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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只猫引发的“商机” 因为,你值 ...

  •   第二天清晨,橘宝在猫篮里放屁了。
      白尚痕正在给一位阿姨算子女运,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他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猫篮。
      橘宝一脸无辜地回望:“喵?”
      阿姨也闻到了,捏着鼻子问:“大师,这什么味儿啊?是不是……风水不太好?”
      “是猫,”白尚痕严谨地解释,“它在消化。”
      阿姨:“……哦。”
      算完卦,阿姨逃也似的走了,临走时还嘀咕:“养猫的道士……真新鲜。”
      白尚痕把猫篮拎到上风口,严肃地看着橘宝:“你故意的?”
      橘宝舔舔爪子:“喵~”
      白尚痕叹了口气,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艾草,点燃,用烟熏了熏猫篮周围。
      驱秽气,也驱……猫屁味。
      江靖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小道士一脸严肃地举着艾草,围着猫篮念念有词,橘宝在里面打滚,完全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是……在做法事?”江靖宇拎着早餐走近。
      “驱味。”白尚痕言简意赅,“它放屁了。”
      江靖宇愣了两秒,然后笑得肩膀直抖:“橘宝!你怎么这么不给你阿痕爸爸面子!”
      橘宝:“喵?”
      白尚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才说:“今天不能带它了。”
      “为什么?”
      “影响生意,”白尚痕指了指路过的行人,“大家都绕着我走。”
      确实,平时早上会来买冰粉的几个学生,今天都宁愿多走十米去隔壁街。
      江靖宇想了想:“那我们换个地方?”
      “换哪?”
      “去我工作室门口?”江靖宇提议,“那条街人流量大,而且都是年轻人,应该能接受猫。”
      白尚痕犹豫:“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工作室今天不开门,”江靖宇笑道,“我在家调整一款新香,正好可以陪你们。”
      白尚痕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江靖宇无辜道,“就是想给橘宝一个发挥余热的机会。你看它这么可爱,不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多可惜。”
      歪理。
      但白尚痕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看了看猫篮里打哈欠的橘宝,又看了看江靖宇期待的眼神。
      最后,他说:“……只试今天。”
      “好!”江靖宇立刻帮他收摊,“我来搬东西。”
      于是,上午九点,栖云阁门口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特别的组合——
      一个冷脸小道士的算命摊,旁边趴着一只胖橘猫,还有一个英俊的调香师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笑眯眯地看着来往行人。
      画面确实有点奇怪。
      但也确实……很吸睛。
      “哇!猫猫!”
      “这是……算命摊?还有猫?”
      “可以拍照吗?”
      第一个凑过来的是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想拍橘宝。
      白尚痕刚要说话,江靖宇已经自然地开口了:“可以拍猫,不过拍大师的话,要经过本人同意哦。”
      女孩这才注意到摊主——墨发,琥珀眼,眼角有颗小泪痣,穿着素色的中式衫裤,正认真地看着一本旧书。
      “好、好帅……”女孩小声嘀咕,然后红着脸问,“大师,能算命吗?”
      白尚痕放下书:“可以。一次二十,不准退半。”
      女孩坐下,报了生辰八字。
      白尚痕算完,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你怎么知道?!”
      “卦象显示,”白尚痕指了指她,“你印堂有明光,是即将入职之兆。但眼下有暗色,说明面试过程有波折。”
      女孩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上周面试了三家公司,都让我等通知……”
      “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个电话,”白尚痕平静地说,“是关于第三家公司的。建议你接电话时,坐东朝西。”
      女孩又惊又喜:“真的吗?谢谢大师!”
      她付了钱,又拍了几张橘宝的照片,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江靖宇凑过来:“阿痕,你怎么知道是第三家公司?”
      “她无名指有墨迹,”白尚痕解释,“很淡,是几天前沾的。面试填表通常会沾到墨水,墨迹在第三指节,说明是第三家公司。”
      江靖宇赞叹:“观察力真强。”
      “基本功。”白尚痕顿了顿,“你坐远点,你身上的香气会干扰我。”
      “什么香气?”
      “你新调的香,”白尚痕看了他一眼,“前调是青柠和罗勒,中调是海盐和鼠尾草,尾调……琥珀和雪松。你在调一款夏季海洋主题的香?”
      江靖宇愣住了。
      三秒后,他眼睛亮起来:“阿痕,你闻出来了?!”
      “嗯。”
      “那这款香怎么样?”
      白尚痕想了想:“前调太冲,青柠比例可以减少百分之五。中调海盐和鼠尾草的搭配很好,但后调琥珀太多,压住了雪松的清冽。”
      江靖宇立刻掏出手机记笔记:“还有呢?”
      “还有,”白尚痕认真道,“你该去工作了。香水不会自己调整好比例。”
      江靖宇笑了:“好,那我去工作。中午给你带饭?”
      “不用,阿婆会给我送。”
      “那我带点心?”
      白尚痕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最后说:“……随你。”
      江靖宇心满意足地回工作室了。
      ---
      中午十一点半,白尚痕刚给第三个客人算完,江靖宇就拎着食盒出来了。
      “吃饭,”他自然地坐下,“今天阿姨做了清汤面,还有凉拌黄瓜。”
      食盒打开,确实是清汤面,但上面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旁边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
      “你做的?”白尚痕问。
      “嗯,”江靖宇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荷包蛋,做了六个才成功这个。”
      白尚痕看着那个完美的荷包蛋,又看看江靖宇期待的眼神。
      他拿起筷子,夹起蛋,咬了一口。
      边缘焦脆,蛋黄溏心。
      “……很好。”他说。
      江靖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在算命摊旁边吃饭,橘宝在旁边吃猫粮,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路过的一对老夫妻看见,老太太笑着说:“看这小两口,多恩爱。”
      白尚痕一口面差点呛到。
      江靖宇倒是很坦然,笑着点头:“谢谢奶奶。”
      老太太走远了,白尚痕才低声说:“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江靖宇无辜,“人家只是夸我们恩爱,又没说错。”
      “……哪里没错了?”
      “哪里都对了,”江靖宇给他夹了块黄瓜,“快吃,面要坨了。”
      白尚痕决定专心吃饭。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更好,大概是因为这条街年轻人多,对算命和猫的组合接受度更高。
      而且江靖宇的“营销”做得很好——
      有客人犹豫要不要算,他就说:“大师很准的,昨天帮一个姑娘算到了工作机会。”
      有客人质疑价格,他就说:“二十块钱买一份安心,多划算。”
      有客人只想看猫,他就说:“看看猫也可以,不过大师算命更精彩。”
      白尚痕冷着脸算了一下午的卦,江靖宇就笑眯眯地在旁边“推销”了一下午。
      到收摊时,白尚痕数了数钱——比在老城区多了三倍。
      “看,”江靖宇得意,“我就说这里好吧。”
      白尚痕没反驳,只是默默记账。
      橘宝今天也“工作”得很卖力,被摸了至少一百次,吃了三个客人给的小鱼干,现在睡得四仰八叉。
      “它累了,”江靖宇摸摸猫的头,“今天辛苦我们橘宝了。”
      橘宝:“zzz……”
      白尚痕收拾好东西,看向江靖宇:“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帮忙,”白尚痕顿了顿,“还有,地方。”
      江靖宇笑了:“那你要怎么谢我?”
      白尚痕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不让你为难,”江靖宇说,“明天周日,你休息吧?陪我去个地方就行。”
      “去哪?”
      “秘密,”江靖宇神秘兮兮,“反正不是卖你。去吗?”
      白尚痕盯着他看了很久。
      淡金色的气流稳定,橙色光晕温暖,还有一丝期待的浅绿色。
      没有算计,没有恶意。
      只有单纯的“想和他去个地方”。
      “……去,”白尚痕听见自己说,“几点?”
      “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好。”
      江靖宇眼睛亮得惊人:“那……明天见?”
      “明天见。”
      白尚痕抱着睡着的橘宝,背着布袋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江靖宇还站在原地看他。
      路灯下,那个身影温柔得像一场梦。
      白尚痕转回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怀里,橘宝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手。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白尚痕站在出租屋楼下等。
      他今天穿了五师姐给买的衣服——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黑色的休闲裤,很简单,但剪裁合身。
      五师姐说:“小师弟长得这么好看,不能总穿道袍,偶尔也要穿点现代的。”
      他当时说:“方便就行。”
      但现在,他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五师姐说得对。
      至少这身衣服,不太像算命的。
      “阿痕!”
      江靖宇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白尚痕转头,看见他骑着一辆……自行车。
      不是普通自行车,是那种复古的、有藤编车篮的女士自行车,车把上还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在风里飘啊飘。
      白尚痕:“……”
      江靖宇在他面前停下,长腿一支地,笑得阳光灿烂:“早啊。”
      “……你骑这个?”
      “不好看吗?”江靖宇拍了拍后座,“特意选的,后座加了软垫,坐着舒服。”
      白尚痕沉默地看着那辆自行车。
      浅蓝色的车架,白色的藤编车篮,车篮里还放着一束……小雏菊。
      “上来?”江靖宇拍了拍后座。
      白尚痕犹豫了三秒,还是坐了上去。
      车篮里的雏菊香气很淡,混着晨风,很好闻。
      “坐稳了?”江靖宇回头问。
      “嗯。”
      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骑起来。
      早晨的老城区很安静,只有早市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尚痕抓着车座下的支架,身体有点僵。
      “阿痕,”江靖宇在前面说,“你可以扶着我的腰。”
      “……不用。”
      “那你可要坐稳了,前面有坑。”
      话音刚落,车子颠了一下。
      白尚痕下意识抓住江靖宇的衬衫。
      “看吧,”江靖宇的声音带着笑,“我说了有坑。”
      白尚痕松开手,耳根发烫。
      “我们要去哪?”他转移话题。
      “到了你就知道了。”
      自行车穿过老城区,骑上沿江路。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白尚痕看着江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比坐公交车挤。
      二十分钟后,江靖宇在一个老旧的巷口停下。
      “到了。”
      白尚痕下车,打量着周围——这里像是老城区的边缘,建筑更破旧,但生活气息很浓。巷口有个卖早点的摊子,油条的香气飘过来。
      “这边,”江靖宇锁好车,拎起车篮里的雏菊,“跟我来。”
      两人走进巷子深处,最后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院门是木质的,已经斑驳掉漆,但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江靖宇敲门。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探出头,看见江靖宇,眼睛一亮:“小江来了?”
      “陈奶奶,”江靖宇把雏菊递过去,“早上好。”
      “哎呀,又带花,”陈奶奶接过花,笑得眼睛眯成缝,“这位是……”
      “这是白尚痕,”江靖宇介绍,“我朋友。阿痕,这是陈奶奶。”
      白尚痕乖巧点头:“陈奶奶好。”
      陈奶奶打量着他,连连点头:“好好好,进来坐。”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几盆茉莉,正开着小白花,香气清雅。葡萄架上爬满了藤蔓,下面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竹椅。
      “坐坐坐,”陈奶奶倒了两杯茶,“小江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带朋友来看看您,”江靖宇笑道,“顺便……想请您出山。”
      陈奶奶挑眉:“出什么山?”
      “做一次桂花糕,”江靖宇认真道,“您上次说,等找到了想为他做糕点的人,就再做一次。我找到了。”
      陈奶奶看看他,又看看白尚痕,恍然大悟:“哦……好好好,做做做。”
      她站起来:“你们坐着,我去准备材料。”
      陈奶奶进了厨房,白尚痕才低声问:“怎么回事?”
      江靖宇端起茶杯,轻声道:“陈奶奶以前是国营饭店的点心师傅,做的桂花糕是一绝。但她老伴去世后,她就再也不做了,说‘没人值得我费这个功夫了’。”
      他顿了顿:“我认识她三年,求了她十几次,她每次都拒绝。直到上个月,我说‘等我找到想为他做糕点的人,您就为我破例一次’,她才松口。”
      白尚痕愣住了。
      他看着江靖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问:“为什么……是我?”
      江靖宇看着他,眼睛在晨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他说,“只有你,让我想求人为你做糕点。只有你,让我觉得,值得费这个功夫。”
      白尚痕的喉咙有点紧。
      他低下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厨房里传来陈奶奶哼小调的声音,茉莉花的香气混着隐约的面粉香飘过来。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阿痕,”江靖宇轻声说,“抬头。”
      白尚痕抬起头。
      江靖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眼角的泪痣。
      “观主说,这是天机泪,”他的声音很轻,“但我觉得,这是星星。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不小心掉下来,落在了你眼角。”
      白尚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江靖宇指尖的温度,很轻,很暖。
      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心尖。
      “所以,”江靖宇收回手,笑了,“别哭。星星就该亮晶晶的,不该沾眼泪。”
      白尚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江靖宇,看着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的自己。
      很小,很清晰。
      像是被妥帖地、珍重地,放进了那个人的眼睛里。
      “你们两个,”陈奶奶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别傻坐着了,来尝尝。”
      盘子里是刚蒸好的桂花糕,洁白如玉,点缀着金黄的桂花,热气腾腾。
      江靖宇夹了一块,吹凉,递到白尚痕嘴边。
      “尝尝,陈奶奶的手艺。”
      白尚痕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香而不艳。
      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
      “怎么样?”江靖宇期待地问。
      白尚痕点头:“很好。”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又眯了起来。
      陈奶奶笑了:“喜欢就好。小江啊,你眼光不错。”
      江靖宇也笑:“我也觉得。”
      白尚痕耳根通红,低头专心吃桂花糕。
      一盘桂花糕,两人分着吃完。陈奶奶又打包了一盒让带走,说是“给小白的见面礼”。
      离开时,陈奶奶送到门口,拉着白尚痕的手说:“小白啊,小江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傻乎乎的,你多担待。”
      白尚痕认真点头:“我会的。”
      陈奶奶又对江靖宇说:“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江靖宇郑重道:“知道。”
      回去的路上,白尚痕抱着那盒桂花糕,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很久都没说话。
      江风吹着他的头发,那缕翘起的发丝在风里晃啊晃。
      “阿痕,”江靖宇在前面问,“不开心吗?”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白尚痕看着江靖宇的背影。
      浅蓝衬衫被风吹得鼓起,肩膀的线条清晰,脊背挺直。
      这个人,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却会骑自行车带他去见一个做糕点的老奶奶。
      会记得他喜欢不太甜的豆沙酥。
      会为他求人做桂花糕。
      会说他眼角的泪痣是星星。
      “江靖宇,”白尚痕忽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自行车慢了下来。
      江靖宇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因为,你值得。”
      风很大,但他的声音很清晰。
      清晰地,一字一句,落在白尚痕心上。
      像桂花糕的香气,甜而绵长。
      白尚痕抱紧了怀里的桂花糕。
      盒子暖暖的,像抱着一个小太阳。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飘过的云。
      很久,才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也是。”
      风很大,江靖宇可能没听见。
      也可能听见了。
      因为他笑了。
      笑声在风里,温柔得像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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