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不渔》明日霓虹

12、永恒的玫瑰

　　她有着清透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年少时期第一次听到她创作的旋律，看着那个美丽的充满生命力的金发女郎，我的心随着鼓点跃动，我在想，她是如此的闪闪发光。
　　有哪个女孩儿没做过成为世界巨星的梦呢？
　　她是梦的具象化。
　　我站在前排池子里，周围不同肤色的歌迷高举着荧光棒和横幅，快乐肆意地扭动着身体。台子上那个美丽的金发女郎露出摄人心魄的笑容，歌迷们合唱的声音几乎要将她的歌声淹没，热浪一阵阵袭来，一切都是躁动的，我觉得自己仿佛微醺了，坠入了如梦似幻的世界里。
　　于是我也舞动起来，放下矜持，开口扯着嗓子唱着，主动加入这股快乐的浪潮。
　　歌曲高潮时，喷水枪对着前排人洒下水，人们欢呼，气氛更为热烈，我身旁的黑人女孩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她大笑：
　　“It was cool！！！”
　　年少时的雀跃又填满胸腔，我回抱着女孩，笑：
　　“是的，这一切都棒极了！！！”演唱会在她的成名曲中落幕，漫天的彩带飘落，天空变得五颜六色，在这首浪漫的讲述爱情的歌曲里，许多情侣情不自禁地拥吻对方，还有的情侣当场向自己的另一半求婚，大屏幕上闪过许多张歌迷的脸，我也看到了自己，浑身湿透，头发打绺，眼神熠熠的自己，狼狈却充满生命力，像极了数年前那个充满生命力的金发女郎。
　　安可时间，只有少数人离场，我是其中一员。
　　刚刚踏出场馆，我就看到了不远处下车的康奈，也许真是命中注定的吸引，我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
　　他有些讶异，但很快就露出笑容，朝我走来，而我，心跳尚未平缓的我，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迈动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奔跑起来。
　　康奈及时伸出手接住了扑入他怀抱的我。
　　“你是旅途中意外的惊喜。”
　　我叹息，踮起脚尖吻在他的下巴上，不再犹豫挣扎，我选择挑破窗户纸，为这段关系正名。
　　“康奈。”
　　他的手抚过我沾水的脸颊，拿出方巾轻轻为我擦拭，对上我明亮又认真的眼睛，他应声：
　　“嗯。”
　　然后他说：
　　“阿肆，你知道吗？你是我人生的惊喜。”
　　！！！
　　我眨眨眼睛，康奈先生这是要抢先我一步告白吗？
　　喜欢占据主导地位的我慌忙抓着他放在我脸侧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了轻柔又虔诚的一吻。
　　“我不想错过你，我只想奔向你。”
　　我松开了他的手，退出了他的怀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康奈，你愿意永远向阿肆敞开怀抱吗？”
　　歌声从场馆内飘出，是那首引发无数人求婚的歌曲，没想到正好是这首歌曲的返场，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填满了心脏。
　　“我临时变卦，以想要独处时间为由拒绝你和我一起去演唱会，但是当气氛最热烈时，我却感觉到怀抱的空旷，康奈，我想拥抱你。”
　　他静静听着，听着我最爱的歌，听着我说的话。
　　“我在想，如果你下一刻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扑到你的怀里大声告白，然后亲吻你。但是你不在，我知道，是我又一次拒绝了你，可是想见你的心是那么急切，所以我迫不及待离开了演唱会，然后你出现了。”
　　我深深地看着他，眉眼弯弯，爱意满满。
　　“你出现了，我的爱终于有了着落。”
　　剩下的话淹没在唇齿之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是爱与欲望交织的吻，我们渴望对方，我们珍视对方，接吻的时间变得漫长又短暂，我感受到他的心跳正逐渐和我同频。
　　“阿肆......”
　　他注视着我，双眸潋滟，摄人心魄。
　　“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最短的，也是最深情的情话。
　　康奈先生又一次睡到了地板上。
　　虽然地面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但以我华人的思维来看，地板依然湿气很重，睡在地板上会对身体非常不好。
　　毛毯被颜料弄得五颜六色，康奈的衣服和头发上也染上不少。
　　巨大的画架上摆着一副尚未完成的作品，我看了几眼后蹲在了康奈身旁，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倾泻进来，洒在躺着的人身上，要不怎么说美貌会发光，我弯起嘴角，戳了戳某人软软的脸：
　　“康奈，狐狸先生，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某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虽然他好像一夜没睡，但我依然狠心地决定把他叫醒，至少要到床上睡。于是我锲而不舍地戳戳戳：
　　“狐狸先生，您要得风湿病了，老寒腿怕不怕啊，得了老寒腿上年纪了后身高可是会缩水的哦，到时候您就变得和我一样高了，怕不怕啊？”
　　躺着的人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下连我都有点儿不忍心打扰他了，画展就要举行，康奈其实已经很多天没睡过好觉了。
　　“那好吧，你赢了。我去给你拿毯子，乖乖躺着不要乱跑哦。”
　　正好腿蹲的有点发酸，我叹了口气，再戳了一下某人软软的脸颊，但这次，有了回应。
　　手碗被人握住，康奈没有睁眼，他放弃圈住我的手腕，改为挠我的掌心，轻轻柔柔地挠了挠，然后小指圈住了我的小指，他说：
　　“陪我一会儿吧。”
　　我纠结了一秒，然后果断靠着他躺了下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我眨巴着眼睛看向被油彩填满的天花板，那是一片向日葵田。
　　“狐狸先生。”
　　“嗯。”
　　自从那次和莉莉分析过康奈的性格之后，我就开始叫他狐狸先生，虽然在一开始有些诧异，但后来康奈也适应性良好，甚至觉得这是什么甜蜜称呼而乐在其中。
　　“我要回国了。”
　　没有回答，但交缠着的小指感受到了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一周后走，很抱歉，我不能参加画展了。”
　　依然没有回应，我自顾自地继续，轻声喃喃了一句：
　　“时间不多了。”
　　然后我的手忽然被抓住，十指紧握，我试图撑起身子，但康奈另一只胳膊抱住了我。
　　“阿肆。”
　　“嗯？”
　　他沉默许久，最后叹息一声，靠在他的胸膛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听到他的心跳渐渐加快，最后他只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
　　“再陪我一会儿吧。”

　　和康奈同居了一个月后我决定继续自己的旅途。
　　我们在机场告别，他送了我一个礼物——一枚红宝石戒指。
　　“康奈......”
　　看到戒指，我有些无奈地喊他的名字，而这样的语气就是委婉的拒绝。
　　这当然不是求婚，我知道，但我依然不愿收下他的戒指，我即将奔赴向自己旅途的终点，或许我是他旅途中一道特殊的风景，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遇见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礼物。
　　他牵起我的手，把戒指放在我的手心，灰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是玫瑰。”
　　他说：
　　“这是最后一朵玫瑰，也是永恒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