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孩子才做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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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上，在这个连风声音都仿佛停滞了空间里，只有黑袍人自己的声音。
他的语速平缓，毫无波澜，甚至就像是个长辈，正谆谆教导孩子一个普世的道理：
“诚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提议，选择通过打败我，将它作为‘战利品’收入囊中。影视剧中经常会有这样的剧本，好让英雄能得到一些无法依靠正当手段获得的‘奖励’，还不损他们的光辉形象。”
好像在反派那里过了一道手，这份‘奖励’上的黑历史就会被洗白，没人在乎它最初的来历。
“但你知道，它依旧来自于那些‘不对的事’。”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时已经没人再关注这些，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奖励。享受……”他特意强调了这几个形容词，“这个通过‘不对的事’，通过盗用别人的力量，盗取别人的生命力，才拿到的东西。”
他转头看了一眼瘫倒在身后的流浪汉，提到他时就像提到某种不可回收垃圾。
“你甚至不用等世人忘记，因为从一开始就没人在乎这个人的存在。”
“不过出于效率和成功率的考量，我依旧建议你选择最初的选项。”
黑袍人的手依旧稳稳地托着存储卡，好整以暇的等待陈丫丫的决定。
“跟我走，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我会激发你的力量，让你成为所有想要的一切的主宰，想吃什么就吃，想做什么就做，没有人会打你，也没有人能骂你——你凭自己的力量就足以震慑他们，令他们畏惧。”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呢？
陈丫丫没有说话，只用力盯着黑袍人手中的存储卡。
她记得那张卡上的形状，颜色，每一个细节，包括边缘被烧糊的一角。
那里有着爸爸妈妈的一部分。
……也是她所知的爸爸妈妈的全部。
注意到她的视线，黑袍人也将话题引向了它：“我可以帮你修复它，还原里面的数据，或许你会想知道，这里面存着你父母很重要的研究成果。”
陈丫丫惊讶地抬头：“研究成果？”
“他们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吗。”黑袍人的声音听起来变低了一点，“你的父母，是人工智能领域，放眼全世界都称得上最顶尖的专家，他们……”
兜帽的布料晃了晃。
陈丫丫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黑袍人似乎在陈丫丫身后空无一物的方向注意到了什么，他不再用言语劝说，而是站直身子，后退了两步，和陈丫丫跟流浪汉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
“我很乐意跟你聊聊你的父母，可惜成年人向来没太多时间做‘乐意’做的事。所以……”
陈丫丫隐约听见黑袍人说了声抱歉，但这句话没有通过变声器的机械音传出，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以至于让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异变突生——
无数铁刺从脚下平台的中央刺出，比指甲挂擦黑板，或是用力扭转塑料瓶刺耳几百倍的声音从平台深部传出，在摇动的重心里，整块平台裂成三块。
陈丫丫，黑袍人，还有瘫软在地，随着平台倾泻马上要滑落的流浪汉。
“我没时间等你慢慢权衡，所以现在选吧。”
黑袍人的声音从逐渐拉大的缝隙对面传来。
“是学会放弃无关紧要的弱者，跟我走，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还是固执地守着你被既有规则灌输的所谓正确，一定要去撞一撞南墙才学乖？”
咔。
陈丫丫所站的小块平台最先脱离本体。黑袍人跟流浪汉所处的两块也开始远离。
她只能去一边。
……
黑袍人在斗篷的掩藏下等待结局。
他刚才确实说了抱歉，但理由或许跟你想的不同。
道歉，是因为他刚刚行使了大人的狡猾。
大人给小孩子的选择，从来不是真正的选择。
陈丫丫选择他这边当然好，但就算选择了那边也没关系。就像他刚刚说的，那不过是“撞一撞南墙”。
……
果然，陈丫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看着黑袍人手中的存储卡，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但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移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我才不跟你走！”
“我和大哥哥约定过了……只要他不想走，我就也不走！”
她直直地扑向了旁边的平台，再也没看过黑袍人这边一眼。
意料之中的结局。
黑袍人并不奇怪。倒不如说，那两个人的孩子要是真跟他走了，他反倒会觉得不过如此。
然后，他轻声发出了信号。
另一边，昏迷的流浪汉抽搐了一下，身下躺着的三分之一块平台开始旋转出愈发陡峭的倾角，他的身体也更快地滑落。
虽然陈丫丫在这个年纪展现出的素质已经远超一般儿童，但原石终究还只是原石。黑袍人轻而易举地就计算出：在这种条件下，她根本拉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果然，随着平台倾倒，陈丫丫甚至自身难保，自己都差点被甩出去，更别提再抓住流浪汉了。
她救不了他。
一次惨痛的失败会让她明白，弱小的英雄说再多漂亮话，在关键时刻依旧无能为力。
而负责救人的英雄，永远等不来救星。
别误会，他对小女孩没有恶意。黑袍人只是认为，价值观的建立应该从小抓起。
仅此而已。
这就是大人的狡猾。
成果已经到手，也为未来做好了铺垫，听着陈丫丫尖叫出“流浪汉先生！”，黑袍人不再看之后的发展，转身离开。
……
“你在让小孩子做什么啊——！”
一道黑影霍地从下方窜出，愤怒地朝他袭来。
黑袍人立刻抬臂格挡，金属碰撞声响起，他钢化的手臂本该无惧于任何攻击，却在这时莫名产生了片刻硬直，一阵带着酥麻的痛感随即传来，他顺着手臂看向前方：
一根火钩连着几根电线吸附到了他的手臂上，还闪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刚跳上平台的暗影博士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正试图挥起刚被拆掉一半的飞行器再次攻击，从脚下防不胜防冒出的铁刺却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他也并不恋战，看了黑袍人一眼就冲向另一边，接着飞行器最后的推进力跳上陈丫丫所在的平台，在两人滑落的最后一刻一手一个，抓住了他们！
“大哥哥！”陈丫丫的眼睛几乎比地平线那边正升起的太阳还亮。
但暗影博士暂时无暇回答。
陈丫丫还好，但想要同时拉住流浪汉对他来说实在太超负荷，暗影博士咬紧牙关，五官几乎都要扭曲变形。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一个超级反派为什么会在这里救人，身体却没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
他们一时僵持在这里。
另一边，黑袍人却已经靠着铁刺甩开那简陋的电流机关，看向这边，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耐和恼怒：“我不是来陪你们演无厘头喜剧的。”
“那就……”暗影博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慢走不送！”
黑袍人对他的嘲弄无动于衷：“你出现得确实像个天降神兵，但你不是一样什么都做不到？连怎么战斗都不懂的弱者还想……”
“再说一遍……”暗影博士咬牙切齿，“我是，脑力派！坐在秘密基地里策划精妙的邪恶行动才是我的角色定位！”
黑袍人扬起手，数十根尖刺在他身侧聚集，反射着冷光的刺尖全数对准暗影博士：“但你的策划似乎不能救你的命。”
手臂挥下，铁刺刺出，傲慢的无力者被扎成刺猬的场景近在眼前，然而——
铁刺纹丝不动。
它们一大半被两只手臂死死钳住，剩下侥幸刺出的一小半则伴随数道银光，被一对手铐接连打歪了方向。
张三大喝一声，将怀里的铁刺甩出，扎上对面的平台，自己则踩着铁刺跳至对面，在暗影博士身边轻而易举地将两人拉了上来。
结警官则对黑袍人扬起手铐：“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事件，请跟我走一趟吧。”
……
黑袍人这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地面：暗影博士带上来的火钩勾住了他召出的地刺，成了最结实的锚点。而在被他甩开的电线下面，火钩的尽头还绑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一直垂到平台之外。
“哈。”黑袍人甚至被逗笑了，“小把戏。”
“能救命的小把戏，以及……”
另一边，暗影博士也站了起来。他粗暴地蹭了蹭脸上的汗水，对黑袍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扬起手中的存储卡。
“成年恶棍全都要。”
黑袍人慢慢地抬起手——里面空无一物。
钢铁化的躯体固然强硬，但知觉也会下降，他靠着这份强硬在攻击和电流下毫发无伤，却也因此没能注意到存储卡被偷走。
“原来如此。”
黑袍人点了点头。
见他暂时没有其他动作，结警官便走上前，想给他戴上手铐。
但下一秒，黑袍人的全身化作钢铁，从脚下开始，他所触及的一切也都被染上金属色，变换形状成为大小不一的利器，铺天盖地地向几人袭来。
攻击太过突然，几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飞快寻找最近的大块废弃物当做掩体，但钢铁利刃的力道太大，两三下便能将掩体击碎——
“都怪你！不然老子早就拿到药剂获得超能力，能跟这个混蛋对着干了！”
生死关头，张三大吼着跟暗影博士翻起旧账。
暗影博士正忙着把陈丫丫塞进怀里，不耐烦地甩开这口黑锅：“注射了扩强剂也不能保证你觉醒的是攻击能力！”
“不管是啥，面对这种情况有超能力就有办法吧！”
张三生气地揪住暗影博士的衣领，而就在这时，挡在身前的木板被从中央割开，两人就这样暴露在了黑袍人的攻击范围内，眼看就要被铁刃击中——
“要尝尝甜香酥脆的小熊饼吗！”
一只棕色的布偶熊从天而降，挡在了两人面前。
它的肩上扛着一只巨大的炮筒，扣动扳机，就立刻有无数小熊饼干从里面喷射出来，在半空中精准地截住了所有带着恶意刺来的利刃。
……
暗影博士看了一眼张三，压低声音：“这种超能力也想要？”
张三默默放开了暗影博士。
“……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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