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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城堡里的空房间 俄沃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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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沃斯决定在出发前夜告诉父亲。
她试过留信,写好了又撕了,第二封写了一半也揉了。最终她站在安德鲁二世书房门口,敲了三下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
安德鲁二世正坐在窗边看书,银灰色的头发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抬头看见俄沃斯的时候,脸上先浮起一层本能的温和,放下书本朝她伸出手。
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俄沃斯走过去,没有握那只手,在他对面坐下来。
父王,我有话跟您说。
安德鲁二世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缓缓收回去。他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俄沃斯从小就这样,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是要说重要的话了。
说吧。
我要跟哥哥走。俄沃斯没有绕圈子,声音很平,夏至那天去东边的旧商道,去找东方宝藏。
安德鲁二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僵了一息,然后慢慢消失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认不出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要跟哥哥去。他一个人不够,欧符殿下罗殿下都在,我也去。
安德鲁二世站了起来。椅子的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尖响。他没有朝俄沃斯走过来,但整个人绷直了,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不准。
父王——
我说不准。他的声音不高,但喉咙里像硌着石头,你哥哥去死,那是他的事。你给我在城堡里待着,哪也不准去。
俄沃斯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他不会死。
你知道什么?!安德鲁二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又落下,溅出一片茶渍,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旧商道荒了三十年,东边山脉有野兽有流寇,还有那些——那些他妈的东方魔法留下的东西!你哥哥身上流着什么血你比谁都清楚,那东西在呼唤他,那个吟游诗人就是冲他来的!
俄沃斯咬着嘴唇,没有后退。她见过父亲生气的样子,但这次不一样。他的声音在抖。他拍桌子的那只手收回去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你去了会死的。安德鲁二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得不像一个国王,你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甘菊死了,雏菊死了,你母亲也走了——我就剩下你了。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堡里算什么?
俄沃斯站起来。她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板上。
父王……
不准去。安德鲁二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起伏,你明天开始禁足。所有侍卫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俄沃斯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平日里威严挺拔的背影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今晚就睡在自己屋里。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书房。门合上时她听见里面一声低低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在椅子上。
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把已经收拾好的包袱从床底下拉出来。
她等到了半夜。
等走廊里的侍卫脚步声渐渐稀疏,等城堡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下去,等月亮从东窗移到西窗。然后她站起来,将包袱背好,伸手摸了一下枕头上那顶小王冠。
她没看第二眼。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侍卫换岗的时间她知道,每晚这个时候有约摸一盏茶的间隙,西门只有两个守卫。她沿着墙根的阴影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出了西门之后她跑起来,银灰色的辫子在身后甩着。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没停。
老橡树在城门外半里处,恩礼站在那里等她。他看见她跑过来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过去。
俄沃斯接过来裹在身上,回头看了一眼。
城堡在月光下是一座黑沉沉的巨影,所有的窗户都是暗的。没有灯亮起来,没有人追出来。
她转回头,跟着恩礼走进了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
城堡东翼第三层的窗户在她们走后不久亮了一下——一盏烛火,在黑暗中点了一小片暖黄。烛火在窗口停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
那片窗户重新沉入黑暗,和所有其他的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