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一滴泪》李檀栾

9、009 做你真正想

　　当然，这件事情的结局是，泪被谭栾无情赶出了门。

　　泪靠在门口的墙上无计可施，挫败地挠了挠头。

　　刚才的问题无非就是泪的心之所想，他几乎是源自本能地发问。

　　所以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用的什么样的语气，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没了重力似的在胸膛四处乱窜。

　　早知道先练习一下了！

　　虽然这扇门根本挡不住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快步离开了。

　　这要是被那些家伙看到，也太丢人了。

　　·

　　赶走泪后，谭栾重新回到电脑前。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帮自己？
　　那也不能青天白日说出这种要同居的话吧？
　　可他最后又说了要好好相处，什么叫先好好相处？

　　“啊——”

　　泪的话像羽毛似的在谭栾心里轻飘飘地挠着，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在体内胡乱冲撞。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拿起手机，发现有向晚樱的未接电话。

　　怎么都没听到铃声，什么时候设成静音模式的？

　　她点开微信，也没收到向晚樱的消息。

　　“可能是打电话慰问我的进度吧。”

　　谭栾放下手机，打着坐听完一曲大悲咒后，继续专心赶稿。

　　·

　　烤肉店里，赵自棋先行点餐后，独自等待。

　　他刚刚和女朋友分手。

　　今天下班时，女朋友在医院门口拦住了他。

　　“赵自棋，你除了是医生，还是我的男朋友！可你呢，放在你那两个朋友的心思都比我多，除了上班时间，我哪还看得到你人？”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是顾易凡又在你面前乱说什么了吗？他这人就那样，你别理他。”
　　这时，手机突然显示向晚樱的消息，赵自棋急忙看了一眼又关上。

　　“我能误会什么，全科室的人都看得分明。你敢说你对你的朋友就没有别的想法？”
　　赵自棋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铁定又是他朋友的消息。
　　“行了，赵医生，我们分手吧。”

　　赵自棋就这样看着突然之间变为的前女友生气地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停在原地。

　　他打开手机，刚才的消息是向晚樱约自己去吃烤肉。

　　·

　　“不好意思哈，我又来晚了。”向晚樱背着包匆匆赶来，坐下后想喊服务员点单。

　　“不用了，我已经点完了，绝对都是你爱吃的。”赵自棋止住了她。

　　“干得漂亮。”向晚樱伸手和赵自棋击了个掌，“对了，团子应该不来了，我给她打电话也没接，估计赶稿呢。”

　　“没事，她一写起东西来就很烦别人打扰，今天就咱俩享用美食，回头拍了发群里给她。”赵自棋说着，又从一旁端出两杯饮料来，“我来得早，就给你们俩点了饮料。既然谭栾来不了，那她的就只能由我来解决了，这杯水蜜桃味的是你喜欢的吧。”说着，把其中一杯推到向晚樱面前。

　　“不愧是你啊赵医生，一直都这么面面俱到。”向晚樱一路赶来早就渴得不行，端起来就喝。

　　·

　　奋斗两个多小时后，谭栾伸了个绵长的懒腰，又揉了揉肩膀，转眼看向窗外。

　　“天都黑了。”
　　她站起身，决定给自己煮碗泡面。

　　谭栾写作时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因为灵感这一东西过去了就不再。

　　想到下午泪在时，虽然最后吵吵闹闹的，但中途他也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是在睡觉吗？
　　神也需要睡觉吗？
　　哦对了，他说自己不算神。
　　可他也说自己不是妖怪，那他是什么，和自己一样是人吗？

　　“叮咚——”
　　门铃响起，谭栾奇怪地走去开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您好，您的外卖。”
　　“哈？我没点外卖啊？”
　　“尾号0009，是您没错吧？”
　　“额，是的。”是她之前老家的电话卡的尾号。
　　“那就对了，祝您用餐愉快。”

　　谭栾接过外卖，上面的备注是【别吃泡面了】。

　　她了然，笑着把饭菜摆在桌上，想要拍个照发给现在手机尾号的主人看，却突然想起泪应该还不会玩微信，于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怎么样，我很有诚意吧。”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突然给我点外卖。”
　　谭栾的语气随意，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圆圈。

　　“泡面对身体不好。”

　　“哦，”谭栾按了免提键，决定边吃边说，“刚拿到手机就会点外卖了，你这无师自通的能力还挺强的嘛。”

　　“那是自然，手机里的软件我都弄懂了，还挺容易的，有照相机、录音机、微信、支付宝……”

　　“等会儿，”谭栾放下筷子，“那也就是说，你是用我手机里的支付宝付的钱？”

　　“那是自然。”

　　谭栾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这一顿得花多少钱啊……

　　·

　　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泪笑出了声，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谭栾此刻咬牙切齿的样子。

　　泪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突然觉得这个沙发又冷又硬，一点都不舒服。

　　他点开相册，里面照片不多，大都是拍一些书的片段，上面用不同彩色的笔划着。

　　他又往后翻了翻，终于找到谭栾本人的照片，是一张大学时期的合照。

　　左边是向晚樱，这个泪知道，就是上次和谭栾视频说要看自己的朋友。

　　右边这个……
　　泪想起了不久前的某一天，在烤肉店，谭栾说这个男的是她的初恋……

　　“人们不都说了，初恋么，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嘴上轻蔑着，表情却没能控制地抓狂，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随后，泪双指快速把照片放大，中间的谭栾还留着齐刘海，冲镜头甜甜地笑着。

　　他截图保存，并设为屏保。

　　他又点开微信，发现一则好友申请：“手机主人，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泪同意申请后，马上弹出几条语音：
　　“你吃饭了吗？还是你根本不用吃饭。”
　　“我警告你，别用我手机乱买东西啊，我这边银行卡消息可都看得到啊。”
　　“不过你要是手机支付的话，下次把现金给我还我就好，现金你总是有的吧。
　　“我想过了，你想保护我的心思肯定是好的，但是我家没有多的日用品，多一个人也住不下，所以还是算了。”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泪舒展的表情一下冷酷起来，立马把手机关了。

　　“看来，你最近过得挺惬意的嘛。”还是那个小女孩，她扫了一眼泪手里的手机，笑着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去收集眼泪了”

　　“什么意思？”泪眼神微沉，冷冷道。

　　“你应该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小女孩留下一句话，随即消失，“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泪这才松了松眉头，扭头看向窗外，世界的夜幕降临，城市亮起五彩缤纷的灯。

　　夜生活，即将开始。

　　·

　　烤肉店里，店员来到向晚樱边上，轻声道：“小姐，我们这还有半个小时就打烊了。”

　　向晚樱看着对面醉醺醺的赵自棋，无奈地冲店员耸耸肩：“放心吧，我会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他弄走的，尽量不耽误你下班。”

　　店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走开了。

　　“你怎么回事，明天不用上班吗，喝那么多酒。”向晚樱嫌弃地戳了戳赵自棋的胳膊。

　　赵自棋撑着脑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来，一起喝。”

　　“我可不喝，我明天可是要上班的。”向晚樱皱着眉头，“这杯喝完就走啊，人家店都要关门了。”

　　“晚樱，我分手了。”
　　赵自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什么情况，这才多久啊，你也忒快了。”
　　有八卦要听，向晚樱瞬间耐心起来了。

　　“她说我，根本不在意她。”

　　“那你呢，真的不在意吗。”

　　“我不知道。”

　　“哇，渣男。”
　　向晚樱白了个眼，要不是朋友，她绝对拍拍屁股走人。

　　“她说，我的心思，全在别人身上。”

　　“哦？是吗？谁啊？”赵自棋嘴里仿佛嘟囔着一个名字，但向晚樱把脑袋凑近也听不清。“不说算了啊，那我就没法帮你了。”

　　“晚樱，我这几年，是不是看着很傻。”

　　“什么呀。”

　　“她说得对，大家都看得出来，就我自己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呀？”
　　向晚樱实在着急，她又想往下听，又想赶紧回家，明天还要早起。

　　赵自棋又倒了一杯酒，向晚樱赶紧阻止：“不准喝了啊，再喝家门都不认得了，我可不会送你回去。”

　　“晚樱，我有喜欢的人。”

　　·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谭栾刚挤上牙膏，拿着牙刷去开门。

　　“你怎么又来了。”

　　只见泪拎着大袋小袋，自顾自地进门来。

　　“喂，你也太随意了吧。”

　　谭栾着急跟上，看着泪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拿出来，有睡衣、毛巾、杯子……

　　“等会儿等会儿，你什么意思？”
　　谭栾按住了泪的手，制止他的行动。

　　“你不是说家里没有多的日用品吗，现在有了啊。”
　　泪拿起毛巾和杯子，笑眯眯地在谭栾眼前晃了晃，眼尾上扬的样子活脱像只狐狸。

　　怪会勾引人的……
　　谭栾愣了两秒：“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啊，对了，”泪看着谭栾手里的牙刷，“忘记买牙刷了，下楼买去。”

　　紧接着就出门了，行动力飞快。

　　留下原地一头雾水的谭栾，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又看了看泪离开的门口。

　　“这是我家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