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点》那只貂爱吃草

57、人海里奔赴而来的死神

　　“这个故事怎么没有书名？”陌生的悬衣抬起头，认真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态度。

　　该怎么说呢……周渺稍慌地眨了眨眼，又眨了一眨，犹豫了再三，躲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因，因为还没想好。”磕磕绊绊挤出一个听起来没法追究的理由。

　　果然，悬衣点点头，收起威慑满满的气场，“了解了。”朝周渺礼节性地笑了笑，就拿着她的手稿走进了会议室。

　　安逸的下午三点，阳光偏离，温柔地偏爱这扇窗户，金光笼罩的绿植，暖洋洋的氛围从小小的正方形窗框扩散，长长的一道落在了她脚边。

　　悬衣编辑礼节性的微笑，那眼眸里的自信大方，不知道为什么的仿佛灼痛了她的瞳孔。她只能躲在光下阴影边，如同一个观察者记录下许多一幕幕。

　　但其实，只要再勇敢一寸就可以……

　　周渺怔怔盯着那对冰冷的眸子，胆怯封锁在身体里，悲伤溢出一点点冲击僵硬的脸。

　　生动的眼睛，控诉一切。

　　踉跄了几步后退，黑黑的长影子渐渐靠近她，盖过她的弱小影子。

　　声音压抑在喉咙底，控制不住的抽泣，眼泪在眼眶内打转，亮晶晶的求饶的神情渐渐隐没入灯光打量不到的昏暗处。

　　自己一点、一点地后退……冰冷的瞳孔捕捉着她。

　　对方逼近、逼近……甚至听到了戏弄猎物时的乐趣轻笑。

　　把玩着那柄银光匕首。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周渺终于勇敢一次，莫名其妙的勇气涌上全身，果断捏紧，转身，用尽力气拼命向前跑。

　　虽然不知道何处是尽头，虽然不清楚杀人犯有没有追来，但是此刻、但是她，是自由、是畅快。

　　“我要去哪？”心跳如雷，每一次都似霹雳击打周渺的紧绷神经。

　　迷惘了几秒钟，忽地闪光一现，“哪里安全？”小腿肚早已又酸又涨，可被死神紧紧相追的人哪敢放松逃亡。

　　指甲掐进了肉里，口中喃喃，眼泪边跑边掉，“哪里安全呢，哪里安全呢？”

　　身后每一步踏下胜券在握的追逐声，反正被死亡压迫的人不是自己，血腥味一直淡淡萦绕在周渺周身。

　　“汪汪汪！”谁家大黄狗的吠声响亮。

　　大黄狗……！烧烤摊阿姨！！

　　心脏从嗓子眼呕出，她终于想到了可以求救的人。

　　天气的潮热黏糊糊的，臭水沟的草叶污秽飘出腐烂的嗳气。

　　柔和的灯光忽地覆盖她眉睫，一跃而出狭窄的小巷，宽敞明亮的大道，时不时一辆汽车经过。

　　不算太晚，人声鼎沸中，身后好像没了动静。

　　猛然的，没有了动静。

　　周渺没敢动，气喘吁吁的心跳鼓点时，数着一辆辆飞驰过的车子。路灯暖黄温馨。

　　小步挪动了一些些，稍稍回头，努力地用余光去瞥那条漆黑的小巷，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惊魂未定，疑惑埋在心里，周渺缓缓直起身，佯装镇定地离开。确实也是走不快。

　　城市的繁华路灯落下一点点星光，霓虹闪烁的大厦楼房，周渺一瘸一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

　　逃出生天的不真实感。

　　小吃街里传出来的烟熏火燎，夹杂肉类烘烤后的香气四溢，她揉揉咕噜噜叫的肚子，快步路过这片网红夜店的附近。

　　嘭！

　　突如其来的烟花绽放在黑夜里，五彩缤纷地愈发漂亮，沉浸在夜市美食中的人却毫无察觉。

　　周渺情不自禁抬起头，身为写手的感性细胞在叫嚣。

　　在绽开的光圈内，她好像望到了天空的瑕疵……天空的瑕疵？

　　可由不得周渺多想，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周渺隐隐不安，只是往夜市的方向轻轻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对上了一个人的瞳孔。

　　凝固在原地，苍白了脸，灌入手脚的麻木、冰冷以及恐惧。恰好一阵风刮过。

　　是杀人犯！

　　攥着手中那把血迹斑斑的刀，好似死神，手起刀落，干脆地划破一路上行人的喉咙，目的坚定地朝她的方位走来。

　　杀人犯的目标是我！

　　周渺才钝钝地反应过来，拖着疲惫的躯体，忍受崴脚的疼痛大步大步奔跑。

　　“啊啊啊啊——快跑妹子！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快跑、快跑……周渺逐渐混沌的脑子里也只留下了这一个想法。

　　无处不在的冰冷瞳孔，死死地钉住了她。

　　周渺靠在墙面，蹭了一身的墙灰，白蒙蒙的一大片。她精疲力尽地瞪着一步步靠近的杀人犯。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

　　“我不认识你，只是因为我撞见了你的现场？但你这样招摇地过市，他们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杀他们？”

　　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对方那嗓子里发出，听不清，但光好像从血肉组织中射穿。

　　最后一秒，周渺看清了一指粗细的小洞。

　　在对方的脖子上，正正好，透过死胡同外她看见的高悬路灯。

　　喉管霎凉，周渺瞪大的眼睛目睹杀人犯慢悠悠地离去。

　　黑框眼镜碎在路面。

　　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