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客》Y景砚

34、34. 大婚

　　两人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天，顾官家只偷偷送过两次水，还送了几颗糖果。

　　“小少爷，太太说了，只要你们答应离婚，她就放你们出去。”眼看蒋曦晨本来有低血糖，饿得都快不行了，顾官家便开口劝他。

　　“不可能，我不可能离开家傲。叔叔和哥哥怎么说？”蒋曦晨问。

　　“先生和大少爷出差了，联系不上。”顾官家撒了谎。因为他家先生说了，孩子的结婚对象，就得谨慎。还说当年他为了试蓝泽，差点失去雨晨，但他从来都不后悔。因为他知道，紧要关头，如果自己不在了，蓝泽能护他侄子的命。

　　俊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地毯都快踩秃噜皮了。只能逼着顾官家以劝解的名义再次下来偷偷送吃的。

　　“您就给夫人服个软，她心软，会放你们出去的。”顾官家摸着兜里的几块糕点，想着要不要给蒋曦晨。因为他怕给了，会辜负太太的一片好意。他深深地知道，给孩子选对象，是一件大事，选不好，这辈子不幸，作为长辈，也一辈子难安。

　　“顾叔，我真的好爱他，我遇到他的每天都是笑着醒来，是他拉着我走到人间的，您让我怎么放弃？”蒋曦晨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好在这些年他一直锻炼，低血糖那阵儿过后，能撑的时间比较长。

　　顾官家劝不动蒋曦晨，只能去劝余家傲。

　　余家傲说自己本以为因为法律上有亲戚关系，迟早要分开。但既然民政局都觉得合法，他没有要放弃的道理。

　　“你喜欢我们少爷哪点？”顾官家觉得余家傲说的话很空，难怪太太要试探他。

　　“哪儿都喜欢，看见他就挪不开眼，他一个笑我就腿软。我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只是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哪有放弃的道理？顾叔叔，您是有很丰富人生阅历的人，您给我个建议呗！我家晨儿幽闭恐惧症加低血糖，再熬下去他会没命的。”余家傲很着急，他恨不得将门踹开跑出去救蒋曦晨。

　　顾官家也没想到这小孩会拿这么难的问题问自己，他只能摇头说不知道。心中却想：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不讲武德，你这不明摆着就是让我放了少爷呗。

　　果然，余家傲又开口了：“顾叔，您应该在这个家很多年了吧？您也不忍看着晨儿没命对不对？这样，你先放他出去，关着我就行，为了晨儿，你们关我一辈子都成。”

　　顾官家闻言，三步做两步跑了。这小子，想得倒挺美，还想赖上这个家。

　　顾官家将情况给费嫣然和蒋怀瑜汇报之后，蒋怀瑜看一眼费嫣然说可以将钥匙偷给余家傲。

　　“偷给？”

　　蒋怀瑜点头。

　　“就说我偷的？”顾官家指了指自己问。

　　蒋怀瑜复点头。

　　顾官家又看一眼顾嫣然问：“那我——”

　　“先回家几天，放心，我会说你畏罪潜逃。”费嫣然说的很轻松。

　　“太太——”顾官家想哭。

　　“少的工资从我的私房钱里补给你。”蒋怀瑜看一眼自己的老婆，最后这么说。他听了顾官家的说辞，心疼侄子的厉害，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你还有私房钱？”费嫣然听蒋怀瑜还有多余的钱，便问。

　　蒋怀瑜怕老婆，出了名，忙跑过去说绝对没有下次。

　　顾官家看着两人，最后默默退出了房间，去“偷”钥匙。

　　蒋俊晨在楼上看着顾官家鬼鬼祟祟拿着钥匙去了地下室，提起的心才安下来。

　　顾官家将钥匙给了余家傲，说自己得赶紧跑。

　　余家傲千恩万谢送走了顾官家，然后开了蒋曦晨的门去救他。

　　“师叔，醒醒，你别吓我。”余家傲从地上捞起蒋曦晨，见他软趴趴地，抱着起他就往楼上冲。

　　蒋俊晨见情况不对，忙开了车出来，示意余家傲赶快上车。

　　“你是？”余家傲很谨慎，他听肖克说过，当年好多特工因此丧命。

　　“你哥，蒋俊晨。你们任命的时候我去过。”

　　余家傲这才记起来，抱着蒋曦晨上了车。

　　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饿晕过去了，输点葡萄糖就好。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你小子，勇气可嘉呀！我告诉你，没人熬过费嫣然的黑牢，你是第一个。”蒋雨晨拉着余家傲躺下，看医生也将葡萄糖给他输上之后才说。

　　余家傲问蒋俊晨到底有多少个对象被费嫣然赶走了？

　　“也没多少，就那么三五个吧！”蒋俊晨撒了谎，就那么一个，他如今都不敢再谈朋友。而且，当年那人是人家的亲侄子。

　　“都是你对象吗？”余家傲问。

　　蒋俊晨点头说是，有一个最爱的叫费杰，是自己的表哥。

　　“他现在在哪儿？你们还联系吗？”余家傲很单纯地问，他没有太注意蒋俊晨情绪的变化。

　　“联系——我每年清明点高香跟他联系，敬他酒。”蒋俊晨说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个人不曾存在过一般。

　　点高香联系？余家傲这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问：“你母亲杀了他？”

　　蒋俊晨摇头，说费杰是三年前出任务因公殉职。但当年费杰出的那个任务，有自己母亲的手笔，说是为了考验费杰。但是那场考验太残酷，折了很多人进去，包括他母亲的师门。

　　“他是为了救护曦晨而死，他护了曦晨，也就是护了我。他用生命证明了爱我，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只能点高香寥解相思。”

　　余家傲观察着蒋俊晨的表情，最后吐了这么一句：“哥哥比蒋曦晨豁达。”

　　蒋俊晨笑了，说死过之后大家都会变得豁达，但唯独蒋曦晨没有变多少。

　　“怎么没有，他说自己特别惜命。”余家傲这样说。

　　俊晨闻言点头，说蒋曦晨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还没过情关。

　　“那大哥觉得我是他那个情关吗？”余家傲抿唇，转了转眼珠子问。

　　“命都不要了，不肯离婚。你说呢？”

　　余家傲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看一眼旁边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觉得人心并不像自己姑姑余昕讲的那么复杂。

　　“大哥，我没谈过恋爱。我姑跟我说人心很复杂，长得好看的都会骗人，尤其以感情的名义骗人。她说当年我父亲就是被我母亲那张脸给骗了，谁也没料到她是双面间谍。”

　　“你小子，刚叫我什么？”蒋俊晨顿了顿问。

　　“大哥——”

　　蒋俊晨闻言，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人心是复杂，但就冲他那声大哥，他会帮余家傲摆平蒋曦晨那复杂的心。

　　“他心里有我哥靳函。”余家傲一开口就蹬鼻子上脸。

　　“你呀！人小心思可不小。”蒋俊晨抬手戳了戳余家傲的脑门，“前面我要是真想救你们，也不是救不了。但正因靳函，我不能救。”

　　余家傲闻言，觉得蒋俊晨是心真狠，蒋曦晨都那样了，还见死不救。有什么不能的？

　　就在余家傲心中不满的档口，只听蒋俊晨又说：“他心中有你大哥靳函，他俩还一起长大，这很致命。”

　　余家傲本来觉得蒋俊晨心狠，听他这么说，又觉得他还不错，有思想。

　　“母亲拉扯他长大，怎么可能不知他的脾性。他这次跟你冲动扯证，如果不将他的心给擦亮堂了，他老是左右摇摆，你们的感情迟早出问题。到时候，母亲怕他熬不过去，我和父亲也是。所以，你不要恨母亲，也不要怨我，表面是反对你俩，实则是为了帮你。母亲那个人，对人很有距离感。即便是你有那么点像她闺蜜，她也不会因此而亲近你。但是我听顾叔说你一来她就给你剥橘子，说明她挺喜欢你。”

　　挺蒋俊晨这么说，余家傲很开心，只能报以傻笑。

　　“你也饿了好些天了，躺下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些粥。”

　　“谢谢哥哥！”

　　目送蒋俊晨离开，余家傲便掂着自己的输液架走到蒋曦晨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爬在他床边睡了过去。

　　两人在医院住了两天，是蒋怀瑜来接他们出的院，说辞跟蒋俊晨差不多，说费嫣然怕蒋曦晨再次摇摆，希望两个年轻人明白老人家的苦心。

　　作为蒋怀瑜的侄子，大婚自然少不了大办。

　　婚礼很隆重，肖克真的没有食言，他和蒋怀瑾一起出资给蒋曦晨和余家傲送了一套公寓作为婚房。还和余家傲的姑姑余昕坐在上首喝了蒋曦晨和余家傲的茶。

　　婚礼结束的时候，蒋曦晨和余家傲两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师叔，我们不会已经饿死在地下室，所以才幻想出这么一出吧？”余家傲拉着蒋曦晨，站在他们的婚房客厅里，仰头看着耀眼的琉璃灯问。

　　蒋曦晨仰头环视一下周围，说：“你咬我一下！”

　　余家傲那一口下足了劲儿，咬出了血。

　　“疼吗师叔？”

　　“疼，还出血了。”蒋曦晨指着自己的手背说。

　　“也就是说我们真的结婚了？这是我们的婚房？”余家傲又问。

　　蒋曦晨笑着点了点头，说想看余家傲跳舞。

　　经过上次的经验，余家傲自然知道点着蒋曦晨的点在哪儿。于是拉蒋曦晨坐在沙发上，才开始跳。他没有脱衣服，穿着一身青蓝色西装，显得矜持且贵气，没一会儿引得蒋曦晨拉了拉领带。

　　蒋曦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蓝色西装，突然觉得余家傲穿起西装来比自己好看。他抬手捂着嘴轻咳一声，最后还是开了口：“小朋友，你最好注意点，我今晚可不会让着你。”

　　跳舞的余家傲差点被自己绊倒。刚吃完饭的时候靳函就提醒他了，还说上次在车里差点被搞死。但他又没有杨清压制自己师父那样的勇气，只能缓步过去，坐到他蒋曦晨的腿上，开口商量：“师叔，我想看着你□□的样子。”

　　蒋曦晨搂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舔着牙槽骨“哼”一声说：“是，我承认很动情，也很享受。但我也想让你如此，我早就同你说过，进了家门，咱俩是伴侣。”

　　余家傲觉得蒋曦晨说的很有道理，在就要点头的时候，他抬手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将脖子掰直了才说：“师叔怎么知道我不享受呢？在这件事情上，我今晚不会让您，这辈子也不会。进了家门，咱就是两口子，只要看着师叔，我就很动情。”

　　蒋曦晨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听余家傲这么说，他倒是来了劲儿。咬牙切齿地吐了一句：“哼，吓死老子了，来吧！”

　　余家傲哪能真打的过蒋曦晨，只能一路躲闪。他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上楼的，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浴缸里了。
　　他疼的冷汗涔涔，余家傲舔着他的耳廓低声提醒他放松。

　　“蒋曦晨你混蛋！”他开口骂道。

　　“家傲，放松！乖！”蒋曦晨是个会撩人的，余家傲没能把持住。

　　余家傲半夜的时候发烧了，但他不忍心叫醒蒋曦晨，只能自己找药，可这是新房子，哪来的药。他想着弄个凉水毛巾敷一敷支撑到天亮，怎料不小心打翻了厨房的灶具。

　　蒋曦晨被吓醒了，一个翻身就着琉璃灯便跳到了一楼。

　　“你发烧了？”蒋曦晨抬手一试，便抱起余家傲要去医院。

　　“别，太丢人了。”余家傲开口拒绝。

　　蒋曦晨只能将他抱上楼，自己套了衣服出门去找药。

　　十多分钟之后，蒋曦晨回来了，买了消炎药和药膏。

　　“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吃软不吃硬，下次你就说说软话，我保证让你。”蒋曦晨攥着余家傲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心疼地掉眼泪渣子。

　　“师叔，别自责。你也很疼，但还一直让着我，不是吗？”余家傲开口安慰他，有泪珠掉到了他嘴角，咸咸的，但他却觉得那个味道很好。

　　“可我的小朋友都发烧了！”蒋曦晨摸着余家傲脸的手在抖，余家傲感觉得出他的担心。于是搂了他的脖子，抱着他说，“每个人体质不同，师叔不哭，哭了我心疼。”

　　“傻瓜！”蒋曦晨开口骂人。

　　“师叔是个高手，虽疼，但我享受到了。这辈子我都会记得师叔在我耳边的呢喃声。魅惑，性感，迷人心魄，令人神往。哪怕下一刻就死了，我也知足。我的心到现在都在抖，不信你摸摸。”余家傲说着将蒋曦晨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口。

　　蒋曦晨感觉得出来，确实跳得很欢腾。被余家傲这么夸，蒋曦晨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只能骂他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