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州风云录（美食）》大鱼肚白

35、第 35 章 羊腿肉夹胡饼

　　宋时晏等了一等，屋内有点儿动静，大门被从里面打开，颜翠翠冲着宋时晏招手：
　　“进来吧。”

　　宋时晏跟在颜翠翠身后进了门，刚把门又关上，想放上闩，就听颜翠翠在自己身后道：

　　“不用放。刚刚我去接你，怕前堂没有人看着才随手闩上的。”

　　听闻此话，宋时晏将已经拿上手的门闩放回原处，转身问：“我姐姐呢？”

　　“楼上雅间有客人来，掌柜的坐陪呢。”

　　这是什么客人，还要姐姐作陪？

　　宋时晏往中庭走，路过楼梯时好奇的抬头往上瞧了一眼。

　　可惜楼上门窗都紧闭，她什么都瞧不到。

　　元林和元缨都在厨房。

　　元缨一见宋时晏回来，便迎上来帮着宋时晏将身上的布包取下来：“小晏回来了？”

　　“嗯。”宋时晏坐上小板凳：“楼上来了什么客人，竟还让我姐姐坐陪？是纪姑娘么？”

　　元缨摇头：“你年纪小可能不认识，是安家的二郎和四郎。”

　　“安家？那个褚州的乡绅门户？”宋时晏的确不认识，这还是姐姐刚刚才给她说的。

　　“不错，”元缨笑道：“不愧是我们小晏，记事前就搬走的人家居然也知道。”

　　宋时晏眯着眼睛笑笑。

　　元缨又道：“肚子饿不饿？羊腿肉夹着胡饼来一个？”

　　宋时晏点头，早上带的包子在粥铺就吃完了，带的胡饼和息戈一起小块的撕着吃也只吃了半个，不说到还好，这么一提醒真的有些饿了。

　　一旁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元林瞧过来，正好对上元缨的目光：

　　“哥，羊腿肉夹胡饼来两个。”

　　==

　　宋时卿也没想到，多年之后，能再见老友。

　　沈槐安去褚王府自请成为门客，一番对两国关系见解的高谈阔论，让褚王喜出望外，大呼“原来褚州还有此番人才”。

　　这话虽是夸赞，但沈槐安听闻，远没有自己想象中要开怀，反而脸上挂着的笑容参杂了几丝苦涩。

　　只是褚王并没有瞧出分毫，吆喝着从京中来的鸿胪寺使官同沈槐安认识。

　　这便是安忆省。

　　安忆省并不是孤身来的褚州，一同来的还有尚未入朝的堂弟安忆怀。

　　两人户籍虽早已迁出，但暾城到底是两人幼时生活过的地方，与沈槐安谈论起暾城种种，沈槐安一时竟接不上话。

　　“粱生即已是本王门客，便替本王好好招待安少卿。本王在褚州也是初来乍到，许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安少卿莫要放在心上。”

　　褚王不喜交际，许多时候都只是听着其他三人你来我往。

　　沈槐安这才将安忆省兄弟两人领到了济泽酒楼。

　　彼时济泽酒楼尚未上客，宋时卿坐在正能瞧见门外光景的一张方桌前瞧账本，隐隐地似乎听见沈槐安的声音，便去门口迎人。

　　在瞧见沈槐安之前，宋时卿先瞧到了安忆省。

　　她知道安忆省会来褚州。他离褚之前模样已经长成，如今站在宋时卿面前的安忆省也不过比宋时卿记忆中多了些胡须。

　　记忆已经模糊，眼前景象却清晰。

　　安忆省身侧之人与记忆中的面容逐渐重叠，宋时卿认出来，是安忆怀。

　　“民女宋时卿，见过鸿胪寺少卿。”

　　宋时卿屈膝行礼，还没等安忆省说话，就被安忆怀一把拉起：“巧娘，竟然是你。”

　　安忆省在后面重重干咳一声，安忆怀这才回头去瞧自己堂兄，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失礼。

　　“是故人，不必如此多礼。”

　　沈槐安在一旁瞧的惊讶：“你们居然认识。”

　　宋时卿一边将两位客人往二楼雅间迎，一边道：“少卿是这么多年褚州唯一一个过了乡试的，土生土长的褚州人哪能不知道少卿。”

　　安忆省笑道：“时卿小妹本事也是了得，当年我离开暾城时不过只是一个面摊，如今酒楼都开起来了。”

　　“不过是父母在天之灵的庇佑罢了。”宋时卿面上的浅笑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安忆怀走在宋时卿身侧，低声同宋时卿讲悄悄话：“你成亲了？夫君就是这个沈槐安？”

　　宋时卿点点头，就瞧见安忆怀皱着眉又将沈槐安上下打量了好一通。

　　“你也不好好挑挑，怎么选了外乡人？还只是个小孩子的启蒙先生。”

　　宋时卿浅笑道：“你也是外乡人，我也不过是个酒楼掌柜而已。”

　　“这怎么会一样。”安忆怀急道：“他这外乡人，没着没落的，哪日不见了人影你要都没处要去。”

　　“他的户籍文牒，我瞧过的。”宋时卿面上瞧着认真，但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戏谑，眼瞧着安忆怀又要着急，安抚道：

　　“放心，他的底细我知道的很。”

　　安忆怀将信将疑，跟着进了雅间。

　　三人安顿好，宋时卿下楼备菜热酒，再领着元缨上楼时，瞧见安忆怀给安忆省使了好几个颜眼色。

　　安忆省无奈开口：“时卿小妹，粱生即是你的夫君，在座的便都是自己人，是家宴，你也坐下一起用餐，莫要再忙了。”

　　八仙桌旁正正好空了一边，宋时卿推脱不过，只好交代元缨今日不再迎客，也让贾先生提前回家休息。

　　再下楼时，月亮已高悬。

　　安忆省双颊泛红和沈槐安并肩走在一起，安忆怀则是醉酒到站都站不起身，宋时卿无奈，下楼喊了元林上来，将安忆怀架着，送去安家旧宅。

　　宋时晏在自己书房等着，瞧见对面姐姐卧房亮了灯，出门走到对屋：“姐？”

　　宋时卿彼时正在铺床，听见宋时晏唤，回身走到门口问：“怎么还没睡？”

　　宋时晏走进门来，满脸都是想要出谜题得狡黠：“姐，你猜今日我上雁寒山，见到了谁？”

　　宋时卿笑容中满是宠溺得无奈。

　　雁寒山上有什么人，无非就是段家军。若说能有什么人值得能让这个小姑娘专门能点出来猜谜得，应当只能是段家军主将段承业了。

　　可宋时卿偏偏顺着宋时晏得哑谜猜，故作为难得样子问：“难不成，你们真的见到了熙歌的父亲？”

　　宋时晏憋着笑摇了摇头。

　　“那就是段家主将段承业。”宋时卿笑道。

　　“不对。”宋时晏面上骄傲得狡黠更甚，志得意满得瞧着自己姐姐。

　　这也不对，倒是真让宋时卿提起了一丝好奇，问：“这也不对？那是什么人？”

　　“外乡人。”

　　“外乡人？”宋时卿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化为正经。

　　“外乡人”三个字在济泽酒楼中已经成为颜翠翠那晚见到的人的代号。此人竟不在城中，而在军中了么？

　　在军中，便更难办了。

　　“你今日见到他了？是怎么个光景？”宋时卿问。

　　宋时晏便将今日所闻一五一十的都给宋时卿复述了一遍，又道：“翠翠姐说的不错，那人乍一看就不顺眼，不像是我们本地人。但也只能乍一看，再看，尤其是套上盔甲再看，初见时产生的怪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听着自己妹妹的长篇大论，宋时卿却是沉默。

　　此人能在军中，还能参与巡山，想来便不是刚刚进入的段家军，而是潜伏已久。

　　到底……是为什么事呢？

　　宋时晏见自己姐姐沉默不语，却是有点慌乱，轻声问：“姐，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啊？”

　　是不是不该直接就向那不知底细的“韩将军”点出此人身份，而是应该回来先和姐姐说，再决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宋时卿听见宋时晏这样问，边将心底的思虑抛之脑后，浅笑道：“怎么会，你做的很对。段家军与暾城不同，现下很难插手进去，既然遇上了，不如就将水搅浑，我们才能从中看的出些门道。很多抉择，时机比决定更重要，你们在雁寒山上时，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再想别的许多法子，兴许都不如你今日做的抉择更好。”

　　宋时晏得了姐姐的夸奖，脸上恨不得能笑出一朵花来，脑袋也往姐姐怀里蹭，小声嘀咕道： “我本来以为，今日是能瞧见段家军主将的。若是不能，见一个副将也是不虚此行，谁知就见了一个只管五百人的小头头。”

　　宋时卿揉了一把宋时晏的头顶，笑道：“不妨事，若要真的和段家军打交道，只靠你们两个小娃娃也起不了什么成效，我心中已有成算，不必担心。”

　　这话倒是给宋时晏吃了个定心丸，想了想，刚要开口再问姐姐心中到底有什么成算，就见宋时卿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隔墙难道有耳？

　　宋时晏心下了然，再开口时，话题变成了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姐，你和安家兄弟两个很要好么？”

　　宋时卿脸上笑容不减，柔声道：“安忆省毕竟年长我许多，读书又刻苦，见的不算多。倒是安家四郎和我年纪相仿，小时候一直跑着玩儿。”

　　宋时晏鼻头被宋时卿轻轻刮了一下：“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所以……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咯？”宋时晏坏笑，语气间满是狭促。

　　“这话可别让你沈先生听见。”宋时卿伸手去掐宋时晏的脸颊，佯装生气。

　　“晚了，已经听见了。”门口传来悠悠一声。