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稔樹下》星空下的粒粒子

32、瑤柱鯽魚魚蓉粥（二）

　　就在余暉不知道在想什麼而沉默的這片刻時間裡，牧遠率先突兀地打破寧靜，“余小暉，我今天說喜歡你，是認真的。”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有時候我覺得感情這東西真的很奇妙，都是在潛移默化中一點點發生轉變的，我沒有辦法很準确地說出一個具體喜歡你的節點。”

　　“我們倆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不知不覺都變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把對方的存在變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雖說沒有一見鍾情來得那麽直觀，但它經過了時間的考驗，”

　　“我想，在之後的每一天，我只會比今天喜歡得更加堅定。”

　　“始於你也止於你。”

　　這是余暉聽過最心動的告白。

　　確實，別說牧遠了，余暉自己都也不確定具體是從什麽時刻開始喜歡牧遠的，只知道上次在教堂鐘聲敲響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見牧遠，彷彿在他心裡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泛起圈圈心動漣漪。

　　回想起來，跟牧遠待在一起的時間裡，余暉總是在心動，一點點的小心動持續匯集起來，逐漸把他的心填滿，變成了牧遠。

　　那不是一個瞬間的事，而是一整段的時光，並且還在延長，他很確信就算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以後，他也會為牧遠心動。

　　余暉站起身，走到牧遠面前，又把他拉起來，往後退了退，背抵在陽台護欄和玻璃邊緣。

　　余暉伸手環抱住牧遠的腰，仰着臉和他說話：“我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夜夜他們都說我在感情上很遲鈍，習慣性地接受着別人的好，但給出的回應不對等，我怕跟你在一起，也會這樣，我有點擔心。”

　　牧遠少見余暉難得柔軟一面，他抬手碰了碰余暉的眼睫，看他眯了下眼睛。

　　“沒有，你很好，”牧遠喉結滾了滾，垂眸直直盯着他看，“你天生就是要被愛着的。”

　　余暉有這個權利。

　　牧遠願意愛他，願意對他好，願意毫無保留，余暉想回應就回應，不想回應就不回應。

　　但現在余暉在給自己回應。

　　余暉在向他訴說他也很喜歡自己。

　　牧遠把他擁住，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他洗完澡身上很香。

　　余暉今晚有一點絮絮叨叨的，也有些暈暈乎乎，也許是發燒後遺症，他繼續說：“小圓圓，你想聽我說什麽，我都說給你聽。”

　　牧遠回答：“沒有想聽的了。”他已經太滿足了。

　　“哦，那你有想做的嗎？”

　　牧遠不扭捏作態，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就想跟你做。”

　　他在車裡跟余暉接吻的時候就想了，讓余暉坐在自己腿上的時候也想了。

　　余暉對這句話反應了一會兒，像是大腦沒轉過來似的，愣愣地應了聲：“啊？”他怎麽也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麽快。

　　他是暈乎了點，但理智還在。

　　見懷裡的人這愣神的反應，牧遠低低地笑了下，說：“逗你的。”

　　余暉的臉微微漲紅，有一瞬間他真的在想那個事情，完全被牧遠帶着跑了。

　　但他再次看向牧遠幽深的眼神，又感覺不像是在逗自己的樣子。

　　牧遠是想的吧，所以他上次才開視頻給他看，他怕自己受不了。

　　他確實受不了，那視頻太刺激了，但是如果換成牧遠的話也不是不行。

　　余暉一個人暈乎乎地在這裡糾結，最後抿了抿唇，手攥上牧遠腰間的衣服，小聲道：“ ... 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對方的眼神，而此刻牧遠也是呼吸一緊，心陡然漏掉一拍。

　　他極力忍耐自己的心思，低頭親了親余暉的頭頂，求饒道：“寶寶，你剛剛退燒，就别招我了。”

　　“你不想嗎？我們又不是沒互幫互助過。”余暉仰頭看向他。

　　余暉很真心地問這個問題，也許是吃藥的緣故，眨巴眼楮的速度要慢些，好像有一點遲鈍的樣子，但他本人的眼睛很幹淨，目光透着純良無害。

　　他倆關係平等，不僅是牧遠想要他，他也個男人，他也想要和牧遠有親密無間的關係。

　　牧遠一瞬間覺得自己面對着這樣眼神卻在想那種事情實在有點流氓了。

　　但他見過余暉被吻得動情時濕潤迷蒙的雙眼，也摸過那緊致柔軟的腰身，總想讓人狠狠欺負一下。

　　於是他沉聲回答：“想。”

　　流氓就流氓吧。

　　哪有面對著自己喜歡多年的人不想做那檔子事的。

　　得到牧遠答案，余暉就捧着他的臉親上去，牧遠最是受不了余暉主動，很快就吻回去，掌握主動權。

　　夜風也沉醉在這個肆意的吻裡。

　　他倆沒忘這還是陽台，後來轉到了室内，進了牧遠的房間。

　　剛進門，牧遠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壓在門板上，先好好看了會兒余暉。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投下的一些光影，牧遠整個人將余暉罩在他和門板之間，擋住大片的光。

　　其實看不真切面前的人，但在昏暗混濁的空氣裡，聽着對方不穩的呼吸，感受胸口的起伏，也是一種極致的暧昧，這比直接忘情的親吻還要令人臉紅心跳。

　　空氣好似在升溫般，散落着絲絲缭亂的情欲，把余暉的臉頰也蒸得發燙。

　　他受不住這樣的氛圍，這太旖旎也太纏綿，沒有誰有這樣的定力能承受得住。

　　余暉伸手碰了碰牧遠的胸膛，當作無聲地引誘。

　　牧遠就立刻上鈎，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

　　這回不一樣，不止親嘴，耳朵也被咬了，順着耳畔後方薄弱的皮膚漸漸往下，余暉仰着頭順從地讓他親吻，輕吐呼吸。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牧遠的手反複在他後背撫弄，摸到他腰間柔軟的幅度。

　　直到余暉頸間皮膚被叼着咬了一口，有一點疼，他混亂的意識才開始回籠，用自己殘存的理智想到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余暉半眯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小圓圓 ... ”

　　他說話也有點嗔，在牧遠聽來非但沒法停下來，還想把人快點弄哭。

　　“我們家裡沒東西 ... ”余暉有點羞恥的說道。

　　他倆都是初戀，互幫互助也不太需要工具輔助，因此家裡根本沒準備着這些東西。

　　牧遠身形頓了頓，自己靠着余暉緩了好一會兒的氣息，才啞着聲音開口：“小混蛋，我的心遲早被你撩壞掉。”

　　“ ... 嘿嘿，我也是剛想起來。”余暉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看著牧遠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就覺得非常可愛。

　　其實兩個人都沒好到哪兒去，牧遠伸手克制地揉了揉余暉的頭，準備沖個冷水澡。

　　他要走，余暉又拉着不讓，他把頭埋着，房間裡看不清。

　　“我幫你。”他說。

　　牧遠心髒真要壞了，他好不容易恢復點兒理智，這下倒好，又沒了，腦海裡只剩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想法。

　　後來牧遠還是去沖冷水澡了，待他冰涼的身體返回熱呼呼的被窩時，許是被他驚擾到，余暉纖長的眼睫動了兩下，随即眉心也皺了下，過了幾秒，余暉困頓地睜開眼，和牧遠對視上。

　　余暉反應很慢地又眨了下眼睛，才放心地往牧遠身邊靠，腦袋往他懷裡埋了埋。

　　“我吵醒你了？”牧遠把床頭昏暗燈光關掉，把人摟着，才輕聲問道。

　　余暉胡亂地應了聲“嗯”。

　　知道還問。

　　兩人就這麽抱在一起，牧遠其實還是有點睡不着，也不是心裡有事，就是單純大腦興奮的勁頭還沒過去，但他抱着余暉就會覺得安心。

　　余暉困意還在，突然來了句：“不想跟你做了。”

　　“嗯？”牧遠沒反應過來。

　　余暉臉往被子裡埋了一下，腦子裡回放剛才兩人的動作片，耳尖也發燙，悶着聲兒道：“ ... 你太大了。”

　　肯定會很疼的。

　　這下牧遠徹底睡不着了。

　　長夜漫漫，辛酸作伴，牧遠唉嘆。

　　“醒了？”

　　一道低沉溫潤的嗓音自耳邊傳來，余暉的眼前雖是一片黑暗，但意識卻因為身後這股熟悉氣息的存在，感到安心。

　　牧遠的胸膛緊緊貼着余暉的後背，一手支着頭，另一手環在他的腰側很自然地把人圈了起來。

　　余暉眨着眼平復了一下呼吸，躺在枕頭上一點點轉過身子，卻因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毫無意外地，還是撞到了牧遠的懷裡。

　　牧遠的身上已經穿上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余暉只需一抬手，便可清晰感知到對方胸腔規律的起伏，以及血肉之下那顆強健有力的心髒、發出怦怦跳動的聲音。

　　蓦然間，余暉後頸撫上來一只溫熱的手掌，順着順着骨節延伸的方向輕輕摩挲了幾下。

　　“等下去超市吧。”牧遠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音色很沉，話裡卻隐隐帶着委屈和哀怨。

　　兩人保持着這個姿勢，余暉的頭就不自覺想往牧遠的懷裡拱，“為什麼，要買什麼嗎？”

　　牧遠不着痕迹“嗯”了一聲，於黑暗中勉強提了起委委屈屈的唇角問道：“你說呢。”

　　這時，牧遠的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不是你說家裡沒準備東西麼？”牧遠話裡帶着些委屈控訴道。

　　“啊？”余暉疑惑了三秒，沒忍住爆笑出來，人都被笑清醒了，一邊笑着一邊揪著牧遠的睡衣擦笑出來的淚水：“你要笑死我了。”

　　牧遠“嘖”了一聲，“你還笑。”

　　余暉躺在牧遠懷裡蹭，想到牧遠看自己的眼神，他怎麽能說著那麼好笑的話又用那樣深情的眼神看自己，那麽迷戀，癡情，看得他心尖滾燙不止。

　　余暉發現他越來越喜歡這個人了。

　　作者の話：碼字這種活兒，有時候靈感一現，就是五章の存貨，這個月穩了！

　　確認關係，牧小遠終於有老婆了，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