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稔樹下》星空下的粒粒子

31、瑤柱鯽魚魚蓉粥（一） 自从牧远决

　　自从牧远决定表白开始，他就默默地物色合适时机，然而合适机会还没等到，却等来了余晖生病。

　　立秋之后因为台风的关系带来了几天秋风的清凉，余晖偏偏对温度没感知似的，在家天天还是短裤T恤，还不穿拖鞋在冷冰冰的地板晃来晃去，终于把自己作病了。

　　等牧远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烧到接近39度。

　　牧远抱着余晖下楼到医院，挂了水，离开医院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牧远又把他带上车回家。

　　到家楼下停车场，牧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余晖又睡着了，他轻轻地熄火，拉开后座车门准备把熟睡的晖晖公主抱上楼。

　　没想余晖闭着眼胡乱挣扎了一把，直接把他拉进车里。牧远也没挣扎，直接坐进去，手掌贴上余晖的额头看看他退烧没有。

　　额头处忽然一阵沁骨的冷意，余晖立刻睁开眼，牧远已经动作迅速到他胸前，替他把大热天包裹着的围巾往上扒拉。

　　“没事的，已经不发烧了，就是有点累。”余晖看着牧远担忧的眼楮，撒娇似的笑了一下，还想着他怎么这么担忧啊。

　　“嗯。”牧远应声，又继续帮他把围巾严严实实地遮住他裸露的颈膊

　　余晖想要自己来的，但对方没让，只好乖乖听话由着他弄。

　　牧远碰到余晖的耳尖，冷得透骨。“大夏天的，耳朵这么冷？”他问。

　　“刚刚一直在发冷，而且耳朵露在外面，当然会冷啊 ... ”余晖话说一半禁了声，微微愣住。

　　牧远手指温热，捏了捏他的双耳，如同以前给他暖手那样，静静地把手的温度传递给自己。手上动作很温柔，姿势亲昵得好似恋人，牧远被他拢在怀里。

　　此刻耳朵被捂住，所以里面是一些不太真切的杂音，闷闷的，又感受到热乎乎的，好像红色的岩浆在静静流淌，以及一声一声不太规律的心跳闷响。

　　余晖觉得好像麻酥酥的，从耳朵到肩膀，接着微小的电流渐渐传遍全身。

　　虽然和牧远一直以来都挺亲密的，但现在亲密接触的时候总有种酥麻的感觉，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余晖默默地想，他没有再说话了。

　　牧远一直半垂着眼眸看他，把他此刻所有的表情纳入眼底，即便是病着，他的眼楮仍像星星一样，漂亮、晶莹、无瑕。

　　牧远掌着余晖的耳畔，只是看向这个人，就感到难以自抑的情绪在心里持续不断地流窜。

　　如果现在亲他的话，他会臊得融化吗？

　　亲他一下应该不会生气的吧，牧远想，毕竟余晖都差点儿为了他跟他妈妈出柜了，虽然他们还没正式确立关系，有点儿纠结啊。

　　然而他现在并不想那么理智了，他就是很想亲吻余晖。

　　也许是感应到牧远的动作，余晖不禁侧了下仰着头。

　　而牧远手心下移，捧着余晖的半边脸颊，很有掌控欲地让仰着脸的余晖不要逃避自己的视线。

　　就在那个瞬间，牧远凭着本能，倾身吻了上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余晖几乎忘了呼吸，或许是生病缘故，他用了几秒钟才终于意识到牧远在亲自己。

　　牧远的脸近在咫尺，掌心温度滚烫，他含住了余晖柔软的唇瓣，呼吸渐渐急促，吻开始变得潮湿。

　　余晖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湿润润的唇齿相依，让他心尖发颤，酥酥麻麻的。

　　他想要推开牧远，但手上动作却没什么力气，撑在牧远的胸膛倒显示出一点欲迎还拒的意思。

　　“会传染，”余晖声音带着点哑，“我不想传染你。”

　　他们贴得很近，彼此额头轻轻抵着，鼻尖也快要碰到，还处在那个吻制造的暧昧气氛之中。

　　“本来想要有些仪式感的，”牧远开口的声音带浓厚疼爱，“我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看到你生病的样子我心痛死了，快些好吧。”

　　手心再次抚摸上余晖滚烫的面颊，和他此刻的心脏一样热。

　　牧远拇指留恋似的碰了碰余晖的下唇，他刚刚吻吮过的地方。

　　他目光缱绻，丝毫没有担心因为自己擅自亲了余晖而被传染，再次说道：“你可快点好吧，我都忍不住想宁愿被你传染换来你的痊愈。”

　　纠缠了一番终于上楼回家，牧远问余晖想吃点什么，余晖一脸生无可恋，“感觉完全没有味觉，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行吧，那你先睡会儿，刚刚挂了水，还不用吃药，我看看晚餐给你做什么。”

　　牧远把余晖伺候进屋，便到厨房冰箱看看有什么材料。

　　冰箱里有他昨晚下单买的一条大鲫鱼，还有一两尊豆腐，但只喝汤肯定不管饱，他想了想，便先泡了些瑶柱，开始煮鲫鱼豆腐汤。

　　那一大锅鲫鱼豆腐汤，汤中满身孔洞的豆腐吸饱了鱼汤，它们在鱼汤中舒展着身躯。鲫鱼隐约可见，鲫鱼比别处都大。奶白色的鱼汤热腾腾的散发着鲜香味，翠绿的香菜不止提升了鱼汤的颜值，还让鱼汤的鲜味更加鲜明。

　　牧远小心奕奕地舀起豆腐和鲫鱼，剩下奶白色香浓的汤用滤网过了一遍，

　　他自己用小勺子舀起一口汤低头抿了抿试试味道，微烫的鱼汤又香又浓一丝腥味都品尝不出来，淡淡的胡椒味和香菜味道交融，鲜香的滋味席卷了口腔顺着全身的经络游走。

　　他把泡好的瑶柱和米一并倒入鱼汤里，大火煮开后便转小火慢熬。

　　在等煮粥的时间里，牧远也没闲着，把盛出来的鱼肉，一点点地挑出肉来，因为挑出来的鱼肉要再剁一遍才放入粥里煮，所以他挑得非常仔细。

　　余晖爱吃鱼，身为渔村人也很会挑刺，但他是牧远放心尖尖的人，还在生病中，这不得得宠着点嘛。

　　为了让他吃到鲜美无刺的鱼肉，牧远兢兢业业地挑下两碗鱼腹鱼背上软嫩的鱼肉，用熟砧板剁一遍确定没有小刺儿，才再倒入种粥，和爆开的米花融为一体。

　　待粥煮好，也快到晚餐的时间，牧远叫醒余晖，把他包裹严实了，带去餐桌上，让他小小体验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牧远给余晖做了很多次鱼汤、鱼汤面，也为他煮过很多不同的粥，但这个组合却是第一次出现，瑶柱鱼蓉粥功夫工序都多，牧远也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一次。

　　虽然麻烦，但既然要做了做多做少都是做，所以这个分量实在感人，里面的鱼蓉也都实实在在。

　　把粥盛好递到余小晖手上，鱼汤煮出来的粥浓稠微微发粘，一口下去让人忍不住舔嘴角。然而刚舔了一下嘴角，余晖的手又不自觉的抬起了碗，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再喝几口。

　　鱼粥中加了胡椒，喝下去之后浑身热了起来，没一会儿他的鼻尖渗出了浅浅的汗。

　　当余晖碗里的鱼粥快见底时，突然间他碗中多了一块鱼蓉肉，为了保持口感，有些没有小刺的部位牧远在做的时候并没有剁得很碎，能看出来这是一块鱼腹上的肉，上面的鱼刺已经处理干净了。

　　新鲜的鲫鱼做出来的鱼肉是甜的，吃在口中软嫩鲜甜，吃一口鱼肉配一口粥，余晖身体升出了莫大的满足感。

　　当最后一口粥被他吃下之后，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牧远看他食欲恢复也安心了不少，“吃饱了吗，休息一会儿，待会要吃药。”

　　余晖战斗力很可以了，那么大一碗鱼粥他全吃掉，一般来说，生病都会没胃口，但牧远实在做得太适合他胃口了。

　　他满足的点点头：“嗯，知道了。”

　　发了汗，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些，烧也退了。吃饱喝足的余晖又开始折腾自己，闹着黏糊糊要洗澡。

　　牧远没他办法，确实大夏天的，出了汗很是不舒服，虽然没有洁癖，但两人都非常讲卫生，只是刚退烧也没好全乎，牧远简直恨不得自己帮他洗，替他受凉。

　　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把家里浴室里的浴霸开了，叮嘱他必须在浴室里穿齐整了衣服再出来。

　　牧远不让余晖开冷气怕着凉，余晖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悄咪咪的在阳台上坐会儿乘凉，虽说乘凉，倒也没多凉快，所以牧远出来看见了也没多说什么，抬脚便也到阳台和余晖说说话。

　　夜空清朗，在光污染有些严重的M市里，竟然一抬头就能够看到洒满夜空的璀璨星河。月亮的银光轻柔的笼罩着夜色下的城市，远处可见不夜城至深夜也依旧辉煌如同白日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