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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荒漠的绿洲 荒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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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路比他们预想的更难走。
第一天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杂草和矮灌木,第二天草就彻底没了,脚下的土地从浅黄色的干土变成了细碎的沙砾。踩下去会陷进去小半个靴底,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被日光烤过的热气。
水囊在第二天傍晚就见了底。
五个人围坐在浅沟里,罗把皮囊倒过来抖了抖,只抖出几滴湿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皮囊扔回地上。还剩不到半壶。谁还有。
没有人回答。部落老人给的水在草甸到河谷那段路就已经喝完了,这几天他们都是省着用,每次只抿一小口润嗓子。到荒漠之后水消耗得更快,三天下来,最后一壶也空了。
欧符把地图册摊在膝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东走,地图上标了一个绿点,这个位置,大概还有两到三天的路。
绿点是什么。罗问。
绿洲。
俄沃斯蹲在旁边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方位图。她画得有些歪,用靴尖抹掉重画了一次,标注了日出和日落的方向。三天……不喝水能撑住吗。
能。恩礼说,但不好受。
当晚他们没有生火。荒漠的夜比白天冷得多,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浅沟里,裹着细沙打在脸上。五个人挤在沟底靠里的位置,各自裹紧披风。俄沃斯缩在最里面,银灰色的卷发压在膝盖上,嘴唇干得起了皮。
半夜她醒了一次。恩礼靠在她旁边的沟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她没惊动他,只是把自己披风的一角往他身上拢了拢,然后重新闭上眼。
第三天中午,罗第一个看见绿洲。
一道极细的深绿色线条出现在地平线上,像有人在黄色的画布上划了一道还没干透的绿颜料。他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回头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没喊——嗓子太干了,喊不动。
五个人加快了脚步。那道绿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一片实实在在的棕榈树和灌木丛。树丛中间有一汪浅水,被植物围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水面不大,但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
欧符第一个蹲到水边,掬起一捧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淡水。不咸。
所有人轮流喝了水,又把水囊灌满。罗喝完之后靠在棕榈树干上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晒出来的细纹,没说话。
俄沃斯洗了把脸,水珠挂在卷发末梢,沿着脖子往下淌。她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加米娜丽蹲在水边,没急着喝,而是先用水把一块手帕打湿,敷在自己被晒红的手腕上,然后再掬水喝。
欧符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晒伤了?
有点。加米娜丽说。
欧符没说什么,把自己水囊里刚灌的水倒了一点在她的手帕上,让帕子湿得更透一些。加米娜丽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谢谢,只是把手帕重新叠好敷在另一只手腕上。
你嘴唇裂了。她说。
欧符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果然有一道小口子,渗了一点血丝。他从速写本上撕了一小角空白纸,沾了水贴在嘴唇上,动作有点笨拙。加米娜丽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袖口里抽出一小截干净布条递过去。欧符接过来换了那张纸,把湿布条按在嘴唇上。
你带的东西真齐全。他说,声音被布条闷着。
习惯了。
树丛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个女孩从棕榈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和俄沃斯差不多大,也许还小一点,肤色很深,头发编成几十根细辫子垂在肩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她手里提着一只陶罐,罐口盖着一片大叶子,显然是来取水的。
她看见五个人,没有跑,也没有喊。只是站在原地,用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停在恩礼的黑发上。
你们是从西边来的。她说。是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是。恩礼说。
要去东边。
对。
女孩把陶罐换到另一只手里提着,歪了歪头。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塔,北边。塔里住着一个人。你们去问她。
她是谁?
我们都叫她‘知道的人’。女孩把陶罐放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硬的面饼掰成两半。她看了俄沃斯一眼,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俄沃斯接过来咬了一口,面饼很硬,但掰开的地方还带着一点余温。
女孩提起陶罐,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钻进树丛里,几步就不见了。
北边那座塔,应该就是地图册上标的那座。加米娜丽已经把地图册翻到了对应位置,指尖点在标注的一座小塔符号上。
那就不休息了。罗把水囊系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趁天亮赶过去。
五个人离开绿洲往北走。棕榈树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荒漠重新铺开,但北面的方向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顶上立着一个很细的深色轮廓。
那就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