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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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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长林目光逡巡,一双眼在桌上的两纸契约间来回摇摆,但愿这两张不起眼的纸,能成为伏魔场的生机。而他身后的老翁则是身体僵直,双瞳震颤。
伏魔场共有两种契约,一种为生契,一种为死契,进入伏魔场的人必须选择签下其中一种。弃长林身后的老翁钟伯,签的是生契。生契就是世代留在伏魔场为奴。所以他和他的儿子都陷在伏魔场里,他是场主的贴身仆从,而他的儿子是看管监狱的牢头。至于死契,已在伏魔场消失很多年了。死契也是卖与伏魔场为奴,但和生契不同的是,死契是成为斗兽的兽奴,进入斗兽场,与凶兽厮杀,直至死亡。
那么死契缘何消失了呢?此事说来话长。
弃长林本是魔宫百兽园里的一名驯兽师,深得魔尊青睐。那一年,魔尊带着年幼的闻天公主到百兽园游玩。不想,闻天公主在见到斗兽后,竟受到惊吓,啼哭不止,当天夜里,仍不住啜泣,甚至发起了高烧。三天后,百兽园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一夜之间,偌大的园子便解散了,而负责驯兽的弃长林更是被贬至下级魔域,永世不再召回。
魔尊虽对百兽园钟爱有加,但闻天公主却是他的心头肉,是其诸多子女中荣宠最盛的一个。虽然后来,魔尊又在远离魔宫的地方,建了一座更大的万兽园,但弃长林却再也回不去了。
弃长林被逐出魔宫后,辗转流落到了临墟。
临墟是寒水城治下一处极为混杂的偏狭之地,环境恶劣、猛兽丛生,且多族交杂、山头林立。弃长林凭借着一身驯兽之能,在混乱的临墟扎了根,最终创建了伏魔场。
数年间,弃长林呕心沥血,使得伏魔场成为了盛极一时的斗兽圣地。但很快,寒水城就变天了。
新任城主继位后,将他的首要目标定在了临墟。寒水城城主打算清剿临墟的消息一出,一时之间,临墟之内一片哗然。万幸,这新上任的寒水城城主和弃长林是旧识,弃长林舍出了大半身家,并且听从新城主的建议废除了人兽角斗,这才保住了伏魔场。
所以,这伏魔场之所以能游离法外,多年来屹立不倒,靠的正是寒水城城主这个大靠山。
然而月前,寒水城城主又换了一位。刚刚上任的新城主只和弃长林见过几面,却已对伏魔场定期的“孝敬”表达出强烈不满,这种不满更是蔓延到了弃长林身上。寒水城城主多次暗示弃长林,不妨放开手脚,大胆一些。可弃长林早非当年那个穷途末路的落魄户了,那时,他有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勇气,但现在,他功成名就、坐享荣华,已不想再拿命去拼了。曾几何时,临墟妖魔横行、匪祸不断,伏魔场也就钻了空子,搞起了魔域早就明令禁止的人兽角斗。后来,除妖灭匪、正本清源又变得如火如荼,他就顺势废除了人兽角斗。
多年来,伏魔场能在临墟这样动荡不安的地界纹丝不动,除了靠寒水城城主这个靠山之外,更靠分寸。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是富贵险中求,什么是火中取栗,他焉能不知!为了一点小利,铤而走险,绝非明智之举。
可现实,却容不下他的理智。如果伏魔场继续衰落下去,新任寒水城城主的耐心迟早耗尽,到那时,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所以,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兵行险招,搏上一搏。
弃长林认为,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审时度势,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死契曾让伏魔场扶摇直上、风头无两,但愿这一次,它亦能令伏魔场死而复生。
可对弃长林身后的钟伯来说,死契无异于灭顶之灾。
多年前,钟伯因钦慕驯兽师统御百兽的威风而加入伏魔场,但很快,他便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他的身体因驯兽而遍体鳞伤时,他萌生了退意,可一旦签下了伏魔场的生契,根本容不得反悔。他几次逃走,都被抓了回来,而每次回来,都要受到弃长林加倍的责罚。他的头发,就是在那时一夜变白的。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认清了现实,最终,他放弃了逃跑,在伏魔场里娶妻生子,安定下来。虽然他的妻子早逝,但他到底算是有过一段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幸福时光。当然,钟伯也有无法挽回的遗憾,那就是他和儿子的关系。钟伯的儿子在成年后,便不再同钟伯说话,甚至一度形同陌路。有一次,钟伯忍不住质问儿子,结果他的儿子说:“在伏魔场,生下一个孩子,就等于生下一个奴隶。如果是我,绝不会忍心这样做。”钟伯听后泪流不止,从此和儿子彻底断绝了关系。
这些年,钟伯愈发觉得儿子的那番话无比正确,若是他早早想到这一层,便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伏魔场里,只有野蛮和血腥,困在这里的人不是野兽就是恶魔。
钟伯进入伏魔场时,伏魔场已废除了死契,因此,他从未见过人兽角斗。但他可以预见死契回归后的景象,人兽角斗一旦开始,伏魔场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凶兽口中的美餐。他这把老骨头,怕是一点都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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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大开,牢房里猛然冲进一伙人,其中两个看打扮应该是伏魔场的婢女。他们把一身新衣服砸在骆微名身上,转身带走了小酒鬼。
骆微名抓着两个大汉的脚踝,躺在地上吱哇乱叫,大喊有什么事尽管冲着他来,小酒鬼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
“大石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小酒鬼被两个小婢女搀扶着向外走,“不要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骆微名被重重踢了好几脚,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小酒鬼到底被人带走了。他盯着地上那身洁净的新衣服,双拳捶地,痛恨自己的无能。也许是这几脚把骆微名疼醒了,他很快就意识到,小酒鬼应该只是去换衣服了。
没过一会儿小酒鬼就回来了,她和走时基本没什么两样,仍然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小脸脏兮兮的,只是破旧的黑袍外面套了一件月白色的新衣服,以及脚上穿了一双新靴子。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骆微名焦急地爬向小酒鬼,关切道。
“没有,她们什么都没做。”小酒鬼摇摇头,本来两个小婢女是带小酒鬼去沐浴更衣的,但小酒鬼的眼睛看不见,根本不可能对陌生人放下戒心。她和两个婢女僵持了片刻,婢女就去禀告伏魔场的大小姐弃明心了。最后,小酒鬼自己随手抓了一件袍子和一双靴子,一个人笨拙地穿好之后,就回来了。
“那就好。”骆微名一看小酒鬼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责怪自己。
骆微名望着地上的衣服,不禁担忧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伏魔场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只怕,他们很快就要遭殃了。
“一棵红色的树,长在水面上?”骆微名听完小酒鬼的描述后,一脸茫然。思考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自己的小臂,迷惘变作震惊。只因他的手臂上竟生出了伏魔场的烙印!骆微名用拇指用力揉搓,印记似从皮下长出来的,根本弄不掉。再一转头,小酒鬼此时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子,她露出的一小段胳膊上也出现了痕迹。骆微名惊诧地张着大嘴,但没敢发出一丝声音,独自消化着惊悚的噩耗。
这伏魔场不愧是有进无出的魔窟,此刻,他们已从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变成被标记过的物件了。
“大石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小酒鬼趁着此刻的空闲,赶紧把那时她回忆起的片段告诉了骆微名。若是他们能逃出去,她想到这个地方去看看,也许那里与她的过去有关。若是他们逃不出去,往后生死难料,现在说出来,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树!
骆微名不由想起他生长的地方,也长着一棵奇怪的树。那棵树不长叶,但结果,果实个个剧毒无比。
“红色树干,金色纹理……我想,这棵树应该就是生长在五级魔域平坦城的魔域圣树。”骆微名听人说起过魔域圣树,但从来没亲眼见过。魔界共有九域,魔族人以法力作为区分,越强大的人所处的层级就越高。骆微名没有魔阶,如今就连最底层的八级魔域寒水城都进不去,更别提五级魔域平坦城了。
“平坦城……”小酒鬼重复着这个极其陌生的地名,一丝一毫与之相关的回忆都记不起来。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平坦城看一看。
“说不定,你就是平坦城的人,所以才会记得魔域圣树。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平坦城,找你的家人。”骆微名话是说出去了,但心里一点办法都没有。魔域极其严苛,什么魔阶的人就待在什么样的地方,没有平坦城的五级魔阶令牌,他们是根本进不去平坦城的。
小酒鬼并不打算跟着骆微名,她双目失明,一定会成为骆微名的累赘,她想,如果他们真的逃出了伏魔场,等骆微名能够走路了,她马上就不告而别,一个人到平坦城去寻找家人。但她的计划,绝不能被骆微名知道,否则,骆微名是不会让她孤身一人离开的。于是,她淡淡一笑,轻声说:“好。”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的到来。”骆微名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草堆上。
小酒鬼靠在了草堆的另一头,两个人一起闭目养神。
骆微名总觉得小酒鬼刚才的神色不太对劲,这小酒鬼个性刚强,未必肯接受他的帮助。他恐怕要多留心一些,提防她不告而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扭头望着小酒鬼,希望她没有不辞而别之类的想法,否则到时候,不说一声就开溜的小酒鬼,被他当场抓获,那场面可就尴尬了。不过,他有一个能够留下小酒鬼的办法,其实不止一个,准确来说是三个:第一个办法是装瘸,第二个办法是装受伤,第三个办法是装病,或者说,这些办法统称为:利用小酒鬼的同情心,让她不忍离去。骆微名仍在思考,他这种做法,是不是不太道德,但眼下,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能用装柔弱这一招。而且,严格来说,这也不能叫欺骗。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是事实,双腿不利于行也是事实,旧患缠身五劳七伤身体不好更是事实,既然都是事实,那怎么能叫骗呢!其实,他是个绝不肯在人前示弱的人,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用这种烂办法,但愿,他用不上这些招数。小酒鬼一个人是根本无法活下去的,虽然他骆微名一无所有,跟着他也不过勉强活着,但至少能保住性命,而且,他会竭尽所能,帮小酒鬼治好双眼,找到家人。
小酒鬼很快就睡着了,她的梦里再次出现了生长在平坦城的魔域圣树。
不多时,又有一伙人冲进了牢房,这一次,他们把骆微名和小酒鬼一并拖走了。
一群彪形大汉围着骆微名和小酒鬼,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玩味的笑容,其中领头的人更是哈哈大笑:“等门开了,立刻进去,别让兄弟们为难!”
“进去?去哪?”骆微名不懂就问。
“废话!你们两个签了伏魔场的死契,自然是去斗兽场里斗魔兽。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睡也睡够了,又换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就算不肯进去也无所谓,我会‘请’你们进去!”彪形大汉又大笑起来。
死契!骆微名的师父经常告诫他,千万不要不重视学问,不学无术是会害死人的!那时,骆微名一心只想着练剑,对其他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师父只要一教他读书识字,他就打瞌睡。因此,在师父离世时,他只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原来师父说的话绝非耸人听闻,不读书不识字,真的会害死人。他因为不认识字,竟签下了伏魔场的死契!他死了不要紧,但是却害惨了小酒鬼。
“大石头,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定能活着出来。”刚才,小酒鬼隐约觉得骆微名的反应有些奇怪,现在,她终于明白,骆微名应该不识字,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签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骆微名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人在屋檐下”,就算他们知道自己要签的是伏魔场的死契,也根本没办法拒绝。
“哈哈哈!活着出来?你们尽管做梦好了。”此时,门开了。
“二位,请吧,该上路了!”一群人齐齐呐喊。
小酒鬼背起心有不甘的骆微名,在骆微名的指引下,走进了斗兽场。
骆微名心想,既然祸是他闯出来的,就算他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小酒鬼的安全。当然,他们两个必须一起活着,否则,小酒鬼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逃出伏魔场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顺着黑漆漆的通道,小酒鬼背着骆微名一直朝里走,路的尽头,是一个空旷的场地。
小酒鬼和骆微名步入斗兽场之后,坐在场子四周的宾客皆发出巨大的嘘声。这些人各个带着青面獠牙的恐怖面具,居高临下,俯视着低洼的斗兽场以及斗兽场内渺小的斗兽奴。
弃长林把伏魔场重开人兽角斗的消息紧急扩散了出去,人兽角斗已在魔域内消失很久,所以,消息一出,引得魔界中人趋之若鹜,甚至有不少达官显贵也跑来凑热闹。很久没看过人兽大战的人,都以为伏魔场的斗兽奴是身强力壮的奴隶,却没想到,走出来的人竟是一男一女,两个瘦弱的麻杆,并且这男的还身患某种残疾,根本无法走路。
四面八方相继传来声响,小酒鬼被杂音所扰,无法判断出魔兽所处的位置。因此,她不得不问骆微名。
“大石头,魔兽在哪?”
事实上,骆微名从进场以来,压根没看到魔兽。难道魔兽还没出场?又或者,这头魔兽有什么惊天动地、不同凡响的出场方式?
就在此时,骆微名感觉自己的头顶正被一团巨大的阴云遮罩。
“在我们头顶!小心!”
一只体型硕大的怪鸟,俯冲而下,差一点就把骆微名和小酒鬼一口吞进肚子里。小酒鬼收到骆微名的提醒后,立刻腾空而起,向后撤了数丈之远,成功从魔兽的巨口中逃脱。
这时,骆微名才看清,这次和他们交战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这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大鸟,身体似一座小山般,肥大健硕,浑身的羽毛都是灰色的,几乎没有一丝鲜艳的色彩,一双翅膀不算太大,但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掀起一阵狂风。大鸟的三个头颅,各不相同,中间的最大,右边的其次,左边的最小。最中间的鸟头高傲跋扈,很明显,是这三颗头颅中的老大,其他两颗头都要听从它的号令。
骆微名听人说起过这种鸟,这是临墟中的一种巨兽,名为“三首枭”。想必,伏魔场原本是打算让这三首枭和玄罴对决,但玄罴遇上了他们,被他一剑打散了大半修为,因此,伏魔场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两个抓来代替玄罴。骆微名不禁摇头,又是他惹出的祸。
三首枭扑闪着翅膀,再次朝二人袭来。
小酒鬼只觉飓风铺面,强大的压迫感伴随着一股股血腥之气,朝她不断吹来。在捕获到对手的气息后,小酒鬼已不会再受到周遭杂音的干扰。她敏锐的反应,使两人接连躲过了三首枭先后发起的两次进攻。
可是,一直这么躲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小酒鬼迟早会力竭,而三首枭应该也不是一只只会横冲直撞的笨鸟。就在骆微名担忧时,危机已至。
三首枭似乎是察觉到了小酒鬼目不能视,它用一对翅膀和三个头颅故布疑阵,干扰小酒鬼的听觉,趁着小酒鬼无法分辨之时,突袭她的后方。虽然骆微名一直在小酒鬼的耳畔提醒,但由于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小酒鬼一时间难以理清头绪,还是中了怪鸟的奸计。
骆微名本想替小酒鬼挡下三首枭奋力扇过来的翅膀尖,但想不到,小酒鬼竟猛然把骆微名转到了身前。她躲闪不及,只能用后背硬抗,好在她偏了一下身子,三首枭这一下才没有结结实实砸在她身上。
小酒鬼一转身,又把骆微名背到了身后,并再次腾空而起,与三首枭拉开了距离。落地后,她咳出一口血。
“小酒鬼!”小酒鬼这一伤,彻底把骆微名浑浊的脑子涤荡清醒了。三首枭是一只有着三个头颅的怪鸟,这三个头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思维,它们之所以配合默契,是因为左右两个头,要听从中间那颗头颅的号令。如果它们之间产生了嫌隙呢!
骆微名这才回忆起,之前他和小酒鬼吃的那顿“断头饭”中,所有的食物都是双份,唯独桃子,只有一个。
一颗桃,两个人。两个人,三颗头。
二桃杀三士!原来,那孤零零的桃子是为了提醒他们。骆微名虽然对识字不感兴趣,但最喜欢听师父讲故事,基本的历史典故他还是了解的。春秋时期,齐景公手下有三位战功赫赫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这三人恃功自傲、目中无人,甚至不把相国晏子放在眼里。晏子担心继续留着三人,早晚会酿成大祸,因此想出了“二桃杀三士”的计谋,除掉了这三个空有一身勇武之人。
“别担心,我没事。”三首枭这一击,威力着实不小,小酒鬼差点就站不住了。但她硬是强撑着,连膝盖都没弯一下。三首枭虽是魔兽,但观察入微,它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到她目不能视,所以,她绝不能再露出破绽。
骆微名此时已胸有成竹。他的双腿其实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达不到健步如飞的地步,但基本的站立和行走都不成问题。他本打算,利用对手对他的轻视,在关键时刻给敌人以致命打击。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办法。他对小酒鬼低声说了五个字:二桃杀三士。小酒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酒鬼放下骆微名之后,二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跑。聪明的三首枭猛然意识到,两个人是不够三颗头分的。因此,左右两侧的头不肯再听中间那颗头的话,中间那颗头一怒之下,狠狠啄了左右两边的脑袋。这下,大事不妙,三颗头混战在一起,各不相让。最后,竟然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在场的宾客看得目瞪口呆,一度鸦雀无声。但片刻之后,全场就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就这样,骆微名和小酒鬼这两个本应必死之人,最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