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东方宝藏》王痴痴

4、莱恩特的吸引 欧符推开走

　　欧符推开走廊尽头书房的门时，伯纳德二十五世正坐在长桌前翻看一卷文书。
　　来晚了。
　　画室里耽搁了。欧符坐到他父王对面。
　　伯纳德二十五世抬了抬眼。他注意到儿子衣襟处有一道细微的折痕，像是揣了什么东西进去。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一份名单推了过来。
　　莱恩特的使团。我打算让你去。
　　欧符拿起名单扫了一遍，又放下了。
　　好。
　　答应得太干脆了。伯纳德二十五世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欧符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书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道清亮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陛下，加米娜丽奉命来了。
　　伯纳德二十五世朝门口点了下头。
　　十五岁的少女迈步进来，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同色的暗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像初春草地上的露水。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笔直地垂在肩后，没有一丝卷曲，只用一个简单的发饰固定。
　　王室为欧符挑选的未婚妻子，高加索古老家族的纯正血脉。
　　她在进门两步处站定，微微欠身，既不向前亲近，也不退后疏远，恰好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舒服的距离。
　　使团的事。伯纳德二十五世说，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加米娜丽答。
　　她的语气平缓，不卑不亢，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莱恩特王都的国庆广场上出现了一名吟游诗人。唱了一首关于东方宝藏的歌谣。之后，那位继承人恩礼殿下当场昏倒了。
　　欧符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一下。
　　加米娜丽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偏头看他。
　　你从哪儿听来的。欧符问。
　　使团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陛下提前给我看过了那边的文书。
　　欧符看着面前这位小他六岁的未婚妻子。她站姿端正，神态从容，明明才十五岁，却已经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得体。
　　伯纳德二十五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了一次，便又收了回去。
　　你怎么看。他问加米娜丽。
　　加米娜丽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她说：
　　我读过一本古籍，里面提到过东方的宝藏。那本书上说，宝藏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座移动的迷宫。只有正确血脉的人，才能看见它的入口。
　　欧符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加米娜丽。少女恰好也在这个瞬间转回目光，与他对上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欧符移开了视线，加米娜丽也垂下了眼。
　　殿下若是感兴趣，加米娜丽轻声说，我可以把那本书找出来。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欧符沉默了一会儿，指尖隔着衣料又碰了碰怀中的册子。
　　好。他说，明天送到画室来。
　　是，殿下。
　　加米娜丽欠了欠身，没有再多留。她朝伯纳德二十五世行了一个礼，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她走路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经过门口时，侍女为她拉开了门，她侧身而过，裙摆扫过门框边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欧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重新看向父王。
　　伯纳德二十五世已经放下了茶杯，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倒相配。国王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
　　欧符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落回那份使团名单上。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知道了。
　　欧符起身，向父王行了礼，转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加米娜丽早已走远了。只剩下廊壁上的烛火安静地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几步，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借着烛光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两个字符。
　　东方。
　　他低低念了一声，把册子重新收好，朝画室的方向走去。
　　窗外，那颗朝向东方悬着的星正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