
甚至，那个“见”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抬头，四楼的那扇窗户也关上了。
这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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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就是难熬的期末季，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写不完的练习。高三也很忙，放假时间本来就晚，沈暮晨甚至还是在刑侦处组织家属一起参加的年夜饭时，才见到许遥一次。
但他并没有留多久，只是匆匆吃了点就退席了。
许亦和施静桐都不在，倒是许遐还留着。沈暮晨坐在她旁边，悄声问了句：“你爸妈怎么没来，值班吗？”
“我爸出差半个月了，今天早上还打电话说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我外婆病了在住院，我哥去医院换我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看起来好像挺累的，大概是因为最近经常要在医院陪夜，休息得不好。
沈暮晨摸出手机，在短信输入框里打了一段字，又删掉，又打了两行，又删掉。如此重复几次，停了下来。
许遐眼睛尖，凑过来瞄见：“依依姐姐你给谁发消息呢，要想那么久？”
沈暮晨赶紧把手机踹回口袋：“没什么，不太熟的同学，他给我发消息我不知道回什么。”
小女孩古灵精怪地，压低了声音：“可是我看见，是XY。”
这难道不是许遥？
她晚上要不要告诉哥哥，在依依姐姐这里，他就是个“不太熟的同学”？
沈暮晨赶紧给她夹了了糯米丸子：“尝尝这个，可好吃了。你多吃点才能长个子。”
许遐嗷呜一口，咬下半个丸子，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米粒牙：“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
“哥哥也给你存了个名字，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不是名字吗？”沈暮晨稍稍歪头，想起许遥每次喊她“沈暮晨”时的那个调调，有点漫不经心，或者像是生气的无奈。应该是名字，而且是完完整整的三个字。
“才不是。”小女孩放下筷子，伸出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比在一起，“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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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许遥坐在简易陪护床折成的椅子上，用一张方凳当桌子，翻看着一本物理练习卷。病房是双人间，住院的两个老人都睡了，他带了一盏简易的充电台灯，支在一旁的窗台上，翻页声压得很轻，落笔沙沙。
手机在口袋里，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专注写卷子没注意去看。直到换班的护士进来查房，看到他，轻声道：“你去护士台写吧，这儿太暗了。”
“谢谢，我这就写完了。”许遥扣上笔帽，关掉了台灯。
短消息提示又震动了一下。许遥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的公共洗手间，才打开短信箱，两条未读短信，发件人都是11。
【外婆还好吗？过几天，我去看她。】
【你……早点休息。】
许遥单手摁键，打字速度很快。
【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小孩子家家的，过年没事别往医院跑，不吉利。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时间已近凌晨，许遥没觉得她还会回，手机往兜里一揣，拧开了水龙头。腊月寒天，医院公共洗手间的洗手处只有冷水，他随意抹了把脸，直起身，手机又震动一下。
还是来自11。
【我又不是暖暖，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屁孩才会天天说自己不是小孩，不许回了，睡觉去。】
【(ー`?ー)】
那边发过来一个奇怪的符号，许遥认识这是网上挺流行的颜文字，他发挥想象力猜了半天，猜测大概是生气的意思，又联想沈暮晨此时的表情，大概就和这个颜文字一样，有些好笑。
他没再回消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往病房的方向走，可突然看到有人从外婆的病房门口出来，赶紧三两步追上去前去。
“爸，你不是说要过两天才能……”
许遥话没说完，顿住了。他看到了许亦披的棉服外套里，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你受伤了躲医院？”
许亦明显被问得愣了下，避重就轻：“……就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别告诉你妈妈。”
“呵，许队的伤什么时候大过。”许遥戏谑，“只要没缺胳膊断腿，您的主要职责就是别吓着我妈，对吧？”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
“外婆怎么样？”许亦问。
“医生说外婆的介入治疗很及时，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以后就是多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尽量保持心情愉快。”许遥说着，又看了眼许亦，“您伤哪了？要不我扶您回病房？”
说着，他伸出手去。
“不用。”许亦挡开，又问，“这几天都是你在陪夜？”
“不然呢，这大过年的也找不着护工，我妈白天还上班儿，再说家里还有暖暖。”许遥又把手揣回衣兜，漫不经心地，“我在家刷题和在这刷也没什么区别。”
许亦没说话，他突然意识到儿子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了，小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皮蛋，如今也已经是可以为父母分担的少年，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学习紧张归紧张，也注意休息。”
“许队长，你也多大岁数的人了，能不能别一天天地老受伤。我可不管，反正你媳妇儿要是知道了肯定气坏，要哄也是你自己哄。”
许亦刚才那点“我家儿子长大了”的唏嘘感慨消失得干干净净：“滚，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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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学，高三迎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沈暮晨在学校遇见许遥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校篮球队固定训练的时候他不在场，每两周一次的周末假，他也很少回去。只有高三的月考光荣榜上，还是经常有他的名字，稳定在前几名，目标院校也是北城的全国TOP1。
光荣榜上还有他的蓝底证件照，头发修剪得很短，露出了干净的鬓角。眉毛浓黑，眼神坚定，有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是十八岁的少年最肆意张扬的模样，很帅，很好看。
于潇潇摇头，叹气：“沈暮晨同学，你家许遥哥哥的照片快被你盯出两个洞了，看够了没有。”
一中的高三单独占了一栋教学楼，与高一高二隔了个小操场，还要绕过一整个风雨回廊，像是特地营造出的遗世独立的氛围，减少不必要的干扰。而此时，所有的高三学生都去礼堂参加誓师大会了，自有她们两个高一的站在这里。
偷看人家光荣榜。
“回去了回去了。”沈暮晨忙不迭地答应，转过身拉起于潇潇，“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什么叫……”
盯出两个洞。
“哎~不过，你打算暗恋到什么时候啊，虽然说你们是近水楼台，你现在不赶快抓紧机会，等楼台塌了你找谁哭去。”
沈暮晨脚步一歪，差点摔倒：“谁，谁暗恋了！”她脸上热度飙升，红通通的快要蔓延到耳根，“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
“没喜欢？”于潇潇却不吃她这套，“那之前贺郧给你情书，你怎么看也不看，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还给他。虽然咱们班长比起校草学霸是差点吧，班草勉勉强强还是够得上的，你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啊。”
因为这个，沈暮晨还算是被班级里其他女生不太明显地孤立了。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难道她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就得喜欢并且接受贺郧？沈暮晨刚想继续解释几句，旁边却突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暗恋，表白？沈暮晨，谁借你胆子早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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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遥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显然是听到了几句。
沈暮晨莫名有点心虚，怕他问起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到高三这边来，也有点窘迫：“我没有。”
这三个字就很没有底气，跟偷吃冰淇淋但是被抓个现行的许暖暖没什么区别。许遥微微眯了下眼，定定看她：“没有？”
可能是因为耳濡目染，许遥越来越像父亲许亦，不仅仅是那硬朗的五官，还有质询别人时那种隐于无形的压迫感。
“本来就没有。”沈暮晨整理了一下情绪，也没刚才那么底气不足了，“你干嘛偷听女孩子说话，毫无风度。”
说完，她拉起于潇潇就跑。此地不宜久留，再被许遥追问几句，她说不定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交代了。
许遥驻足，看着小姑娘跑进回廊的背影，觉得胸腹里好像压了一口上不来又下不去的闷气，压得他很不爽。
她才多大，跟谁学的暗恋？还有那个贺什么来着，哪个班的，不好好上学还给女生递情书，还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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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自习。
许遥重重地合上一本化学练习册，拇指握着笔杆一推，中性笔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坐在他旁边的宋睿和吓了一跳：“您老……今儿受什么刺激了？”
许遥看着断笔定了两秒钟，挤出几个字：“……他有病吧！”
宋睿和：？？
许遥没搭理宋睿和，推开椅子，从后门出去。高三晚自习完全是自由化管理，学生可以随意离开教室，去找老师请教问题，也可以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自行讨论。
宋睿和用笔戳了戳前桌季言的背：“哎，你俩今天不是一块回来的吗？他是没吃药呢还是吃错药了。”
季言往窗户外一瞟，凉凉飘出一句：“他？吃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