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Chapter 47·克劳奇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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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怀着相同的目标，曾经分道扬镳的朋友终于抵达了同一个地方，是巧合，也是必然。
——《三个人的回忆录：阿米莉亚·博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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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寻常的周一上午。
阿米莉亚结束了自己近期的最后一次值夜——升任副司长之后，她需要出外勤的机会就大幅减少了，除非主动申请，大部分由她负责的都是统筹行动的指挥任务。
傲罗司最近不算繁忙，自从阿兹卡班的暴动被迅速镇压后，不光那些目前逍遥法外的食死徒们，其他有违法行为的巫师们也收敛了不少，需要傲罗出勤的犯罪行为更是减少许多。
反倒是魔法体育运动司，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热火朝天地筹备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赛，阿米莉亚路过的时候只能看见这个部门的同事们脚步匆匆的身影。
她一边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近期的成果与待办事项，走到拐角处时，又跟一名女巫撞了个正着。
似曾相识的情景令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抱歉抱歉，阿米莉亚，我有急事……”伯莎·乔金斯甚至来不及等她回复，便捂着肚子冲进了拐角的盥洗室。
不远处巴格曼先生的办公室传来他的怒吼：“克劳奇那个老家伙又没来部里？他不知道最近我们有多少文件要跟他们商谈交涉吗？年纪大了干脆早点退休，尸位素餐还不如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伯莎！伯莎——她哪儿去了？”
克劳奇先生竟然又没有来？阿米莉亚微微蹙眉，很难不把这件事跟上周末克劳奇家被入侵的事联系起来。
“司、司长——我来了——”
阿米莉亚转头就看见伯莎愁眉苦脸地从盥洗室冲了出来，手臂依然放在腹部。
等伯莎从巴格曼先生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阿米莉亚见她没走几步就靠着墙壁蹲了下去，似乎在忍受强烈的痛苦。
她走上前担忧地问：“伯莎，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去圣芒戈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阿米莉亚……你今天怎么没出外勤？哦，我想起来了，你已经升任副司长了……”
“快别说话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圣芒戈。”阿米莉亚搀着她站起来。
“可、可是，巴格曼先生让我去克劳奇先生家找他签字……你知道，我已经被很多个部门赶出来过了，只有在体育运动司待得久一些，要是……”
阿米莉亚态度强硬：“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我去向巴格曼先生说一声……他不该忽视你的身体状况。”
“不、不用了，他正在气头上……”伯莎咬着牙，脸色愈发苍白。
阿米莉亚直接拉着她朝外面走，手臂却忽然被抱住了。
“我去圣芒戈……阿米莉亚，你能不能帮我去趟克劳奇家？只需要让他在袋子里的文件上签字……文件都是密封好的，不用担心……”
“好。”阿米莉亚点点头，“我先送你去圣芒戈。”
上午的圣芒戈同样忙碌异常，伯莎又一心惦记着要交给老克劳奇签字的文件，阿米莉亚只好在将她托付给圣芒戈的员工后便匆匆离开。
站在克劳奇家附近的小路上，她还有些恍惚。
虽说她先前的确有从魔法部那边探究老克劳奇有无异常行为的打算，却也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如此巧合地得到顺理成章接近克劳奇家的机会。
阿米莉亚想了想，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对它轻声说了几句话。
须臾过后，银白色的獾如流星般飞进了不远处史密斯家的院子，守护神的主人则抬脚走向克劳奇家的大门。
然而，在路过一片野蔷薇丛时，她却再度停下了脚步。
阿米莉亚猜想，那应该就是乔安娜感觉有异样的花丛，蜜蜂与蝴蝶正在馥郁的花朵中间穿梭，其中有一只蝴蝶始终停在一朵花的花蕊上。
她注视着那朵花，默默驻足片刻，直到那只蝴蝶微微振翅，朝她飞了过来。
几分钟后，克劳奇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阿米莉亚面容平静地站在门外，没听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大约过了半分钟，眼前的大门开了一道缝，露出老克劳奇严肃又憔悴的半张脸。
“博恩斯？你为什么会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
意料之中，克劳奇先生没有邀请她入内的打算，这种行为自然相当失礼，但放在出过不少性情古怪之人的巫师界，似乎也无可厚非。
阿米莉亚拿出伯莎托付给她的文件袋，神色如常地递给门后的克劳奇先生：“原本要找您签字的是体育运动司的伯莎·乔金斯，但她生了急病，巴格曼先生又催得很急，便只好托付给我，等您签完字我再把文件带回部里。”
老巴蒂·克劳奇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侧过脸咳嗽两声，从她手中接过文件：“给我吧。我的病有一定传染性，就不邀请你进来坐了，稍等一会儿。”
阿米莉亚点点头，又迟疑着补充了一句：“您的身体……”
“没有大碍，稍等。”老巴蒂板着脸不欲多言，克劳奇家的大门也再度合上。
阿米莉亚盯着门上的铜环看了一会儿，仿佛在发呆，手指却不知何时攥紧了袖口。
没过多久，老克劳奇的声音再度传来，伴着从门缝里塞出来的文件袋，似乎有些恼怒：“巴格曼那个老家伙，这种文件都能搞错……带回去让体育运动司的人检查一遍，这几天让他们不用派人过来了，根本没那么急……我下周一就会到部里……”
就在这时，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阿米莉亚的心不知何时已高高悬起，立即问道：“克劳奇先生，发生……”
但老巴蒂·克劳奇的怒吼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你在干什么？闪闪！”
“不是我！主人，不是我……少……”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出来，但很快便又被老克劳奇的吼声盖住。
“别废话！你是希望我把你开除吗？”老克劳奇吼完这句，正对上阿米莉亚略显错愕的表情，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飞快地说，“没事了就赶紧离开……”
屋内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混合着家养小精灵尖利的叫声，已经无法被老克劳奇刻意提高的吼声掩盖。
老克劳奇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但他似乎也没看清屋内发生了什么，还在催促阿米莉亚离开，并试图直接将门关上：“这里没你的事了，博恩斯，蠢笨的家养小精灵……”
阿米莉亚却已经拔出魔杖，左手撑在门上，阻止了老克劳奇的动作。
“你要干什么？”老克劳奇恼怒地冲她大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如一桶冰水浇在他心上。
“他就在这里！是小巴蒂·克劳奇！”
惊慌失措的老克劳奇没能认出曾经下属的声音——当然，他大概从来不会留意这些，他用嘶哑的声音吼着：“你是什么人？我要上威森加摩告你非法入侵！”
阿米莉亚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在这之前，您或许要先向法官们解释清楚，您的儿子，早在几年前便被认定死亡的小巴蒂·克劳奇，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待在自己家里？”
她一脚踹开了半遮半掩的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虽是白日，窗帘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似乎要掩藏某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博恩斯，你没有权力这么做！”老克劳奇还在试图阻拦她，他不知何时已经掏出魔杖，握着魔杖的手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魔杖尖正指着阿米莉亚的胸口。
阿米莉亚却没有理会，径直朝屋内走，直到那根魔杖真的射出一道红光。
她闪身避开，这才直视前上司惊慌中带着狠厉的眼睛，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您最先想到的还是掩盖真相吗？甚至不惜为此直接攻击我……”
老克劳奇色厉内荏地冲她吼道：“停下！如果你还不停下，可就不止昏迷咒了！”
他还抱着最后的希望——阿米莉亚还没能亲眼看到小巴蒂的存在，只要解决了她，屋子里那个还没露面的入侵者，他有把握对付。
这个秘密绝不能被人发现，绝不！
可惜事与愿违，背后传来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让开！我不想对家养小精灵动手！”
“坏人！闪闪要帮主人赶跑敌人！”伴随着某样东西撞击在地板上的闷响，这道尖尖细细的嗓音的主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少爷——”
老克劳奇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家养小精灵，随后不由分说朝阿米莉亚发动了攻击。
阿米莉亚一面招架，一面不着痕迹地引导老克劳奇靠近声音传来的楼梯口，在看到一抹红色的瞬间，趁着应对间隙将身上的另一根魔杖扔了出去——那是几分钟前，主动向她暴露了自己阿尼马格斯身份的伊芙琳亲手交给她的。
分别数载，刚重逢的几分钟内，她们便紧急制定了今天的计划。
伊芙琳变成阿尼马格斯，被阿米莉亚用上幻身咒，趁阿米莉亚和老克劳奇交谈的空隙飞进了这个藏有秘密的屋子。
计划进行得比预期还要顺利。
“阿米莉亚，不用对他留手，这些年他一直在用夺魂咒控制小巴蒂·克劳奇！”
伊芙琳接住自己的魔杖，拖着神志不清的小巴蒂躲开闪闪的攻击，而后用一记昏睡咒击晕了这个忠心护主的家养小精灵，沉声道：“偷梁换柱，窝藏罪犯，滥用不可饶恕咒……这其中任何一项罪名都足够把老克劳奇送上威森加摩了！”
“胡说八道！”老克劳奇怒吼着躲过了伊芙琳发出的昏睡咒。
阿米莉亚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手上动作未停，用一记束缚咒捆住了已然恼羞成怒的老巴蒂·克劳奇，又接了一记锁舌封喉……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向伊芙琳，目光交汇片刻，又滑到她脚边的小巴蒂·克劳奇脸上。
这个一直以来深受她们怀疑的食死徒脸色苍白，面容消瘦，眼神呆滞，被伊芙琳一路拖行，却完全不会反抗，几乎让人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已经在经年累月的夺魂咒作用下损坏了。
然而阿米莉亚和伊芙琳却都不敢放松警惕。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伊芙琳给小巴蒂也用了束缚咒，与此同时，阿米莉亚站在他面前，犹豫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无色无味的魔药。
伊芙琳深知她的性格，主动伸出手道：“我来吧。”
阿米莉亚却摇摇头，单手扣住小克劳奇的下颌，将吐真剂灌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的老巴蒂·克劳奇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他涨红了脸，目眦尽裂地望着女巫们，眼中有泪水闪烁。
小克劳奇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阿米莉亚蹲下身，与他对视。
“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克劳奇的眼皮微微颤动，低声答道：“听得见。”
“很好……你的姓名？”
“……巴蒂·克劳奇。”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在……”呆滞的目光似乎穿过阿米莉亚的肩膀落到了她身后的老克劳奇身上，小克劳奇顿了顿才答，“克劳奇庄园。”
明明有更简单的回答——“在家”。
伊芙琳提醒道：“他很狡猾，有必要多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下吐真剂是否真的生效了。”
阿米莉亚点点头，看了小克劳奇两秒，又问：“你记得自己之前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吗？请简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小克劳奇脸上的肌肉似乎在微微抽搐，须臾后，他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道：“记得，莱斯特兰奇撞上了隆巴顿夫妇，想从他们口中问出黑魔王的下落，那些疯子全然不顾大局，我知道以后赶了过去，后来被索菲亚·佩迪鲁发现……我父亲把我关进了阿兹卡班……”
阿米莉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沉吟道：“所以，理论上你应该在阿兹卡班……你还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吗？在克劳奇庄园。”
老克劳奇挣扎着撞了撞旁边的柜子，却没能分得一个眼神，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无力回天，颓然地别开脸，跌坐在地。
小克劳奇颤抖着深吸了口气，声音却依旧平静，不带任何感情。①
“我母亲救了我。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求我父亲把我救出去，算是最后为她做一件事。父亲很爱她，尽管他从来不爱我。他同意了。他们一起来看我，给我喝了一服复方汤剂，里面有我母亲的头发。母亲喝了有我的头发的复方汤剂。我们交换了容貌。”
尽管早有猜测，阿米莉亚和伊芙琳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没有打断小克劳奇的叙述，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平板的语调。
“摄魂怪是瞎子，它们嗅到一个健康人和一个将死的人走进阿兹卡班，又嗅到一个健康的人和一个将死的人离开阿兹卡班。我父亲把我偷偷带了出去。我装成我母亲的样子，以防有犯人从门缝里看见。”
阿米莉亚皱了皱眉，默默在心里记下，取缔摄魂怪的事又有了一条理由。
“我母亲在阿兹卡班没过多久就死了。她一直没忘了喝复方汤剂，死的时候还是我的模样，被当成我埋葬了。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是我。”
小克劳奇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阿米莉亚没时间为克劳奇们感到唏嘘，继续问道：“你父亲把你带回来之后呢？他不担心你会逃跑或者被人发现？”
“他假装我母亲去世，举行了一个秘密的葬礼……坟墓是空的，家养小精灵护理我恢复健康……我父亲要把我藏起来，还要控制我，他不得不用了好些咒语来制约我……我体力恢复之后，一心只想找到我的主人……重新为他效劳……于是……”
小克劳奇的叙述开始时断时续，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愈发明显，眼皮也在不停地颤抖。
阿米莉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捏住他的下颌又灌了两口吐真剂，同时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追问道：“于是，他用夺魂咒控制了你？”
她的问题在吐真剂的效力下卷入了小克劳奇大脑中的战场，他似乎僵了一瞬，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这段往事的最后一片拼图。
“对……他用夺魂咒控制我……还强迫我从早到晚穿着隐形衣……我一直和家养小精灵待在一起……她同情我，说服我父亲有时给我一些优待，作为对我表现不错的奖赏，但是……从去年圣诞节前后开始……他对我的控制突然变本加厉……夺魂咒……”
去年圣诞节前后……或许是维斯塔在宴会上宣布的消息令老克劳奇成了惊弓之鸟。
小克劳奇成功逃出阿兹卡班的来龙去脉已十分清晰，而这个被他亲口吐露的秘密也成了吐真剂发挥作用的强力证据。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她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当初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让乔安娜变成野天鹅的诅咒，是不是你做的？”
小克劳奇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果然是他，只会是他！伊芙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她们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阿米莉亚眼中同样有光，她迫切地追问：“那个诅咒要如何解除？”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她心底其实抱着隐晦的希冀，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和朋友们身上背负起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不论对方犯过多大的罪行。
然而小克劳奇的回答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嘴上却无比平静地说出了关乎自己命运的答案：“诅咒……杀死诅咒者可以解除诅咒……”
在他们身后，老克劳奇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或者说他大概第一次把乔安娜所中的诅咒和自己的儿子联系起来，从茫然中回过神后立刻撞向一旁的柜子，像是在进行某种抗议。
伊芙琳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给了他一记石化咒，这下老克劳奇彻底安静了。
小克劳奇的面部肌肉在抽搐，阿米莉亚盯着他的脸，问道：“没有其他方法？”
“……没有。”小克劳奇垂着眼，语气平板地重复，“杀了我，她就可以恢复。”
阿米莉亚皱起眉头，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
“没必要跟一个作恶多端的食死徒多费口舌，也没有必要了解他作恶的理由。”伊芙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也听到了，阿米莉亚，我们必须杀了他。”
她冰冷的目光从小克劳奇头顶滑过，又看向阿米莉亚，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想送他去威森加摩接受审判，然而克劳奇诡计多端，为免夜长梦多……
“我必须亲手送他去见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Chapter 47·克劳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