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Chapter 50·柳暗花明 我并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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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需要苦难与伤痕换来的同情与怜惜，但如果示弱可以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我也不介意好好利用它们。而布下陷阱之后，猎手最需要的，便是等待的耐心。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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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带着玻璃瓶上了楼，过了一会儿，又把乔安娜和索菲亚叫了上去。
阿米莉亚看到这个组合，又想了想丽塔·斯基特的事迹，无奈地笑了一声：“看来她们又开始写剧本了。”
“我们两个似乎是被嫌弃了？”伊芙琳也开了个玩笑，“不知道这个剧本是关于什么的。”
阿米莉亚猜测道：“记得刚刚提到的事吗？凤凰社的叛徒已经确定是彼得了，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希望把他引出来。为此，索菲亚要装作重伤苏醒后能力受损且记忆缺失，但这个假消息目前还没能传播开，起不到让彼得降低警惕又生出担忧的程度。”
“所以，她们想借助丽塔·斯基特那支什么都敢胡编乱造的羽毛笔？”伊芙琳反应过来，随后皱起眉，“但那个女人太不可控了，万一……”
阿米莉亚笃定地说：“我想维斯塔会让她只能说出我们想听的内容。”
“也对。”尽管不完全了解维斯塔现在的实力，但单凭那次沙菲克庄园宴会上的见闻，伊芙琳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朋友们的水平。
没过多久，她们三个便从楼上下来了。
维斯塔和乔安娜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索菲亚看上去倒有些忐忑。
“你们把那位瓢虫女士放走了？”伊芙琳不由问道。
维斯塔笑眯眯地回答：“还在楼上呢，在为下周的《预言家日报》撰稿，报道中的女主角是我们的小矮星。”
阿米莉亚和伊芙琳对视一眼，笑道：“看来被我们猜中了，不过，索菲亚怎么这副表情？”
“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吧。”阿米莉亚摸摸索菲亚的头，“新剧本需要你做什么？”
“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乔安娜插话。
索菲亚无奈地挠了挠头：“唔，不是特别困难，就是……算了，不用担心我……”
“暂时保密，这样你们才好本色出演。”维斯塔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食指，又叹了口气，“可惜我今晚就要回奥地利，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话说回来，我和伊芙还不知道你在奥地利做什么呢。”乔安娜疑惑地问，看见其他三个朋友脸上的表情，了然道，“是暂时不能公开的秘密？”
维斯塔点点头，解释道：“因为涉及到其他人，并且对未来的战争影响很大，所以……”
伊芙琳摆摆手：“不要紧，我们各司其职就好，我会盯好那几个食死徒。”
阿米莉亚叮嘱她：“虽然你没有完全告诉我们你的打算，但那些食死徒心思不明，且不缺防身手段，你如果要暗中接近他们进行调查，一定要格外注意自身安全。”
乔安娜也点头附和：“就算你现在的住址不方便透露，但是给我们写信总能做到吧，至于我们的回信……就通过电台好了。”
“我会的。”伊芙琳乖乖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朋友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好在大家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
短暂的相聚之后，女巫们便回到了各自的“岗位”——阿米莉亚在魔法部，索菲亚回了霍格沃茨，维斯塔去奥地利，伊芙琳回了诺特宅，乔安娜在家重建柳林风声电台。
第二天一早，随着猫头鹰飞进千家万户，她们也终于看到了丽塔·斯基特那篇报道的真面目，紧接着，阿米莉亚便从邓布利多教授那里得知了索菲亚在霍格沃茨昏迷的消息——当然，只是假装的。
“怪不得让我们不要担心……”她放下手中的报纸，叹了口气，先到麻瓜界给同样看见报道的梅拉尼娅打了通电话。
“对，是我，您不要担心……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她缺了一些有关彼得跟……跟布莱克的记忆，毕竟您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丽塔·斯基特就是当年那个记者……我们也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没有放弃，还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索菲亚昏迷和醒来之后的事……
“咖啡馆那边我们用了赤胆忠心咒保护，周围邻居们的记忆也被混淆了，除了被告知过地址的人，其他人现在都看不见那栋房子……我正准备去霍格沃茨……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索菲亚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再见。”
放下听筒，阿米莉亚叹了口气，她过去总是避免细想索菲亚、彼得和梅拉尼娅阿姨之间的关系——从血缘上看，彼得和梅拉尼娅阿姨才是血浓于水的母子，从恩情上说，当初是梅拉尼娅阿姨给了被遗弃在雪地里快被冻死的索菲亚一个温暖的家，从立场与原则出发，彼得必须受到惩罚……
她不敢想象，如果梅拉尼娅阿姨知道真相，心里会多么痛苦。
……都怪彼得。
阿米莉亚难得带了极为浓重的个人情绪。
这种坏情绪直到她在霍格沃茨医疗翼见到毫发无伤的索菲亚才暂时消去，可那个问题却始终存在……这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索菲亚尚不知晓她烦恼的真实原因，此时正握着她的手，像做贼一样小声说：“别担心，莉亚，我一点事儿都没有，都是装的。按照维斯塔的计划，明天丽塔·斯基特还会发一篇报道，把我魔力受损、失去记忆的假消息曝光出去……对了，还要拜托你告诉妈妈我没事。”
“来之前我给她打过电话了。”阿米莉亚说完，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索菲亚，如果我们成功引出彼得，到时候让我来处理，好吗？我并不担心你对他手软，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梅拉尼娅阿姨知道是你亲自揭穿了彼得的假死骗局，送他去接受惩罚，你们之间……”
索菲亚沉默了。
她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从怀疑彼得的生死开始，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但她还是听从自己的心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妈妈一直教导我们要做正直的人，我不认为她在和我一样的处境会选择包庇彼得，她也有权知道真相……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向她坦白。”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艰涩的语气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她抿了抿唇，艰难地冲阿米莉亚笑了笑：“谢谢你，莉亚，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主导者是你还是我又有什么分别呢？在其他人眼里，我们是一体的，你不可能瞒过我。”
“但至少由我出面会……”
“好啦，你知道的，我想亲自和他做个了结，只要他出现，我一定会站在他面前。”索菲亚不肯让步，又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而且，说不定他根本不会上钩，反倒被我们吓得不知道逃去哪里，这个问题便要留到好久之后了。”
阿米莉亚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她了。
她只能给索菲亚一个拥抱，重复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的。”
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果然刊登了丽塔·斯基特的后续报道。
个别人疑惑她为什么会忽然旧事重提，不少人好奇她如何挖掘到那么多秘密新闻，更多人则在对报道中的主角们议论纷纷，霍格沃茨内也一样。
学生们并不知道真相，自然以为西里斯是背叛好友辜负爱人的罪魁，又是最容易热血上头爱打抱不平的年纪，城堡里到处都是对西里斯的谴责和声讨。
“那种人就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当初怎么会被分进格兰芬多呢？”
“就算被分进格兰芬多，别忘了，他毕竟是个布莱克！”
“没错，听说他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对自己看不顺眼的同学施恶咒呢……”
年少轻狂时犯的错成了被人攻讦的把柄，被歪曲的事实加深了根深蒂固的偏见。
或许如果西里斯当初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在没有彻底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面对的也将是这样的怀疑与猜忌。
他本人未必在意这样的攻讦，可如果会把身边的人也牵扯进来……
彼得或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想到假死栽赃的手段。
不过，等索菲亚回归课堂的时候，甚嚣尘上的流言却没怎么打扰到她的耳朵，原因也很简单——以格韦诺格为首的学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索菲亚甚至撞见了她们威胁其他学生的现场。
七年级的赫奇帕奇不知为何似乎已经对这套流程相当熟练，她在那几个被施了石化咒的学生面前晃着魔杖，表情格外凶恶：“如果你们真敢像自己吹的牛皮一般故意拿布莱克跟彼得的事刺激索菲亚，哼哼，想尝尝变成潮虫的滋味吗？”
而后，在那几个人惊惧的眼神里，他们当中的一个当真被变成了潮虫。
后果是赫奇帕奇被扣了二十分，但也的确没人敢在索菲亚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不过，报道引发的暗流也不仅仅局限在城堡内部。
索菲亚发现，有个赫奇帕奇二年级的女孩最近看向她的眼神不太寻常。
她负责的神奇动物保护课三年级才开放选修，那个女孩也不是魁地奇球队的成员，她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集。
但是她没有从那道目光里察觉到任何恶意，少有几次回望过去时，女孩还会慌张地避开一秒，而后佯装自然地和她对视一眼，再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下一秒，她就看见那姑娘切小羊排的时候胳膊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玻璃杯。
坐在她身旁的女孩惊叫着跳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无奈：“唐克斯！”
“啊啊啊抱歉！”叫唐克斯的女孩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那片狼藉。
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了，索菲亚无奈地扶住额头。
不仅仅是她，城堡里的其他人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
坐在索菲亚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忽然想到什么，凑到索菲亚耳边低声道：“那是尼法朵拉·唐克斯，今年二年级……她妈妈在结婚之前的姓氏是布莱克。”
斯普劳特教授并不担心索菲亚听到关于布莱克的消息会受到刺激，因为索菲亚的真实情况以及凤凰社叛徒的真实身份，她同样是知情者。
早在索菲亚入职之初，邓布利多教授便将一些计划甚至包括他本人的身体状况透露给了几位值得信任的教授——敌人还隐在暗处，为了避免在自己出事之后霍格沃茨内部出现动荡，给食死徒可乘之机，他必须提早安排后事。
索菲亚愣愣地看着斯普劳特教授，在她温和慈爱的目光里慢慢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布莱克家的一名女巫因为跟麻瓜出身者私奔而被家族除名的事，在她们的学生时代不算秘密，更何况那位麻瓜出身的男巫还是她们赫奇帕奇的一位前辈。
她只是忽然想到，在西里斯正式到佩迪鲁家拜访过之后，曾跟她说：“按理说我也该带你去见见我的亲人，但是你知道的，布莱克还是免了，詹姆跟莉莉你很熟悉，弗利蒙叔叔和尤菲米娅阿姨在詹姆和莉莉的婚礼上你也见过，可惜他们没看到哈利出生就去世了……”
“或许我应该带你拜访安多米达，她是我最喜欢的表姐。”西里斯脸上浮起一抹懒散却真心的笑，随后又遗憾地耸耸肩，“可惜现在不行，她跟唐克斯的孩子还小，现在不想掺和这堆麻烦事。等战争结束以后吧，安多米达的女儿是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一定很有意思。”
可惜他们还没有等到那个“战争结束”的未来。
她大概明白唐克斯为什么会那么看她了——也许西里斯曾经和安多米达提起过她，而当丽塔·斯基特旧事重提，安多米达或许也把这些往事告诉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没有战争，她们的关系或许原本会变成……亲戚。
细细算来，这种角色无论是对被布莱克除名的西里斯，还是对单亲家庭长大的索菲亚而言，都称得上稀有。
索菲亚不知道西里斯口中他最喜欢的表姐现在如何看待这个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的表弟，但她难免对唐克斯多了几分关注，可惜她站在戏台中央，一切不符合人设的细节都要藏得严严实实，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而也许是害怕刺激到她，唐克斯也从来没说起过自己和布莱克的关系。
生活如常继续，索菲亚每天都会检查活点地图上有没有出现彼得的名字，可惜小心谨慎的老鼠始终没有出现。
引蛇出洞的计划没有奏效，这个学年却已临近尾声。
风笛声里又是一年离别，六月的风吹过苏格兰高地，也带来了远游人的消息。
收到莱姆斯来信的时候，索菲亚负责的四年级神奇动物保护课考试刚好结束，答题的羊皮纸已经收齐，剩下要处理的便只有实践考试部分的燕尾狗。
猫头鹰直接把信送到了索菲亚面前，见她有信，比尔·韦斯莱主动提议：“教授，我们帮你把这些燕尾狗送回凯特尔伯恩教授那里吧。”
索菲亚想了想，没有拒绝，只叮嘱了那些燕尾狗一句：“路上不要乱跑。”
学生们带着燕尾狗走远了，索菲亚一手接过信，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肉干，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这只兢兢业业的信使身上时，却立刻皱起眉头：“现在也不是换羽期……这是生病了还是跟谁打架了？”
猫头鹰从她掌心里叼走肉干，又蹭了蹭她的手臂，低低叫了几声。
——是差点被狩猎者击中。
这的确是靠猫头鹰寄信可能存在的风险，无论是对寄信人、收信人还是对信使本身。
索菲亚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它的羽毛：“羽毛长好之前先留在我身边吧。”
紧接着，她又迅速检查了一下那封信——好在没有辜负信使的辛勤劳作，信封和里面的信纸都完好无损，上面的密封咒语也没有被解开的痕迹。
莱姆斯的信并不长，只说了最近就要回来的事。
索菲亚先是开心地弯起嘴角，随后却又立刻想到她们的后续计划。
等下个学期莱姆斯也回到霍格沃茨，彼得会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无疑会更低，除非莱姆斯为自己套上一层假身份。而且过去只能靠书信交流时，她没有把叛徒的真相告诉他，还有邓布利多教授的真实情况……
“佩迪鲁教授。”比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燕尾狗都交给凯特尔伯恩教授了？路上没出什么状况吧。”
比尔点点头，笑道：“有您的嘱咐，它们都很乖。”
索菲亚也笑了：“这也是因为燕尾狗本身对巫师比较友好。辛苦你了，比尔，早些回去吧。这学期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全部结束了，以你平时的表现，这门课拿到O不成问题。”
红头发的少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骄不躁地谢过索菲亚的夸奖后却又挠了挠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
索菲亚耐心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呃，其实是一些私事……我弟弟珀西养了一只宠物，最近掉毛掉得厉害，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掉毛的原因很多样，对不同的动物来说也有很大差异，你弟弟的宠物是什么呢？”
“是一只老鼠。”
索菲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竭力维持着平常的温和与镇定：“唔，年纪呢？有时候异常的脱毛是因为衰老。”
比尔认真回想：“我们是五年前把它带回家的，查理也怀疑它是因为年纪太大了，他说平常的老鼠一般最长只能活两年多，但那是麻瓜的数据，我们怀疑斑斑——哦，就是那只老鼠的名字，大概混了什么魔法生物的血统，就像麻瓜的猫跟猫狸子的区别……”
他并不知道，索菲亚的脑袋里几乎已经一片空白。
圣芒戈里的老鼠、妈妈梦中的彼得、恰好出现的有老鼠做宠物的红头发男孩、韦斯莱家典型的红发……还有，一只在韦斯莱家生活了五年多的老鼠。
“我个人认为不是因为衰老，因为衰老往往是个渐进的过程，可斑斑的掉毛很突然。最开始我们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它能吃能睡，啃纸箱子的时候可精神了，但是都一个多月了，掉毛的情况还没有好转……”
这个时间……或许就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两篇报道，而掉毛则是他内心焦虑的表现。
索菲亚几乎要脱口而出追问那只老鼠是不是少了一根手指，但在最后一秒，她忍住了。
如果比尔今天就给他的弟弟写信，如果他直接在信上提到霍格沃茨新来的教授对他们家养的宠物很关心，甚至“神通广大”到未卜先知那只老鼠缺了根趾头——
不论彼得这一个多月留在韦斯莱家没有逃跑是不是因为相信了假消息而犹豫不定，但只要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先前为了设局付出的全部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佩迪鲁教授？”她听见比尔疑惑的声音。
而后是她自己的回答：“按你说的情况，我也不觉得是因为衰老。不过我不敢妄下定论，尤其如果真是魔法生物的混血，情况可能会复杂很多，我需要先去查些资料……唔，这样吧，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如果你和你的家人不介意，我可以上门去看看斑斑的情况吗？”
比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答道：“如果您愿意，那当然再好不过！我这就写信告诉珀西，还有小罗尼，妈妈说他最近因为担心斑斑都吃不好睡不好了……”
索菲亚及时拦住他：“先别急，毕竟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有了希望再落空会更残忍，我觉得还是暂时瞒着你弟弟，如果斑斑的情况真有好转，再告诉他也不迟。”
比尔想了想，很快就被索菲亚说服了。
索菲亚弯了弯嘴角，同他道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谢谢您！回头见，教授。”
望着红发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索菲亚缓缓抬起手臂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她的心脏正无比剧烈地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Chapter 50·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