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柳林风声》春山衔月

168、Chapter 46·电波两端

　　在柳林风声只有我们五个听众的那段时间里，它是我们所有人的锚。无声无形的电波跨越千里万里，让分散在天涯海角的心似乎依旧紧紧相连，即便没有回音，却仿佛听到了答案。
　　——《三个人的回忆录：阿米莉亚·博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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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史密斯家坐落在克劳奇住宅附近的新住址时，阿米莉亚和维斯塔惊讶地发现气氛竟然有些凝重。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史密斯夫人就飞快地将她们拽进了屋子里，同时低声解释道：“我们正打算想办法通知你们呢——克劳奇家那边今早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阿米莉亚肃了神情：“怎么回事？”

　　史密斯夫人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好像是有人闯入了那栋房子……”

　　“这些日子他有注意到你们吗？”

　　史密斯先生坐在窗边看报，实则很是坐立不安，还时不时通过窗帘的缝隙俯瞰一眼不远处的克劳奇宅，闻言摇摇头：“我想不至于，他八成不认识我们，毕竟麻瓜可不会被那位魔法部的高官先生记在心上。”

　　维斯塔环顾了一下四周，蹙眉问道：“乔呢？她该不会……”

　　另一侧的窗玻璃忽然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史密斯夫人走过去为女儿开了窗，同时长舒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天鹅从窗户里钻进来，一抬头正对上两位好友分外严肃的脸，差点忘记扇动翅膀。

　　“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挥了挥羽翼同她们打招呼，又蹭了蹭母亲的腿，催促她和父亲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去索菲亚家。

　　“乔，你该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飞过去查探情况了吧？”阿米莉亚凑到她跟前，看上去很想把乔安娜直接拎起来。

　　“咕……”天鹅左看右看，不敢和她对视。

　　史密斯夫人十分干脆地出卖了女儿，直接向她的好友们告状：“她一定要飞出去，我们根本拦不住。”

　　乔安娜几乎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羽毛遮住了她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偏偏这么巧被她们抓了正着！梅林在上，救救我救救我……

　　维斯塔拦了阿米莉亚一把，若有所思地看着乔安娜：“乔被诅咒的事现在除了我们恐怕没几个人还在持续关注，在我印象里，老克劳奇也并不清楚这件事还跟他的儿子有关，毕竟那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阿米莉亚依旧皱眉看着乔安娜：“我不觉得你是个行事莽撞的人，结合刚刚阿姨告诉我们的消息……克劳奇家真的有被入侵的痕迹？”

　　乔安娜立刻点头，而且她怀疑这件事和伊芙有关。

　　“嘎……”她叫了一声，这才恍然发现索菲亚不在，其他人听不懂她的声音。

　　就在这时，阿米莉亚和维斯塔同时说出了她们另一个朋友的名字。

　　“入侵者是伊芙？”

　　“你怀疑是伊芙做的？”

　　天呐，不愧是她的朋友们！乔安娜扇动着翅膀，激动地撞进了维斯塔怀里。

　　“看起来是猜中了。”阿米莉亚无奈地摇了摇头。

　　维斯塔抱着天鹅，追问道：“对于这个猜测，你有几成把握？”

　　乔安娜目标明确地飞向了墙上的时钟，在左下方地某个数字上啄了一下。

　　天鹅的体型偏大，且不算人类社区常见的禽鸟，为了避免暴露自己，她不能太过靠近克劳奇家，也无从知晓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短暂的骚乱平息后，她发现克劳奇家的防御魔法被再次加固了，连院子都被围了起来，排斥着一切外来生物的入侵。

　　而当她在宅院上空盘旋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熟悉的目光看向了她。

　　乔安娜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可等她趁着没人发现靠近目光投来的角落，却一无所获。

　　那里只有一丛静静绽放的野蔷薇，几只蜂蝶在其中忙碌，先前异样的感觉也早已消失了。

　　不过，她还是更相信自己在那一瞬间的直觉。

　　“在有关伊芙的事情上，我倾向于相信乔的判断。”维斯塔和阿米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继续道，“急躁冒进也不是伊芙的作风，如果真的是她……恐怕是故意被老克劳奇发现的，目的或许就是打草惊蛇，毕竟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更容易露出破绽。”

　　“只是她没想到你们搬到了克劳奇家附近。”阿米莉亚补充道，“这样一来，如果克劳奇开始查探是谁盯上了他，为此排除周围的隐患，很可能会发现你们的存在。”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已经恢复镇定的史密斯夫人：“阿姨，魔法部有派人登记你们的最新住址吗？”

　　史密斯夫人摇摇头：“除了你们几个，我们回到英国以后就没和其他巫师接触过了。”

　　阿米莉亚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克劳奇应该不至于从魔法部的记录里发现你们就住在他家附近。”

　　史密斯夫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做过被那位先生发现的准备，毕竟是头一回做盯梢的事，可现在这很可能影响到伊芙那孩子的谋划，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了。”

　　乔安娜点点头，而且，她知道妈妈和爸爸是因为她才这么做的，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出紧张和慌乱，但作为家里唯一的巫师，哪怕她现在是只天鹅，也必须多一分谨慎的思考。

　　不过没等她开口，维斯塔便主动道：“保险起见，我们这就加固一下这栋房子周围的防御魔法，其实最有效的避开调查的手段应该是赤胆忠心咒，只是……”

　　看着忽然落到她和阿米莉亚身边，还用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们的乔安娜，维斯塔莫名懂得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直接用赤胆忠心咒，由我或者阿米莉亚担任保密人？”

　　阿米莉亚看向远处的史密斯夫人：“只要你们信得过我们……”

　　“嘎！”天鹅用力点着头。

　　史密斯夫人更是干脆地说：“当然，你们可是我们最信得过的巫师。我跟她爸爸都是麻瓜，对魔法只知道皮毛，这些事都是让乔来拿主意，就听她的吧……只是不知道那个什么赤胆忠心咒对你们来说会不会十分麻烦……”

　　维斯塔摇摇头，跟阿米莉亚对视一眼：“不麻烦……我来吧。”

　　阿米莉亚点点头，又提醒道：“不过，即便有赤胆忠心咒，也不能排除暴露的可能，尤其如果你们还要外出工作……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尽量减少外出，尤其是乔。尽管天鹅可以飞上几千米的高空，但毕竟不是人类社区常见的鸟类。”

　　乔安娜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每次出门探察都会十分谨慎地避开人群，或者干脆挑选大多数人都在睡梦中的时间……今天是个例外。

　　可如果她的直觉没有出错，被老克劳奇发现的人真的是伊芙……

　　这时，维斯塔恰好说出了她的想法：“如果这是伊芙计划中的一环，既然已经开始，恐怕很难收手，我想她最近大概还会有所行动。并且……她的确创造了一个不错的机会。”

　　阿米莉亚沉吟片刻，说：“我会从魔法部那边留心克劳奇最近的动向。至于伊芙那边，虽说克劳奇的反应大概在她意料之中，但最好还是提醒她一句……可以通过今晚的电台。”

　　维斯塔点点头，又看着乔安娜一家，迟疑道：“除此之外，叔叔阿姨都是麻瓜，乔现在又没办法使用魔法，为了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能及时联络，我还有些别的想法，不过要先回去确认一下……现在我们先出发去索菲亚家吧。”

　　……

　　另一头，伊芙琳用阿尼马格斯的形态回到了诺特庄园。

　　她刚刚恢复人形，房门便直接被推开了。

　　克莱尔走进来，疑惑地问：“刚刚在花园里就觉得是你回来了，看你的表情……计划开展得不太顺利？可你今天不就是打算刻意暴露给克劳奇……”

　　伊芙琳侧过身让她进来，同时谨慎地关上了门：“下次还是不要直接进来，我还没有喝复方汤剂，万一西奥多……”

　　“那孩子在书房呢，而且——”克莱尔不以为意，“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呢，你不会永远扮成那个老家伙的样子，他是我们两个一起养大的，迟早要知道这件事。”

　　“但至少要循序渐进，猝不及防暴露出的真相可没那么容易被接受……”

　　“好吧，听你的。”克莱尔无所谓地耸耸肩，又追问道，“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伊芙琳脸上浮起一个苦笑：“我没想到乔他们一家搬到克劳奇家附近了……看样子应该也是在盯着老克劳奇。”

　　克莱尔惊讶地挑了挑眉：“但我记得你那位好朋友不是……她是麻瓜出身吧？而且那个诅咒尚未解除，她现在不还是野天鹅的模样？”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巫师总是更容易轻视和忽略麻瓜，更不用说其他动物了。”伊芙琳叹了口气，“我只是害怕会牵连到她们，如果因为我的计划让她们行踪暴露……”

　　“需要帮忙吗？”克莱尔直接问，“至少提醒她们一声。”

　　伊芙琳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自己来吧。我会写封信寄给阿米莉亚，虽然这样一来等同于直接将我的行踪暴露给她们，很可能变成被守株待兔的那个，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计划板上：“如果一切顺利，这样的日子也快要结束了。”

　　不过，没等那封信寄出去，当天晚上伊芙琳便从柳林风声里了解到了乔那边的情况。

　　“今天我们一起庆祝了索菲亚的二十三岁生日，她精心准备的惊喜的确没变成惊吓，厨房里的炊具餐具从头到尾保持了完好，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爆炸声，也没有出现在垃圾桶里的陶瓷碎片和本该是食物的焦炭……”

　　小学生日记一样的开场，是阿米莉亚的风格，不过自从和大家重聚之后，她在电台里一本正经说笑话的时候明显变多了。

　　与此同时还有索菲亚抗议的声音：“莉亚，这就不用说了吧……都说了我已经恢复了。”

　　“没错，每个人的胃都可以作证！而且我们小矮星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我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撑了……不过嘛，还是比不上乔（嘎！咕嘎！嘎嘎嘎！）……咳咳，野天鹅小姐不让我们说出来——唔！呸呸，乔，你的羽毛又飞进我嘴里了！（嘎……）”

　　是维斯塔的声音……伊芙琳没忍住笑出声来，几乎可以想象她们录下这段音频或者实时播报的时候是何种鸡飞狗跳的情景。

　　而在维斯塔跟乔安娜人鹅大战的时候，电台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了些，还时不时传出如同布料摩挲声一般的杂音，好似有人将麦克风抱进了怀里。

　　伊芙琳不由竖起耳朵，她已经开始好奇让乔这么奋力阻挠的是什么了。

　　索菲亚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乔现在非常非常爱吃鱼，所以我特意向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新学了一些鱼的做法，结果（嘎！）……我什么都没说！真的，别过来，乔！呜呜——”

　　砰的一声巨响，伊芙琳下意识远离了收音机……她十分怀疑朋友们的录音装置是否健在。

　　“哎呀，完了完了，该不会摔坏了吧……”维斯塔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十分清晰。

　　“咕……嘎！”虽说听不懂天鹅的叫声，但伊芙琳猜测，乔安娜一方面大概在为装置的损毁表示懊恼和抱歉，但另一方面，大概率是在控诉损友们的行为。

　　不过嘛……

　　“好了，我们来测试一下……”是阿米莉亚的声音。

　　嗯？伊芙琳意识到什么，已经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测试一下……说点什么呢？索菲亚做的鱼过于美味以至于乔吃得肚子滚圆想离开桌子的时候扇了扇翅膀结果没有飞起来直接砸在了地板上就是这样（咕……嘎！嘎嘎！）……呃！不用担心——之后给她喝了半瓶消食魔药（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活力了——啊！”

　　“噗，哈哈哈……”伊芙琳脑补了一下当时以及此刻电波另一端的情景，最后直接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哪怕此刻没有和她们在一起，沿着电波传来的快乐也轻而易举地感染到了她。

　　“唔，现在天鹅小姐变成了一朵蘑菇，正蹲在角落里自闭……好了好了，大家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分享过彼此的糗事了吗？”索菲亚大概在安慰乔安娜。

　　“而且你想一想，我们几个都知道这件事，如果只瞒着伊芙一个人，不就变成我们孤立她了吗？对不对？”

　　嗯？维斯塔在说什么歪理？伊芙琳挑了挑眉。

　　“嘎！”

　　“‘与其说是我们孤立她，倒不如说是她一个人孤立了我们几个吧，哼！’”索菲亚|情感充沛地“哼”完，补充道，“这是乔刚刚说的，当然，也是我们大家想说的话。”

　　伊芙琳的嘴角渐渐垂了下来。

　　“毕竟只有某位魔镜小姐脱离队伍不知道在搞什么危险的事……”是维斯塔的声音。

　　“今天在克劳奇家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伊芙，是你吧……”伊芙琳听见阿米莉亚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听不到你的答复，不过你可以放心，乔他们一家已经被好好保护起来了，反倒是你……我们不知道你的计划，但请不要贸然行动……你的安危永远是最重要的。”

　　伊芙琳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以后大概再不会像这次一样冒险，毕竟哪怕她们不在一起，彼此的举动却依旧牵一发而动全身，就仿佛她们始终是一个整体，她自己所走出的每一步都可能影响到朋友们的计划，反之亦然。

　　幸好她们反应及时，幸好她们还算默契。

　　“亲爱的魔镜小姐，小矮星、圣火、老獾和野天鹅永远牵挂着你……

　　“今天的柳林风声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会。

　　“……嘎。”

　　听到结尾那句不算美妙的天鹅叫声，伊芙琳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拭去了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一滴眼泪。

　　她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在收音机有十来分钟没再发出声音后，才恋恋不舍地按下开关。

　　抱歉，我最亲爱的朋友们，不过……也许某个困扰她们多年的问题就要解决了。

　　如果一切顺利，但愿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