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觞》瓶子里的小妖

2、第二章

　　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琴香闲闲无事，烫了一壶清茶，在塌上给手绢绣上梅花。蹩脚的穿着针线，感叹自己果然没有大家闺秀的天分。绣到最后一瓣花瓣的时候，小白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琴香突然就起了念头，丝绢一放，搭上了小白肩膀，懒懒笑道“怎么，小白迫不及待了，那我们不妨把明晚要做的提前做了好了，正正借着烛光，我也好细细品了你。”
　　小白的脸噌的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琴香吃了一惊，道“前天晚上还跟个入定的和尚般无动于衷，今个怎么这么不经逗？”
　　“我刚刚去了花楼”小白话还没说完。琴香便松了手，转身躺回塌上，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开始犹豫，借着小白断了自己的念想这事，不知对不对，想起新婚当夜夫君躺在别的女人床上，现在眼前这男人身上同样留了别的女人的痕迹，心里五味杂陈。
　　那边，小白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心想先练几次，总不会叫你失了望，明明看着别的男人做起来是无限欢畅的事，轮到自己来做，总是万般难忍，弄不明白，那么呛鼻的脂粉味，他们怎么抱的下去，本想忍忍就好了，结果越闻越臭，就逃了回来”小白挨到琴香塌前，狠狠吸了一口气，“以前在天宫学法术，念佛经，从来不解男女之事，也从来不需要了解，现在了解了，总觉得，那样亲密的姿态，不想要跟第二个人达成，自出生以来，除了你下凡那几十天，你我几乎形影不离，本以为那样已是极亲近了，现在才知道，我们还可以更亲密。我想要达到与你，最近的距离，只想要与你，这般亲近。”小白依着琴香的颈窝，不再言语。
　　“傻瓜”琴香抚着小白柔顺的发丝，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翻滚的情潮。我执意不听你的劝说嫁了元应晖，我是这般自私的想要利用你来忘记情伤，我根本不记得前世如你口中那般待你如何的好，我不过借了前世荫庇今生累你许多。
　　“春宵苦短，小白如此诱人倒叫我不知从何处下嘴了。”掩了神色，藏起心中汹涌，勾了小白的下巴，印上香唇。爱恨情仇，皆付流水，此生此世断情绝爱，只愿与你，达成最亲密的距离，自此之后，即使是我，也不得伤你。
　　耳边仿若响起当年听雨轩前那一曲《凤求凰》，伴着身子被撕裂的疼痛，缓缓落了一滴泪，渗入菊花枕头。应晖，这出三人纠缠的戏，我正式退出，但愿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反反覆覆，跌跌撞撞，恍恍惚惚惶惶，犹记听雨轩前，微笑回眸，低眉浅吟清唱，今朝了，前情即忘。风无痕，水轻飏，日落枝头难留，心微恙。乞巧曲桥河口，渐行渐远身后，轻挥衣袖，是离愁。昨夜狂风满楼，狐裘凉透，惊醒倚窗瞭望，雾未央，月如钩。花尚眠，夏已休，昔日容颜老旧，若梦休。空城高楼孤室，且歌且行尽头，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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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凤为雄，雌为凰，自亘古以来，独存凤凰二鸟，形影不离，朝夕相伴，及至修成上神凤溪及凰女，分执凤凰双剑，久居凤郢平原。
　　相传，凤邢平原上有座鸣凤山，乃天地灵脉，汇灵气于碧水池，即使是石头，在池中几百年也可修出人身，抵的走兽修行数千及至万年的修为。
　　三万年前的神妖大战中，凰女重伤,化为原形，又正赶上万年一次的浴火重生，按理凤凰重生时在火中化为凤凰蛋，之后破壳而出，凰女后力不济，徒留一块凤凰石。凤溪带着凤凰石自回凤郢平原，之后不再与神界走动，致使天界后生多只能由传言里瞻仰一代战神的风姿。,
　　之后万年，始有鸣凤山的传说。人人都以为这鸣凤山是天成，只有极少数知道其中真相：凤溪用了万年时间设了千万结界，耗了万年修为，做成了这座凤鸣山。
　　“我在这里种了你最喜欢的紫藤花，开了一年又一年，足足一万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碧水池烟雾缭绕，凤溪一身白袍，虽然是抱怨的话语，口气神情皆淡然，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焦急的意思，仿佛即使再一万年也能够理所当然的一直等待下去。
　　碧水池的水并不是绿色的，若不是池面上方萦绕着浓厚的烟雾，池水都能一见到底，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透明，正是凤凰石。
　　“你我同为天父创造，自有记忆以来，你便爱缠在我左右，我以往只知修行法术研读佛法，神修上层，心念淡然，偶尔闭关数千年，也不曾忆起你来，及至你应劫而去，我未有深感，只知胸口沉闷，之后千年，我依旧闭关，也依旧不曾忆起你来，及至出关久待你的问候不得，方真正意识到你已不在，尔后千年万年及至永远，我都再不能从紫藤树下寻到你了，再不能喝到你特制的清茶，再不能听你唤一声哥哥。天下之大，再没有第二只凤凰，自此尔后，我将永远孤身一人了，直到那时，胸口的沉闷终于化成剧痛，我便知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你回来。”抚着胸口，那剧痛仿佛昨天，凤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似万年前的样子了，如今的自己唠唠叨叨的就好像迟暮的老人，虽然按照年纪来说自己也真的是很老了。
　　凤溪在池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才终于转身回竹坞，也便错过了，那碧水池间，一道异彩，宛若凤凰再生。
　　转世后的凰女性子颇多改变，连带的连自己以前的名字也不喜欢，非缠着凤溪要换个名字，本就被万年的等待磨得不再淡然的凤溪，在换了百八十个名字都得不到凰女点头之后，终于冲冠一怒，将凰女的名字一锤定音：“就叫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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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小小的苏水城倒也五脏俱全，明后两天，赶上城里一年一度的庙会，而庙会两字正是琴香的死穴。
　　“小白，你说我们两个，应该算是私奔吧？按律法好像是要浸猪笼的”为了节省开支，原先订的两间房已退了一间，琴香整日温饱思□□，白日翻几本流行的通俗小说，夜里贪欢，倒也闲闲过了半月，期间突来兴趣，便会逗弄小白。
　　“我会保护你的”近来的小白，时时走了神，不知想些什么，待到回话时，前言不搭后语，幸好，琴香已经跟上了小白的思路。
　　明知逗弄半天也是无趣，偏偏又喜欢招惹小白，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凄凄的负面情绪追的无处可逃。
　　“今天的这本《春情》真是无趣。”琴香合了书本，啜了一口茶水。等不到小白答话，低低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你应该问我‘哪里无趣？’”
　　小白不解的看着琴香，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她生气。
　　琴香叹气“莫非天上的神仙，都像你这般木讷？那天上可真是无趣，我倒庆幸自己历劫需要入轮回一世”
　　“我不是神仙，我是妖”小白低了眉眼，“以前未修成人身，只是随你左右，你只把我当做宠物，我也并不能言语，等到化成人形，你与我又相处不久便下凡历劫。之后你情伤入魔，我为了改命沿时间追溯而上，忙着找你，劝你，却不知道到底怎么相处，我以为只有像以前一样跟在你身边便可，却总是每每惹你生气。”说话间小白神色黯然了下去。
　　琴香已经不知道叹了第几次气“是我强求了，仗着自己的伤痛，总是拿刺对着人，明知道不对，可偏偏即使绝了希望也绝不了痛楚”
　　“这本书里的女主角是个烂好人，即使家中早已没有了吃食，却偏偏把找到的唯一一点食物给了濒死的老人，小白，我最讨厌这种人，为什么要是这种性子，就因为是家人，所以活该被牺牲掉吗？就为了成全自己的良善，伤了最爱之人吗？这种人，凭什么求得原谅！”说到最后，琴香激动起来，“就因为爱他所以活该被他伤害，就因为爱她所以活该被他摆在牺牲的位置吗？”眼眶渐渐红了，已经分不清是对书中女主角的气愤，还是对那个人的一口怨气。
　　“即使我时时陪你也暖不了你冻伤的心吗？我该怎么做？”小白把琴香圈进了怀里
　　“小白，有时候你又心思敏锐的惊人呢。就好像是从心里开始腐烂的苹果，维持着表面的光鲜而已，其实完好的，只是一副皮相，我有时好想，就这么躺在床上腐烂掉吧，我已经不知道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我吧，以后我陪你尽欢，为你暖床，让你贪恋我的温暖，直到这贪恋长大到足以支撑你活下去。”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到宁愿被利用呢，若我有良知……偏偏我已停不了手，小白，我真的贪恋上你的温暖了”明明知道小白做的已远远超过了一般情人的范畴，可偏偏不敢问，对于爱情那两个字，已经连想想都不愿了，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有小白的琴香，不会因情伤入魔。
　　若是命运这么容易更改，世间便少了许多痴男怨女，可偏偏，即使你回到起始强改了命河的分叉，却改不了它汇成的方向，即使过程不同，仍是流向相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