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新褚王 这比先前的 ...
-
褚王?
元林瞪大眼睛在身边书生和那在车驾之中瑟瑟发抖躲在女子身后的人瞧了好几个来回。
他是褚王,那车驾之中的又是什么人?
是掌柜的找错人了?是褚王找的障眼法?等下是不是就要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掌柜的让她自废武功?
掌柜的会同意么?
元林脑海中瞬间升腾出一百个想法,最终开口却是极没有底气的一句:“你是褚王?”
“嗯。”那书生面色极为认真,手伸进怀中似是要掏什么东西。
只是元林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书生低头分神的一瞬间,一把迷药就被洒在了他脸上。
书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元林十分满意的拍拍手,将手上剩余的迷药掸掉。
开玩笑,这一把迷药能迷倒一马厩的马,怎么可能迷不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道路中央,褚王带来的十二精兵,如今都倒在地上,或死或伤。
宋时卿浑身都似是散发着寒气,一步步向车辇靠近。
萧连廷瞧起来是怕极了,吆喝着马夫拾剑上前。
那马夫应是不会武功的,哆哆嗦嗦的捡起地上不知道哪位精兵被打掉的剑,双手握住剑柄,半步半步的向前挪。
宋时卿将刀柄反握,三两步上前,就用手中刀柄狠狠砸向那马夫的后脖颈。
马夫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就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萧连廷身上。
“你去,你去。”萧连廷手脚并用将原本还抱在怀里的美人拼命往前推,好挡住宋时卿投来汹涌的杀意。
宋时卿懒得再废话,抬手将长刀掷了出去。
刀尖穿过美人轻薄的衣衫,直接将萧连廷的身体钉死在车壁上。
“啊……”美人一声惊呼,昏死在萧连廷尸体旁边。
“元林。”宋时卿喊罢,提步上车,将自己的长刀拔下。
血液尚且滚烫,溅了趴在前面的美人一身,就连宋时卿持刀一边的袖子上也有两三滴。
元林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将地上躺着不动的人一一试了鼻息,尚还清醒或仍有鼻息的人也都一一喂了迷药。
“掌柜的,一共三死十三晕,这马车怕是装不下这么多人。”
“嗯。”宋时卿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放出。
褚王带了十二精兵是她没想到的,这马车的确太小,得去借车来。
“嗯?”宋时卿反应过来,看向元林:“怎么是十三晕?”
不是十五个人么?
元林赶忙道:“方才有个书生,说自己是褚王,被我迷晕在那里了。”元林一指方才自己的藏身处。
宋时卿跟着元林走近,瞧见书生的打扮,心里存了疑虑,转头又看向元林:“主上说会安排的假扮褚王的人呢?”
“没见。”元林一脸无辜。
“那他呢?”宋时卿无奈,指着地上昏迷的书生问。
“噢……”元林恍然大悟:“你说他是……他是……”
原来是这么个“褚王”的意思?
“摸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宋时卿道。
元林想起这书生最后一个伸手摸向怀里的动作,赶忙将手探了进去。
果然,那书生怀里有一块木头做的牌子。
宋时卿从元林手里接过,这是一块食间的水牌,正反都是三个字,一面刻“济安楼”,另一面则是“团圆饭”。
元林小心翼翼的问宋时卿:“是他么?”
宋时卿点点头,将水牌丢回到元林怀里。
元林也忙不迭的将那水牌还回去,又给书生闻了解药。
书生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时卿看向元林。
元林面上讪讪的笑着解释:“解药自然做的不像迷药那样效果立竿见影。”
宋时卿面上的无奈更甚,从一旁拿出早就备好的绳子,开始和元林将还在昏迷之中的人搬到一起,手脚都捆上死结。
这样的活儿她倒是第一次干,人都搬到一起之后,还要用药粉将地上的血迹消除,再用扫帚将打斗痕迹也都一一清除。
这比先前的厮杀还要累人。
直到一切都被归置好,那书生才悠悠转醒。
宋时卿不得不怀疑,这人早就醒了,不过是懒得干活儿才一直装晕。
可即便由此怀疑,宋时卿仍带着元林拱手躬身向那书生行礼:“某见过褚王殿下。”
那书生见此情形,便也拿出王爷模样来,装模作样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又扶了扶手上戴的帽子:“卿平身吧。”
元林奉上一身衣冠,递到“褚王”面前,宋时卿开口道:“殿下请更衣。”
“褚王”面上愣了一愣,上前一步翻了翻元林手上的衣裳,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叫我穿死人的衣服?”
这的确是不怎么吉利。
“殿下难道有更好的衣服?”宋时卿冷着脸反问。
这“褚王”瞧起来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人物,身上的一身衣衫是最便宜的布料。
而萧连廷虽然是位远的不能再远的宗亲,但他方才说的不错,他父亲有从龙之功,不然也捞不到一个二品郡王的爵位。
而二品郡王足够在云州这等富庶之地作威作福了。
不然萧连廷也不可能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仍能高枕无忧。
“褚王”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就听宋时卿继续道:“请殿下更衣。”
这回语气更加生硬,满是不可置喙。
“你……你转过去。”“褚王”道。
虽然面前这人一身束袖束腿的武夫打扮,脸上也带了只看得见下半张脸的面具,但他听得出来,这是名女子。
他才不要在她的注视之下换上死人衣服。
这回换成宋时卿退让,走至马车前,翻出萧连廷上任的公文,仔细看了起来。
等“褚王”衣服换完,正好又有十二人出现,拱手向宋时卿行礼:“将军。”
宋时卿先指指地上尚在昏迷的人,又指了指换完衣服的“褚王”,道:“将人抬到板车上,送回营里。你们换了他们的衣服,天亮后随褚王入城。”
“褚王”赶忙走近道:“我不用这么多人的。”
宋时卿将公文扔到“褚王”怀里,道:“这上面写了,你有亲卫十二人。你不带人?人呢?路上遇伏都死了?”
“褚王”自知失言,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宋时卿冷着脸上下将“褚王”好一通打量,然后道:
“我不知道奕京的形势如何,但无论是怎样,褚州形势定会严峻百倍,我们过的是一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的日子,这不是你的家家酒。无论之前给你令牌的人说了什么,今后,在褚州之内,一切需得听我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褚王”也知道自己方才失言,行事也有欠妥当,赶忙躬身致歉。
只是他还想再问一句:“主上……不在褚州么?”
“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然见得到主上。”
--
厨房内,元林故作夸张的打着冷颤,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杀,真可怕。”
宋时卿白了一眼元林,面上虽然嫌弃,但眼神里却带着笑意:“怎么?十年前西覃来犯时,你不在?”
元林哑口无言。
他自然在。
彼时他抱着妹妹,藏在一家人的地窖里,被人寻到出来时,没哪个方向是瞧不到尸体和血迹的。
那场战役实在惨烈,几乎是所有他认识的叔伯姨娘都死在那场战役里。
惨烈不能被忘记,但人活着不是为了沉浸在惨烈之中不能自拔的。
日子,会过下去的,也会好起来的。
他们如今所作的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么?
宋时卿瞧着元林沉默,实在不忍,歪着头想从下方去对上他下移的目光:
“我同你玩笑呢。这两者自然不能相提并论,若有一日真起了战事,你定是给伤病医治的军医,也不必面对这些。”
元林抬起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干着嗓子开口:“掌柜的,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宋时卿倒了碗温水递给元林:“润润嗓子再问。”
元林将水一饮而尽,随手就将碗放在灶上,道:“褚王,我说的是……”元林在自己颈上横着比了一下,示意宋时卿自己说的是那位已死的真褚王,继续道:
“那位,他不是从云州来的么?如今这位南小哥却是奕京口音,这若是被深究……”
岂不冲突?
宋时卿明白元林说的是南千川和萧连廷口音不同之事,道:“刺杀萧连廷之时,你也听了他讲话,南千川也在当场,你也听了他讲话,可觉得二人口音天差地别?”
元林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没有。”
宋时卿解释道:“萧连廷毕竟是恪郡王之子,恪郡王与郡王妃都是土生土长的奕京人士,虽然萧连廷不是郡王妃所出,但为了在郡王妃手下讨生活,定会有意识的学习模仿奕京口音,规避云州口音。”
元林撇嘴道:“万一不是这样呢。”
“这不是我的分析,是事实。”宋时卿轻笑道:“你以为主上在云州就没有眼线么?”
这样的答案倒是意外,元林继续道:“可是我瞧,你那日列的桩桩罪状,可不像个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