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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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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傲毕竟是小辈,许多东西了解的比较片面。蒋曦晨思前想后,在吃饭的档口便给白善林打了个电话,说想问问当年的事情。
“他还活着?”白善林接到电话有点意外。
“哥怎么这么说?”蒋曦晨一直以为是白善林有意瞒他,怎料白善林也才知道余家傲。
“你真不记得他?”白善林问。
蒋曦晨觉得小时候的记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记忆力确实没有余家傲的影子。
白善林见蒋曦晨不说话,便觉得他肯定是没记起,于是拍了书架上的一张合照发给了蒋曦晨说,“刚给你发了一张照片,最右边的那个2岁小孩就是他。”
蒋曦晨将手机开了免提,然后点开那张照片,隐约记得真有那么回事,但当时他的焦点在摄影师身上。“当时是余晖给我们拍的照片?”蒋曦晨说。
白善林笑着说那年是余晖第一次来家里,奶奶很开心,便嚷嚷着让给几个小孩子拍张合影。当时余家傲还小,又怕生,一直哭,余晖做摄影师逗他,他才乖。
“他怎么还扎着个小辫儿?”蒋曦晨看着那张照片,觉得他很可爱。
“因为二姑怀他的时候在各国来回穿梭,有一次被A国的特工所伤,结果导致他也身体不好。他们部落有个习俗,就是留辫子,一直留到10岁,然后由父母家里的长辈同时落剪,便可长命百岁。”
“哦!”蒋曦晨闻言,不觉想起余家傲跳甲搓舞的情形,那个扭法,娆而不妖,只有部落的人才真的会,也就是说那小家伙真的在部落里生活过很久。蒋曦晨突然觉得是自己有点忽略身边之人。
“他那会儿特别爱哭,只让奶奶和你抱,雨晨明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就是不让抱,一抱就哭。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你学奶奶的模样亲他的脸,他才让你抱的。还说你会娶人家当媳妇,谁知道你真将人搞到手了。”
“噗——”蒋曦晨一口茶水就喷在了餐盘里,吓得桌子上的几人忙问他咋了。
蒋曦晨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喂——”白善林听到了蒋曦晨的咳嗽声,便问他咋了。
“哥,我真有说过这话?”蒋曦晨觉得白善林在故意欺负自己。
“那还有假,靳函也在,生了你好几天的气。”
“呃——”蒋曦晨用余光刮一眼靳函,见他埋头干饭。觉得他也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但这次,我明明觉得他们起初并不认识。”蒋曦晨离开了饭桌,躲到路边打电话。
“你确定?你晕倒后他俩可都给我打电话问你最近三年的情况。”
“我草——”蒋曦晨没忍住飚了脏话。
“弟,稍安勿躁嘛。这些都是小事哈。反正后来二姑出事之后余晖和凹凹也消失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都以为他俩也被杀了。直到这次你要去,大舅听说对方搭档叫余家傲,半夜三更就出去了。回来之后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说麻烦他支持你。你也知道,那么偏远的地方,他和你小叔起初都是坚决不同意的。”
蒋曦晨咬牙,皮笑肉不笑道:“麻烦你告诉白芳意,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告诉舅妈他跟别的女人有染,顺便砸了他200万的轮椅。”
白善林闻言,笑呵呵道:“要说你自己说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你嫂子叫我了。”
“那件事就麻烦哥哥。”
“不麻烦,跟我还客气什么?有空了叫上大家来家里吃饭,大舅很想你们。”白善林说,最后还不忘补充,“也带上家傲,对了,你俩是法律上的表兄弟,估计这辈子没戏。”
“你——”
“当年靳函出走,一来是出了他是瑾晨的风声;二来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觉得咱家里人不会同意。”
“那他为何不阻拦家傲?”蒋曦晨随口说,说完觉得自己有点没过脑子。但在白善林跟前,他每次都很放松,总会口无遮拦。
“他要是能拦住,就不会让家傲将你抢走,他包袱太重了。”
蒋曦晨虽然没明白靳函有什么包袱,但关于自己与余家傲的关系,他必须得重新审视。
“好了,我不说了,诗雨要睡觉了,你嫂子哄不住。”白善林说完,还不忘提醒蒋曦晨说:“二姑当年是双面谍,你最好注意一点,别没吃到羊肉而若一身膻。”
蒋曦晨怎会不知,他补充道:“如果可以,哥哥不妨问问当年她是否与家里断了来往?白家是否对她避之不及?”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你保护好自己。”白善林说完便挂了点了。
白善林是谨慎之人,能这么说,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真相也许真的残酷,但那才是人性。从国外捡回来的一个孤女,害的全家不得安宁,谁还会要她呢?或者在乎她的死活呢?
蒋曦晨思虑至此,连夜联系了靳隋年和荣若兰,他需要楚客当年所有的病历以及与她的病有交集的医生的材料。
他还联系了苏祁,说让找个律师朋友,帮忙问问像这种法律上的表兄弟能不能做情侣。
苏祁回复的比较快,说是可以,继兄妹都可以,既然楚客只是他们法律上的姑姑,那她的孩子就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当然是可以的。
“你确定?”蒋曦晨表示怀疑道。
“蒋处不信可以去民政局,它能登记就表示我没有说错。”
“那就谢谢莫律。”蒋曦晨挂了电话,这才稍微安心。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既然可以,那就剩他怎么跟家里说的问题了。
余家傲见蒋曦晨整个饭间都心不在焉,一回到家又拉着皇甫圣华一头扎进了“办公室”,他有些担心。
“师父——,他没事吧?”余家傲透过走道的窗户朝里望了望,抬眼问肖克。
肖克看一眼身侧的杨清,扬了扬下巴说:“问你师娘,他跟曦晨合作的比较多。”
杨清看一眼余家傲,开口揶揄他:“看来小家伙魅力不行啊,都这么性感了,他还只盯着工作。”
余家傲皱着面皮,抠了抠额角,觉得“大人”真复杂。那会儿去吃饭的路上还粘着他,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他还满怀期待,吃饭的间隙买了香水,回来又去洗了澡。
“你那会儿说你父母从冰川出来之后就在一起了?”肖克歪头看着余家傲,若有所思地问。
余家傲点了点头。
“他估计又发现旁支的东西了。走,时间差不多了,免得他走偏,咱进去将他拉回来。”肖克说完,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一顿饭的功夫,蒋曦晨发现的旁枝末节的东西确实很多。鉴于大家都很积极,蒋曦晨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方向。
分完了任务,蒋曦晨小声跟肖克道一声别,然后拉着余家傲往外走。
“我工作——”余家傲担心自己那块儿没人接。
“有我,去吧!”肖克说着朝两人摆手。
“谢谢师父。”余家傲朝着肖克鞠躬道。
“走吧——走吧——”
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肖克站在窗户前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离开的车子,开始自言自语,“老师,我将他送到了他家人的身边,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和曦晨坠入爱河。今晚曦晨一直心神不宁,估计他已经知道了。”
蒋曦晨将车开的很快,余家傲捏着安全带,没敢吱声。这是他第一次见蒋曦晨一直冷脸不说话,他有点害怕。
蒋曦晨开着车一路到了机场,余家傲依旧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只能默默跟着他。
下飞机之后蒋曦晨打了车,当司机问他们去哪儿的时候,蒋曦晨才将目光投向余家傲。
余家傲不明所以,咬了咬唇说:“师叔去哪儿我救去哪儿。”
“户口本带着吗还是在家放着?”蒋曦晨问。
“在家。”余家傲说。
“部落里还是这边?”蒋曦晨又问。
“这边。”
“走!”
余家傲在浑浑噩噩中陪着蒋曦晨回了一趟自己的房子拿了户口本。然后又在浑浑噩噩中上了飞机,直奔金城。
蒋曦晨带着余家傲回了家属院,那栋房子跟雨晨和蓝泽的那栋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当时蒋曦晨愣住了。
“进来啊!”蒋曦晨见余家傲楞在门口,于是开口叫他。
“哦!”余家傲机械的跟了进去,然后机械地跟上楼。
蒋曦晨翻箱倒柜找到了户口本,拉着余家傲便去了民政局。
登记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所以手续办齐。
当蒋曦晨将结婚证放在他手上,拉着他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时,余家傲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他抬手挡了挡太阳,金城的紫外线很强,照得他浑身发麻,有些眩晕。
“师叔这是准备先斩后奏?”蒋曦晨歪头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蒋曦晨,最后开口。
“没事,叔叔和舅舅都不怎么管我,婶婶最凶就关我两天禁闭,她心软的很,我撑不住了你就去MNM组织部搬救兵,雨晨哥哥会说服她的。”蒋曦晨说完,拉着余家傲上车。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晚上,费嫣然一回家便见蒋曦晨严阵以待地坐在沙发上,又带了个小伙子来,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家傲吧?长得真帅,像爸爸。哎呀,你爸爸那个舞,跳得是真好,迷倒了我们部很多女孩子。”费嫣然自来熟似的上前同余家傲握手,然后拉他坐下给他剥橘子。
费嫣然很年轻,看起来跟蒋曦晨年龄差不多。这让余家傲很意外,他一个劲儿地示意蒋曦晨给自己介绍,因为他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费嫣然。万一叫错人就很尴尬。
“婶婶,我来是跟您承认错误的。”蒋曦晨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将结婚证呈给了费嫣然。
对于蒋曦晨的如此操作,在场的两个人都很意外。余家傲也没想到蒋曦晨那么高傲的人在费嫣然跟前这么卑微。
费嫣然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孩子翅膀已硬,却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尊她敬她。刚好,她想试试两个人的感情,她可不愿再来一个,跟当年靳函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听信谣言,说走就走,伤了她宝贝的心。思虑至此,费嫣然凉声道:“宝贝,我曾经跟你说过说谎骗人是什么下场。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自己就订了?我不同意。”
听费嫣然公然说不同意,余家傲也急了,忙跪到蒋曦晨身边说:“婶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听余家傲叫婶婶,费嫣然别提有多开心,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蒋曦晨,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是吧?”费嫣然装成很伤心的样子。
“官家,把他俩给我关起来。”
官家从楼上下来,将两人带到了地下室。
官家一回到客厅,费嫣然笑出声问:“顾叔,我演的像吗?”
顾官家笑着摇头说:“像,太太既然并不是真心想惩罚小少爷,为何要做这个恶人?”
“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小家伙能喜欢我们曦晨到什么程度?我们曦晨这三年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那是被靳函那个臭小子伤着了。我可不想再让他受伤。”
“那太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饿他们三天,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将身上最后一口吃的给我们曦晨。”
“这是不是有点长了?”顾官家有些迟疑。
“按太太说的做。”这时蒋怀瑜刚好下班,推门进来便说。
“先生回来了?”
蒋怀瑜点了点头,走过去拉了费嫣然的手,上楼了。
顾官家挠了挠脖子,觉得这两口子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快将彼此虐死,如今又想让孩子们相互虐。难怪大少爷不想找对象,也不想结婚。
被关到了地下室,余家傲知道蒋曦晨怕黑,又有幽闭恐惧症,于是摸过去,敲了敲墙壁说:“师叔,你别怕,我在隔壁家陪着你。”
“我知道,辛苦你了。”蒋曦晨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也就意味着这两间地下室、有地方是通的。
余家傲便站起来,在墙上敲,摸索着找通着的地方。
“西边三步三寸的地方有个洞。”蒋曦晨似是知道余家傲所想。
“师叔,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家,小时候我和哥哥常常被关禁闭,后来我们就给墙上凿了个洞。我就从洞中间爬过去,跟哥哥一起待着,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你的幽闭恐惧症是因为这个地下室?”余家傲摸到了那个洞,他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蒋曦晨的手才问。
蒋曦晨坦言道是,还说当初差点就死在里面。
“有的时候来自亲人的恶毒也很可怕,一辈子都治愈不了。”余家傲有些心疼蒋曦晨。
蒋曦晨闻言,笑了。
余家傲问他是不是恨费嫣然。
蒋曦晨说曾经恨过,但是后来才知道当年要不是费嫣然将他和蒋俊晨藏在地下室,自己引开敌人,他便不可能活到今天。也是曾经那个最怕最恨的地方,救了他的命。
当年的事情余家傲有所耳闻,系统内清洗,许多特工无缘无故被屠杀,人人自危。
“能说说当年的事情吗?”
“我所知道的不多,当年的事情大家也都是三缄其口。只是自从那次之后我就怕狭小黑暗的地方。那会儿小,不听话,婶婶管不住我们,但地下室是唯一可以吓住我们的地方。”
“俊晨哥也怕,也就是他也有幽闭恐惧症?”
余家傲这话之后蒋曦晨沉默了。是的,都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只是他还有弟弟要照顾,他必须强装镇定,将自己伪装成大人模样,那样才可以给自己的弟弟提供足够的安全感。那时候他抱着蒋曦晨,抖如筛糠,但还是一声又一声地说:“曦晨不怕,哥哥保护你,曦晨不怕——”
“哥哥他装作自己是大人,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可是我知道,他也怕。我很自私,因为我怕说破了,就没有了依靠,没有了精神寄托,我怕自己活不下来。”蒋曦晨说着,抽了抽鼻子。
余家傲听得出来,他哭了。
“师叔不怕,从今往后,我保护你。保护哥哥的人也迟早会出现。”余家傲说着捏了捏蒋曦晨的手指,算是安慰。
两人就那样隔墙坐着,蒋曦晨望着黑暗又空洞的空间,似乎没了小时候的那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