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救世英雄三岁半》茧叶叶

22、无他，唯手熟尔

　　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张三这样想着，但低头看了一眼折断的墨镜，他还是气血上涌，觉得无法原谅那个对小女孩都下手的混蛋！

　　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结警官这样想着，但回头看了一眼在晨光中还将醒未醒的城市，坚定了不能后退一步的决心。

　　“那么，”暗影博士站在最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的漩涡，“走吧。”

　　“哦！”

　　兴奋回应的却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三个成年人已经迈开的脚步齐齐顿住，差点出师未捷先因为左脚绊右脚崩殂于高空坠落。

　　站稳身体，他们以成年人的默契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同时看向真正站在最前方的陈丫丫。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到一根黑漆漆的火钩，正举着它，气势汹汹地明显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

　　张三跟结警官锐利的目光顿时扎到了暗影博士身上。

　　“咳……”暗影博士尽量无视这种被盯着的怪异感，告诉陈丫丫，“你待在这里。”

　　陈丫丫震惊地露出被背叛的目光。

　　暗影博士呼吸一窒。

　　张三和结警官的视线他都能忽略，但小晨曦的……

　　总觉得比那两人的加起来都更让人如芒在背。

　　说起来十五年后的晨曦也是，暗影博士一直认为她的眼睛里可能藏着另一种超能力。

　　实在有些承受不来的暗影博士回头看向另外两人。

　　但张三跟结警官都不容妥协地对他摇头。

　　暗影博士只好硬着头皮重新转向陈丫丫。后者不光手里拿着火钩，还把小背包里的手套拿出来戴上了，完全是一副捡垃圾时的装备。所以暗影博士认定她根本没理解现状：

　　“听着，我们现在可不是要去捡垃圾的，是……”

　　话没说完，上方漩涡再次异动，吸力陡然增强，小型垃圾飞向漩涡的速度随即加快，有一批从侧面飞来眼看要撞上陈丫丫！

　　暗影博士正要冲过去把她挡在身后，眼前却闪过一道黑影，就在他以为自己眼花而恍惚了一瞬后，脚边已经整齐地摆上了一摞硬纸板，几个空罐，还有一袋散发着异味的垃圾被嫌弃地扔到一边。

　　挥舞着钩子，飞速做完了这一切的陈丫丫见他愣住，还歪歪头追问：“不捡垃圾吗？”

　　暗影博士：……

　　他僵硬地回头看向张三跟结警官，并在两人眼里看见了同款的震惊和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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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那么，”暗影博士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的漩涡，“走吧。”

　　“哦！”

　　以小女孩兴奋的声音为首，旁边的三人同时回应道——并都用戴着棉线手套的手，高举起了手中的火钩。

　　顺带一提，全员另一只手里都拖着一只麻袋。

　　他们就这样像是玩某种过关小游戏一样，一边挥舞火钩理顺挡路的垃圾，一边在大型废弃物之上跳来跳去，朝漩涡靠近。

　　如果说刚才的环境像是在下一场反向的垃圾雪，现在他们简直就像是在垃圾风暴里穿行。

　　但装备完全的他们已经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

　　结警官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但很快就找到了状态，火钩舞得比手铐还要虎虎生风，将挡路的垃圾尽数逮捕羁押（至麻袋里）。

　　张三的虽然因为视野和控制不太好力气的缘故，不太擅长精细操作，动作有些笨拙，但凭借一股子力气，一挥手就能横扫一大片垃圾，飞快地清出一条坦途。

　　但暗影博士却渐渐从前方落到了最后。

　　再……嗯，或许不用再说一遍了。

　　并非武斗派，不擅长这种行动的暗影博士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渐渐从前方落到了最后排。

　　就连三岁半的小晨曦都将自己太过矮小这点玩成了优势，之前被人担心需要照顾她，早已轻轻松松地跳到了最前面，而在开路的同时她甚至还有心思给垃圾分类！

　　纸板装进袋子里，瓶子塞进背包里，有害垃圾套上袋子用力扔进漩涡里。

　　还气鼓鼓地对着越来越近的垃圾堡垒大喊：

　　“垃圾里有很多可回收资源！不许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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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警官在扫开垃圾的空档，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某种可能性：这孩子，是不是能当垃圾分类宣传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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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神器——火钩，一行人很快突破了漩涡外围，但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们，可供落脚的废弃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脆弱，有的甚至刚踏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扭曲碎裂。

　　结警官已经是第二次遭遇这种状况。张三虽然运气好，但作为队伍中最重的那一个，他也明显感到了前进的吃力。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再次看向上方行动毫不受阻的陈丫丫。

　　本以为会是拖累的小女孩，竟然成了唯一有可能继续前进的那个。

　　“这怎么行！”结警官不甘心地提高声音，“要让一个孩子去冒险？！好了，已经够了，我们——啊！”

　　说话的功夫，落脚点再次碎裂，她再次落后几分。

　　张三没开口，但已经在找路线试图直接把陈丫丫拉下来。

　　但简直就像跟他们作对一样，四周的风暴骤然再度加强，他们上方原本还残留着的至少可以当做踏板的废弃物也纷纷被扯成碎块，两人彻底失去了前进的途径。

　　陈丫丫却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更快地向上，同时对下面担心自己的两人喊道：“我去把流浪汉先生叫醒就回来！”

　　“等等！”

　　结警官焦急地想拦住她，上方却只剩下了一道无法跨越的真空。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刻不停地奔波，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让这孩子跟上来，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这可不是在拍电影，要是——

　　“躲开——！”

　　暗影博士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两人下意识地回头，一个奇怪的装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

　　那是用各种零散废弃物拼接出来翼形装置，上面缠绕着花花绿绿，有的连铜丝都裸露在外的电线，用透明胶带固定着大小不一的电池，暗影博士正举着它艰难地朝这边移动。

　　“快把那孩子叫回来！”结警官来不及管那是什么，远远地喊道。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紧要关头，她还是不得不相信暗影博士。

　　暗影博士却没给她想要的回答：“她想去就让她去。”

　　“你——”

　　在结警官质问之前，他又补充：“反正我会跟上去。”

　　英雄活跃的地方，没有自己这个宿敌掺一脚怎么行呢。

　　暗影博士抬手接上了装置中央的最后一段电线，马达声随即响起，被捆在以硬纸板为主体的装置上的电子元件同时开始工作，连通装置底部的扇叶，竟带着暗影博士一起浮空冲了过来。

　　小晨曦或许很熟悉怎么捡垃圾，但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熟悉怎么把所能见到的东西拼起来！

　　他就说，别小瞧十个博士学位的含金量啊！

　　*

　　陈丫丫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来到了最上方。

　　她的火钩用得非常熟练，不光可以用来清理垃圾，还可以用来勾住上方的地面，然后只要再接力一跃，就轻松跳上了自己刚被扔下去的平台。

　　然而刚一落地，还没彻底稳住平衡，她的视野就被一片黑色覆盖。

　　黑袍人就站在她面前，将她抵达此处的过程都收入眼底。

　　陈丫丫警惕地握紧了火钩，黑袍人却先一步开口：

　　“你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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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陈丫丫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黑袍人：“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接受一些合适的训练……甚至就算没有外力干涉，你也注定会成为一个不得了的人。”

　　“我？很厉害？”陈丫丫更困惑了。

　　见她不解，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是我的错。”他说，“我应该更早意识到这点，然后带你走的。但现在也还不晚。”

　　他干脆在陈丫丫面前蹲了下来。

　　“我能帮你挖掘出自己的力量，也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特别，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叔叔……不，我可以成为你的父亲，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而且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伤害你我。”

　　陈丫丫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黑袍人，落到后面的流浪汉身上。后者依旧一动不动，让人有些担心他的状态。

　　黑袍人：“这么在意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不对。”

　　陈丫丫收回视线。她至今都对眼前这个叔叔所做的事半懂不懂，但她知道：“你这么做不对。”

　　“就算你很厉害，也不可以欺负人。”

　　大哥哥很厉害，爸爸妈妈很厉害，将还是个小宝宝的她从火海中救出来的英雄也很厉害。

　　他们没有教过她，但她看到了，所以就知道了：

　　“力量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仗着力气大，个子高，受宠爱就去欺负别人，是陈驰才会做的事。

　　“被欺负的感觉很讨厌。”

　　所以……

　　“我才不跟你走。”

　　小女孩回答得掷地有声，目光炯炯有神，表情中透出要跟他对立到底的坚持。

　　被拒绝的黑袍人却也不生气，甚至颇有余裕地点评：“真是英雄一样的发言。”

　　但他也没打算这样放弃。

　　已经听过好几次的电流声再次响起，陈丫丫警惕地跳开半步，但这次的信号却并非针对她。

　　不远处的流浪汉突然痛苦地呻丨吟起来。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着，身体却如虾米般颤动着蜷缩起来，手脚无意识地挣扎扭动，像是承担着极大的痛楚。

　　同时，周围的风暴漩涡近乎疯狂地呼啸起来，夹杂着刺耳的断裂声，目之所及的所有垃圾都彻底化作碎片。

　　陈丫丫下意识地奔向流浪汉，前路却被从地面升起的钢铁栏杆挡住。

　　“别捣乱。”

　　黑袍人又一次这样说。

　　*

　　另外的几人也正在经历同样的震动。

　　张三和结警官赶紧抓住漂浮物稳定自身。原本他们已经身处漩涡外围，时刻抵抗着不弱的飓风乱流，但在这场震动之下，就连这里似乎都已经无法久待了。

　　暗影博士的简陋飞行器原本已经过两人身边，但骤然加大的压力之下，临时收集来的材料驱动力明显已无法抗衡，甚至半边引擎眼看着就要熄火——

　　他的身影开始下坠。

　　结警官跟张三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用尽全力在暗影博士经过的瞬间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反作用力下，两人踩着的废弃物双双碎裂。

　　但作为交换，暗影博士猛地上升了一大截，他趁机调整好接触不良的线路，引擎复燃，带着他在一片轰鸣中朝着天空堡垒绝驰而去！

　　*

　　就在陈丫丫忍不住要绕开栏杆的前一刻，流浪汉的喊声停了。加诸于他身上的痛楚似乎终于消失，但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灰白，像是随着痛苦的消散，他体内的生命力也被夺走了。

　　而四周的风暴也终于停歇。

　　此前一直再不停向外扩张的漩涡似是终于碰到了边界，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内收缩。

　　就像录影带的倒放，带着些无声的诡异。

　　耳边突兀地安静下来。

　　现在，除了他们脚下这曾经构成巨人的一部分，垃圾场里已经彻底没了垃圾。

　　不，还剩下一个。

　　在漩涡于头顶消失的最后一刻，一片小小的存储卡从里面掉出，落进了黑袍人手里：

　　“你看，只要力量足够，你原本找上几年都找不到的东西也能轻松得到。”

　　他将存储卡放进手心，对陈丫丫伸出了手。

　　“现在，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