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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投名状 他自己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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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么?”宋时卿道:“我倒是觉得像极了。”
“一个被无视、纵容、教坏长歪了的孩子,加上有意无意的引导,恪郡王给他收拾了那么烂摊子,自然不会再想着要把爵位传给他。”
元林迟疑的点了点头,掌柜的虽然说的有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他实在十恶不赦,若你是恪郡王,就该弃卒保帅,断臂求生?”
对,就是这个意思。元林这回点头点的飞快。
“这些事情在我们瞧来十恶不赦,在那些人眼里可不一定。”宋时卿冷笑道:“更何况,他屁股擦的还算干净,不是么?”
这道理,似乎也说得通。
宋时卿道:“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问罢。”
“那这南小哥从奕京来,沈先生也从奕京来。你不怕……他们之前见过?”
“见没见过南千川的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萧连廷。消息刚传来的时候,我便问过槐安,他没见过他。”
“见没见过萧连廷当然要紧,但见没见过南千川也同样要紧。”元林瞪大眼睛低呼:“无论他见过的是萧连廷还是南千川,此时在褚州一见面,记忆中的模样和眼前的对不上号,不就露馅了?他可是锦衣府暗卫。锦衣府行事什么风格?不必苛求证据,大可以先斩后奏。”
“这是世人对锦衣府的误解。”宋时卿轻笑道:“你说的没有错,他们行事不必苛求证据先斩后奏,只要在圣上面上说的通便不会有任何处罚。但这个‘他们’可不是锦衣府中的任何人,那是锦衣府令、锦衣府少府令,甚至是能面见锦衣府少府令的锦衣府卫才有的特权。沈槐安不过是锦衣府里的三等暗卫,他从褚州传回京的密报中间不知道要过多少手才能到那些有先斩后奏特权的人手里。他对一品亲王的身份起了疑心,必定只会传信回去。你让他先斩后奏,他有那个胆子么?”
“这样么……”元林仍旧觉得后怕。
这些话如今来说,南千川与沈槐安已经见面,结论已定,他没有任何怀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的倒回去分析。
可……在这一切都尚未发生之时,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万一呢……”元林低声道:“万一他见过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宋时卿面色平静,继续一点点分析给园林听:“沈槐安小时是奴籍,被圈在锦衣府令府上,后来入了锦衣府武学更是见不得什么外人。南千川也是一样,住在慈幼局里没什么自由,两人应当是没有见过面的。”
元林眨巴着眼睛看向宋时卿:“可……”
这样的分析并不万全。他们仍有可能曾经见过面。
“见过就见过了。”宋时卿依旧面不改色:“赌一把嘛。”
赌?
“掌柜的,你之前……可是最讨厌这种不确定性存在的。”元林脸上就差没写上“吃惊”二字了。
只是宋时卿也很了解元林,知道他这样夸张的神情只是流于外在的表演:“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哪怕是我事事算到万无一失,这结果就一定与预料之中的分毫不差么?如此,倒不如放开手直接赌一把。”
既然表演,宋时卿此时也演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出来。
许是这段时间与沈槐安的朝夕相处中让她的演技日渐炉火纯青,宋时卿清楚的瞧出元林眼中的震惊更甚。
宋时卿轻笑了一声,摇头将自己演出的这副模样收了起来,无奈道:“你呀……”
元林不明所以。
“此事不必算的如此精细,在于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我都早已有应对之法。沈槐安不是鲁莽之人,他若心中存疑,定然会想法子试探查证。而他一旦有此番举动,文有文的计谋,武有武的对策。”
元林似懂非懂,但面上先前的夸张表情已然消失不见,有的只剩迷茫。
“文之法,无非讲个故事。年少的恪郡王幼子活泼好动,一心想瞧京城繁华。这才顶替他人身份,冒名进了奕京。无论槐安列什么故事都一概可以说年纪小不记得了,再讲讲旁的故事,一时糊弄住总是办得到的。”
“那武的对策?”元林问。
“捆了,丢地窖里。”宋时卿答得干脆。
元林一时无言。
这办法简单粗暴,却的确有用。
“那……我还有一事不理解。既然东家说先褚王是自己人,现褚王又是的的确确的自己人,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城防图给我们呢?还要你费那么大功夫去拿。”
元林满怀期待的瞧着宋时卿,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只是这一回,宋时卿也在沉默。
这个疑问她也想过。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先褚王能算半个自己人,却不能直接将城防图给她们,哪怕他不愿,如今换了新的褚王是自己人,一样可以拿到城防图,为何却要她提前去拿。
她百思不解。
“我有一个想法,姐姐可要听听?”
宋时晏的声音适时出现,吓的元林一个哆嗦。
宋时卿瞧见元林的反应,笑着夸赞:“小晏的轻功练的越发的好了,想来最近翠翠没少费功夫。”
宋时晏刚要洋洋得意的摇摇脑袋,就听自己姐姐又问:“今日学堂不休沐,你怎么回来了?”
这……宋时晏一时语塞。
当然是因为她逃学了。
自从沈槐安成了褚王的门客之后,自然是不可能日日都去书院教书。于是在沈槐安前往褚王府而松柏学堂又不休沐的日子里,这一帮还在启蒙的孩子换回了松柏书院的院长来带。
其实沈槐安来褚州之前,他们也都是院长在带的,按理来说不该有什么不适应。
但经历过这么一遭,宋时晏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院长讲课,实在是无趣。
启蒙书籍不过就那么几本,《百家姓》识字、《声律启蒙》明律。
《百家姓》学完会换成《千字文》,但左不过也是为识更多的字罢了
再往后的《千家诗》、四书五经什么的,都是要科考的孩子们才会继续往下学的。
不打算走这条路只是为了识字不当睁眼瞎的,就只会围着启蒙的几本书打转。
宋时晏读书读的快,这些书早就囫囵吞枣的来回翻了好多遍了,只是在学堂上跟着夫子一句一句的读书自然觉得无趣。
但沈槐安教课不同,同样是百家姓,一个姓氏他能说出不同的人物来,前朝,再前朝,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人一般。
院长呢,除了将那四字短句翻来覆去的读,就是翻来覆去的写,多一句旁的话都没有。
以前还好,院长三四日才会代课半天,可后来,使团来了又走,沈槐安奉令征收岁银、送岁银,遇袭失踪重伤回城将养。
里外里她都听了院长的课多少日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于是,宋时晏逃学了。
反正她瞧院长那眼睛眯的像是从来没有睁开过一般,估计也发现不了她不见。
“不想去告假就是,做什么要逃学啊。”
宋时卿无奈,刮了刮宋时晏的小鼻子,无奈道:“正好,今日送来的腰窝肉好得很,姐姐做扒肉条给你吃。”
元林在一旁挤眉弄眼。
小小年纪逃学不学好不说,还做好吃的犒劳,宋时晏这小姑娘以后定然还敢。
宋时卿没瞧见,宋时晏看见了,对着元林摆了一连串好多个不同的鬼脸,随后站在宋时卿身边,十分乖巧温顺:“姐姐,你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就有更简单的办法能得到城防图,主上却还让你选笨办法去取么?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宋时卿将已经腌好的腰窝肉从腌料里取出,放进装满冷水的锅中。
“说来听听。”
“投名状。”
“投名状?”宋时卿乍一听到这个想法,只觉得疑惑,但细想想这么讲倒是的确说的通的。
这城防图本就是褚王的东西,怎么可能就成了能将褚王拉拢来的投名状了?元林不明白。
但眼瞧着这姐妹俩一个若有所思频频点头,一个双目炯炯有神的想要夸奖,一个两个都闭口不言,元林心里实在着急:“倒是说呀。怎么是投名状了?这城防图不本就是褚王自己的东西么?总不能那书房的层层关卡不是他自己设的,防的就是他,然后我们帮他拿出来了吧。”
“嗯。”宋时卿面上故作十分认可的样子,冲着宋时晏点头:“你元林大哥说的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宋时晏脸上嘻嘻的笑。
元林无奈的叹一口气:“我的掌柜的哟,我的大小姐哟,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成么?能直说么?”
宋时晏瞧向宋时卿,见自己姐姐点头许可,便开口道:“元林大哥,你可曾记得主上对褚王的定位是什么么?”
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半个自己人啊。”元林不明所以。
“那他又是做了什么事儿,能成为这半个自己人呢?”宋时晏继续问。
元林摇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的。”宋时晏道:“他自己喝了那碗毒药。”
“什么意思?”元林没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