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临墟深处隐匿着一块绿洲,巨树参天,植被繁茂。绿洲正中的地面裂着一条口子,如同土地开了一只眼。清透的河水顺着“眼角”,流进了地下。传闻,这条裂痕是魔王蚩尤在与神族交战时,一剑刺出来的。在这裂缝之下,藏着一个幽暗的神秘之所——伏魔场。

      伏魔场是闻名遐迩的斗兽场,几乎称得上是一座独立的王国,一处真正的法外之地。魔界民风彪悍,魔族人好勇斗狠,私斗成风,后经魔尊大力整治,才有所好转。这斗兽,正是严惩私斗后又重新兴盛起来的上古活动。虽然近些年间,伏魔场已不复昔日辉煌,一度销声匿迹,但势力仍不容小觑。

      弃明心一回来,便马不停蹄地去找父亲弃长林认罪。弃长林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愤怒,但眼中溢出的阴鸷却仿佛能杀人。弃明心跪在地上,衣摆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幼年时,父亲常常当着她的面,惩处那些犯了错的下人。鲜血和哀嚎,经年沉积,形成了一种植根于骨髓里的恐惧。虽然近些年,弃长林收敛了不少,动辄打骂的事情已极少发生,但弃明心依旧畏惧不已。

      弃长林身后佝偻着一个怪异的老翁,头发花白,梳着整齐的发髻,右眼勒着眼罩,左耳上有一个豁,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两只手藏在长长的袖子里。老翁神色紧张,好似犯了错的人不是弃明心,而是他自己。

      伏魔场的斗兽已是陈腐的旧事物,再也唤不起魔界中人的兴趣。弃长林想了诸多办法,但想到最后,也无非是去外面抓一些更为稀奇的凶兽,办几场更为惊险的角斗。然而,伏魔场的生意还是没能好转起来,如此下去,弃长林的毕生基业迟早会毁于一旦。

      抓捕玄罴的任务失败,本身并不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事,只是恰巧赶上了伏魔场的末路。弃长林心中那股愤恨之火,会借着任何一个由头爆发,燎原四起。

      然而,意外的是,弃长林并没有发作,相反,他的脸上似乎还浮起了笑容。

      玄罴与三首枭的对决,算得上是百年难遇的精彩角斗,但根本不足以挽救伏魔场的颓势,若要伏魔场重新焕发生机,必要有非常之手段。

      弃长林心底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再次被点燃。

      弃明心向父亲告退,内心的煎熬比之方才有增无减。没有责难,没有惩罚,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宁静比狂风骤雨更为可怕。

      弃长林注视着弃明心远去的背影,心中再次泛起五味杂陈。

      驯兽耗神耗力,他的身体已大不如前,近些年,他多次打算闭关修养,但碍于诸事缠身,结果都未能成行。如今伏魔场每况愈下,危机深重,这闭关之事,更是一拖再拖。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伏魔场未来的继任者,他的女儿弃明心。

      弃长林膝下仅有一女。虽然她这女儿的行事作风,脾气秉性,都颇得他真传,且对驯兽天赋异禀。可不知为何,弃长林就是不敢把伏魔场交给她全权打理,哪怕是暂时的。

      这种担心不是毫无来由的,只因她这个女儿并非亲生,而是多年前因一时兴起而收养的,不过,弃明心对此事并不知情。每每想起此事,弃长林都无比怀念他那死于非命的爱子。

      弃长林对弃明心,虽不至于百般防备,但又实难推心置腹。这种至亲至疏的微妙感觉,常常令他备受折磨,更令他担心的还是弃明心能否胜任伏魔场场主之位。伏魔场并非寻常之地,容不下一丝心慈手软,弃明心就算伪装得再好,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伏魔场是他一手建成,苦心经营了百年之久的家业,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方天地,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所以,弃明心若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和弃明心一起去抓捕玄罴的下人们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弃长林门外,瑟瑟发抖。如果大小姐阻止不了这场风暴,他们个个都要死于非命。

      “没事了,都退下吧!”弃明心驱散了人群,独自站在回廊上。头顶的天空只有一条窄缝般大小,幽秘压抑的空间令人感到心神不宁。下落的水帘闪烁着微光,水雾烟云缭绕,她把手伸进了冰冷的水中,想暂时冰封内心的不安。

      一个人影飞速略过,空气中飘来细微的血腥气。

      “我没事,你也退下吧。”弃明心偏过头,淡淡道。

      “是。”人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一年前,莫无声误入伏魔场,惊扰了弃长林,多亏弃明心求情,这才保住了性命。可伏魔场的继承人绝不能软弱,更不可以有恻隐之心,于是,弃明心对弃长林谎称,自己只是想收一个任打任骂的仆从。这个人得罪了父亲,等同于得罪了她,与其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不如让其受尽凌虐而亡。后来,莫无声成了弃明心的心腹,弃明心也对莫无声吐露了心声。弃明心说自己有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她要继承伏魔场,彻底改变这里,到那时,所有人都能重获自由。可惜,这条路太难走了。弃明心把自己变得乖张暴虐,努力维持弃长林对伏魔场继任者的想象。但不管她怎么做,都得不到弃长林真正的信任。也许,在父亲心中,她始终不及早已故去的兄长,永永远远都比不上。

      弃明心抽回冰冷的手,仰起头,望向头顶那一方狭小的天空,如同困兽。

      ——————

      骆微名醒来时,发觉自己竟成了阶下囚。他脑子一阵发懵,可能是醒来的方式不太对。他又重新闭上眼,隔了一小会儿才睁开。什么都没变,他还是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随身物件被洗劫一空,手脚皆被沉重的镣铐束缚着。并且镣铐之上加了封印,封住了他的法力。

      原来这不是梦!

      “小酒鬼!”他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身。小酒鬼正躺在牢房的另一角,腿和脚都屈在黑色的袍子里,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尚未苏醒。即便骆微名的叫喊声着实不小,也没能惊动她分毫。

      骆微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朝小酒鬼爬了过去。小酒鬼替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不知伤势如何?

      搭上小酒鬼脉搏的那刻,骆微名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万幸,她伤得不重,内息也平缓了不少,应该很快就会醒。骆微名不知小酒鬼把自己团成一团,到底是她喜欢这种睡觉的姿势,还是觉得冷,于是,他搜刮了牢房里所有的干草,均匀地铺在了小酒鬼身上,免得她着凉。

      “咦?”骆微名揪起身侧一根干草。和骆微名睡在湿冷地面的待遇不同,小酒鬼的身下被人垫了厚厚一层草。他越发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抓了他们?

      骆微名翻开袖子,用干净柔软的衬里,帮小酒鬼轻拭面颊上的血污。擦完之后,他小心捧起手腕间的铁链,轻轻向后挪了一下,靠在墙上休息起来。

      这间牢房像极了一个密封的铁罐,牢门上不足头大的小窗户是唯一的透气口,可哪怕这么小的口子,也被栅上了栅栏。牢房外没有一丝气息,也听不见任何响动。透过窗户,只能看到墙角,如果这里是一座监狱,他们应该是在走廊的尽头。

      抓他们的人随时会出现,在那之前,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这牢房好歹也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幕天席地强。骆微名闭上眼,如此安慰自己。

      在骆微名闭目养神期间,来了一个人。那人打开牢房底部的暗门,给他们送了食物和水。

      骆微名在这人的手臂上,瞥见了一个烙印。

      伏魔场!

      当看到那个图案时,骆微名几乎心如死灰。生活在临墟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伏魔场的威名。身上带有那种烙印的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莫非他当真是一个瘟神,任何和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会染上他的霉运。

      伏魔场的人为什么要抓他和小酒鬼?他们两个,一个腿瘸,一个眼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莫非这小酒鬼的身份并不简单?还是说那玄罴是伏魔场的魔兽?

      看来,一场腥风血雨再所难免了。

      与伏魔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比骆微名预想中的还要快。

      一瞬间,狭小的牢房里挤满了人,两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牢房正中,端坐在木椅上的人是伏魔场的大小姐弃明心;站在大小姐身后的是弃明心的贴身侍卫,唤做莫无声;而另一个没有椅子,只能坐在地上的人正是骆微名,躺着的那个,则是依然未醒的小酒鬼。

      弃明心和莫无声刚一进来,就自报了家门,并向骆微名简略介绍了伏魔场的情况。骆微名刚听了一个开头,心已凉了大半截,他和小酒鬼当真是有进无出了!

      片刻之前,手臂上烙着印记,给他们送过食物的牢头先一步进了牢房。牢头人高马大,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干起活来却十分麻利,他把自己专用的椅子搬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他临走时,多瞟了一眼,竟发现自己此前送进来的水和食物一动未动。

      “伏魔场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兽,只要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即便是成了死尸,也要烂在这下面。能吃就吃点吧,都是干净的,尽管放心。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不是?”

      骆微名心道,这位好心的大哥还真会安慰人,他现在非但不想吃了,甚至还动了绝食的念头。他早就想从牢头这里套些话,又担心投鼠忌器,言多必失,现在牢头主动和他攀谈,正是好时机。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开罪了伏魔场,平白无故遭此无妄之灾。别说吃饭喝水了,我现在真恨不能一头撞死。”言毕,他侧过头,把脑门往墙上咣当一磕。

      牢头摇头叹息。

      “小兄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身手不错,也算是个人物,岂能干那寻死觅活的蠢事!你没错,只是运气不太好。你重伤的那头玄罴,是场主不久前相中的魔兽。大小姐在这头玄罴身上下了很大功夫,此次围捕,本是势在必得。谁知,竟出了这样的纰漏。要怪也只能怪你太过倒霉。”

      骆微名对牢头的最后一句话深表赞同,一时间点头如捣蒜。他替自己的人生做了一个浅显的总结。他的身体状况一共有两种:一种半死不活,一种半活不死;他的生活状况也是两种:一种倒小霉,一种倒大霉。而小酒鬼则属于气运不佳,竟撞上他这个大倒霉蛋,被迫跟着他一起倒霉。

      “大小姐是惜才之人,如果小兄弟能为其所用,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牢头说完,就匆忙离开了。

      弃明心和莫无声进入牢房时,骆微名正瘫在墙边,半睁着眼,一动不动。

      弃明心扬起披风,转身落座,一言不发。她双手攥着马鞭,目光始终停留在仍在昏睡的小酒鬼身上。

      她把骆微名和小酒鬼带回伏魔场属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是因为临墟内遍布凶兽,那时他们二人深陷昏迷,若是放任不管,必定凶多吉少;二是玄罴一事与这二人脱不开关系,她为了向父亲交代,也只好把他们抓起来。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骆微名本想等对方先开口,然后见招拆招,不想,弃明心一上来,就捏住了他的软肋。

      “玄罴是我伤的,与她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弃明心记得,他们一行人围住这两人时,这二人紧紧相拥,彼此都竭尽全力想要保护对方。

      “我们是同乡。我腿脚不太方便,无法行走,只好雇人背我。她是个瞎子,迫于生计接下了这份苦差。伏魔场家大业大,想必不会为难一个瞎眼的姑娘。”骆微名顺口胡诌起来。

      弃明心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

      “你的腿怎么了?”她向前一倾,盯住了骆微名的双腿。

      “废了。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小姐多担待。”骆微名话虽这么说,但仍旧像一滩糊在墙上的烂泥一样,歪歪斜斜地倒在墙角,没个正形。看起来,他不只是瘸了,而是半个身子都不太好使。

      他是这么考虑的,不管伏魔场的人打算怎么处置他,装成一个双腿不利于行的残废之人总没什么坏处。

      弃明心对这些俗世礼节毫不在意,一点都不介意骆微名举止轻慢。她只在乎一件事,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如何能重伤凶猛的玄罴?

      她带着这个疑惑站起身,朝骆微名走了过去。

      骆微名见弃明心来者不善,这才微微侧了侧头。

      毫无预兆的,弃明心抬起腿,一脚踩在了骆微名的膝盖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用脚尖用力辗了辗。

      “骆微名。”骆微名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一丝表情。既然弃明心想试探他,他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谎言做实。

      “她呢?”弃明心加重了力道,继续问。

      “小酒鬼。”

      “何方人士?”弃明心极有分寸,她出的力,既不至于让人骨折筋断,又能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临墟东边的雾里村。”骆微名心道,他穷鬼一个,兜比脸干净,衣服就这么一身,这条裤子要是被她踩坏了,往后难不成要光着腿过日子!

      “大小姐,时间快到了。”这时,弃明心身后的莫无声开了口。

      弃明心见骆微名从始至终都毫无反应,加之莫无声有心求情,便放过了骆微名。

      骆微名万分感谢这个不太出声的莫无声,感激他路见不平一声吼,在危难之时救了他……唯一的一条裤子。他并非不拿自己当回事,只是这么多年受剧毒折磨,忍痛的能力已然超越常人,更何况,这种程度的痛楚比起他毒发时所承受的折磨,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随便发挥一下,也就过关了。比之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还是裤子要紧一些。

      “从现在开始,把这些都忘了吧。伏魔场的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有人都只活在当下这一刻。”

      弃明心走到牢门口,背身站着。骆微名看不见她的表情,从她说话的语气中也感受不出一丝情绪。

      “你最好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否则,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十分难熬。”

      弃明心和莫无声走后,骆微名反复琢磨起弃明心那段意味不明的话,直到小酒鬼清醒过来。

      小酒鬼仍沉浸在玄罴那场危难之中,她大叫着骆微名的名字,两只手无助地四处乱摸。最终,她在听到骆微名的声音,且摸到了骆微名及时递上前的胳膊后,这才平静下来。

      “伏魔场?”小酒鬼从骆微名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两人当前的处境。只是,她还来不及消化自己没能走出荒漠,又掉进了魔窟这一事实。

      骆微名先把一碗清水和一块较大的窝头递给小酒鬼,之后才轮到他自己。

      他早就饥渴难耐,但为了这份生死与共的患难之情,硬是强忍了下来,坚持等小酒鬼醒了,再抚慰自己的肚子。

      这块窝头虽然没到能砸死人的程度,但在吃它的时候,还是会无比憎恨自己没能长出钢牙铁嘴。

      两人龇牙咧嘴地撕咬着难啃的窝头,一时间,牢房里竟静默无声。

      一瞬间,骆微名和小酒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这笑里不含半分苦涩,更无一分自嘲,只是单纯的笑而已。

      或许是这份乐观感染了老天,牢门底部的暗门再次打开,这一次送进来的东西属实让骆微名叹为观止。

      “有菜有肉,有茶有酒,还有点心和水果,就像是……”断头饭,骆微名怕自己乌鸦嘴的毛病又犯了,愣是没敢说出这三个字。

      “好香啊!”小酒鬼心领神会,也选择避而不谈。

      “这……”其他的东西都是成对的,一人一个,唯独这水灵灵的大蜜桃,只此一个,没有两份。骆微名毫不在意,随手一掰,和小酒鬼分食了这鲜嫩的桃子。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牢门果然开了。弃明心和莫无声站在门外,没有进来,进门的人是两副新面孔,膀大腰圆,一身青筋,他们的脸上爬满了可怖的纹路,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左边的人捧着两张纸,右边的人端着毛笔和鲜红的印朱。

      “把它签了,你们欠伏魔场的债就两清了。”弃明心侧着身,双臂抱在胸前,连目光都极力和这间牢房撇开关系。

      骆微名盯着地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茫然。他自小就失去了父母,在一个险恶的蛮荒之地长大,成为一个不识字的睁眼瞎,实在非他所愿。

      小酒鬼摸了摸身前的纸、笔和印朱,俯下身,瞪圆了眼,想努力分辨纸上的文字。但自从她短暂复明之后,视力变得比之前还差,再加上这带有封印的镣铐,更是雪上加霜。

      骆微名见小酒鬼极为认真的样子,心想她必定识字,可惜,她虽认得字,但却看不见。他们一个睁眼瞎,一个闭眼瞎,谁也帮不上谁,只能认栽了。

      “大石头,这上面写了什么?”小酒鬼小声问道。

      骆微名一脸沉稳,丝毫看不出慌乱,他凑到小酒鬼耳边,低声细语:“人在屋檐下,先签了再说。”

      不管这纸上写的是什么,总归没好事,不管他俩愿不愿意签,总归拒绝不了。反抗无非是白费力气,倒不如少吃些苦头。

      小酒鬼点点头。

      “别磨磨蹭蹭的,不会写字就画押!”凶神恶煞的侍卫不厌其烦,用身侧的佩剑点了点签字画押的位置。

      小酒鬼顺着骆微名的胳膊顺利完成了画押。

      骆微名看了一眼印朱,转而拿起了笔。他虽然不识字,但好歹跟着师父学会了自己的名字。骆微名大笔一挥,轻松避免了遭受皮肉之苦。

      弃明心和一众手下都以为这是一场硬仗,早已预备好大动干戈,可没想到,事情竟进行得如此顺利。

      牢门关上的那刻,骆微名顿感背脊发凉。是否,他过于轻率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