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东方宝藏》王痴痴

5、高加索的使团 出发前一晚

　　出发前一晚，欧符站在书房里，将那本旧册子摊开在桌上，对着烛火看了最后一遍。
　　地图上的河流依旧安静地蜿蜒着，尽头的两个东方字符像两道锁。他伸手描了一遍笔画的轮廓，然后合上册子，收进怀中贴身的暗袋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加米娜丽推门而入。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装束，浅绿色的长裙外罩了件深灰色的短披风，银白色的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露出一截干净的颈线。
　　殿下，车马都备好了。明早天亮就出发。
　　辛苦了。欧符从桌后绕出来，走到她面前两步处站定，你带了多少行李。
　　一只箱子。书占了多半。加米娜丽答得坦然，殿下呢。
　　比你少。
　　加米娜丽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欧符看见了。
　　对了。欧符从桌上拿起一封还未拆封的信，递给她，傍晚送来的，远征王国那边的国书。
　　加米娜丽接过来，拆开火漆，展开信纸扫了一遍。她的目光在读到某一行时略微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远征王国也派了使团去莱恩特。她抬眼看着欧符，马丁国王的独子，罗殿下亲自带队。信上说，他们带了三十辆马车的贺礼，随行卫队百人。
　　欧符的眉梢动了一下。
　　三十辆。
　　是。加米娜丽将信放在桌上，远征王国与莱恩特之间并无特殊邦交，按理不需要如此规格的贺仪。罗殿下此行，恐怕另有目的。
　　欧符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整装待发的马车队——高加索的使团不过八辆车、二十名侍卫，在远征王国面前显得寒酸。
　　父亲怎么说。
　　陛下没有额外指示。只说让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欧符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加米娜丽一眼，少女站在桌旁，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像一株不起眼却稳稳扎了根的树。
　　那我们也按原计划。他说，别人排场大，与我们无关。
　　加米娜丽微微颔首。
　　是，殿下。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脸来，浅淡的烛光勾勒出她半张脸的轮廓。
　　不过，到了莱恩特，罗殿下那边的动静，总归要留心一下。
　　欧符看着她。
　　你留心就好。
　　加米娜丽没有答话，推门出去了。门合上时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欧符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已经拆开的信。远征王国四个字印在信纸抬头的位置，墨迹浓重而端正，像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罗殿下给人的第一印象。
　　他吹熄了灯。
　　第二天清晨，高加索使团准时出发。八辆马车排成一列，沿着山路缓缓而上，朝着西南方向的莱恩特王国驶去。
　　欧符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身后。加米娜丽的马车隔着两辆跟在后面，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山路蜿蜒，前方是高耸挺拔的山峰。上了山，就是莱恩特王国的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